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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夏夜倾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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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回过身,姿容俊美无双又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妖娆女气,少一分则露粗旷狂傲。他微弯嘴角,淡雅一笑,如冬阳般暖人心脾。
“六娘安好?”
面对如同天人的美男子,申六娘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昌中使有何赐教?”
昌宗挥了挥手,两名随从打开身后的木箱:“平哥得了一张南越送来的竹席,最是适合夏日卧躺。他说六娘怕热,让我赶紧送来给六娘消暑。”
申六娘眸光流转,轻声笑道:“平哥把小妇扶正,又有外邦进献的好些美姬,正是满庭春色来不及赏,难为他还记得我怕热,姐姐我谢谢他了。”
昌宗睫毛一颤,浅笑,酒窝深陷:“六娘放弃他在先,如今又何苦责难他。”
申六娘低笑,透着丝苦涩:“我这嘴向来说话苛刻,他是知道的,昌中使莫要见怪。”
昌宗躬身拱手:“不敢,竹席送抵,昌宗告退,六娘保重。”
“且慢。”申六娘道,“我去取帐简抄本给你带回去给他,章台与含章阁这两年的收入可观,你看利钱要如何交接。”
“平哥说了,这些都是六娘的产业,六娘自行处理利钱即可。”
申六娘撇嘴:“我又没有子女,这些钱财我又花不完,全留给他了,将来我死了,别让我做孤魂野鬼便行。”
昌宗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昌宗会把六娘的话转告他。”
未央宫承明殿,李孜正在翻阅陶弱上奏的各地今年报建翻车灌溉的审计摘要抄本。正本还在尚书台留中,乔孟特意送了一份抄本过来请李孜预览。李孜按照奏本的记录,埋头在水陆舆图上标注各处翻车点。
“陛下,酉时了。”陈忠躬身,提醒他该是时候去云光殿用夕食了。
往常李孜不忙时,常会提前去云光殿与早到的孩子逗耍一番。今日忙过了头,抵达云光殿时众人已经等了好一会,正巴巴地盼着他来。
“今日来晚了,大家启筷吧。”李孜举起象牙箸扫了一圈,扬眉,“玥表姐不来吗?”
乔玉成侧身向他正要回话,翁玳已抢在她前头道:“玥表姐今日陪我遛马中了暑气身子不适正在修养,我待会去瞧她好些了没有,陛下要一道么?”
“也好。”李孜点头。
乔玉成默默低头夹饭,侯立在旁的颜幸给了辛予一个警告的眼神,辛予马上收起不忿的表情。
一旁的萧灵筠装作忙碌照看儿子没听到对话,才刚上桌几天的节才人大致明白他们的对话,不敢参与发言。
夕阳西下,暑气稍减。增成殿,丁玥正要下榻行礼,李孜拦住她:“玥表姐快躺下,无需多礼。”
丁玥懒懒地挨着凭几,苦笑:“我这身子太不中用了,怕冷又怕热。难为阿母以前给我找来一车又一车名贵药材,吃了这么多,都让我糟蹋了。”
“玥表姐莫要说气馁的话,这几天日头太毒辣了,常人也受不了,玥表姐往后在外头走动还是要避一下大太阳的好。”
翁玳道:“是我不好,不该拉着玥表姐陪我遛马……”
丁玥笑道:“这不是你的错,是天太热了。我从前听说光帝一到夏天便搬到嵯峨宫避暑,陛下可有去嵯峨宫的打算?”
“今年夏日已过半,明年再看吧。”见丁玥有些失望,李孜便道,“玥表姐若想去,我可以下诏让玥表姐到嵯峨宫休养。”
“我不要,要去我们一起去。”别看丁玥侯女身份尊贵,实情是罪人之后无权无势的孤女,之所以能在宫里立足,全凭着少时与李孜的情谊。离了李孜,她在京中也是不受待见的。
“好,到时候一起去。你就安心休养,待身体好了我们再一起去看秋竞。”
丁玥点头,含笑目送他离去。
翁玳忙跟上,还不忘回头给丁玥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李孜侧眼打量追上来的翁玳,比了比她的身量:“长高了。”
翁玳扁嘴:“陛下都多久没与我这般亲近说话了……”
李孜捏了捏她带着婴儿肥的蛋白脸:“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你若觉得闷,去长乐宫找皇太后说说话耍游戏吧。”
翁玳垂头,突然便扑到李孜怀里:“可我要陛下……”
少女清甜的芳香窜入鼻息,李孜被她紧紧地贴在身上,顿时浑身血气翻腾。他轻拍少女的后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答应你,得了空定去看你。”
翁玳可怜兮兮地看来:“陛下今晚……宿在茝若殿吧?”
李孜只觉得身体躁动不已:“小玳乖,你年纪还小,早些回去歇息吧。我还有事,先行回去。”说罢,硬是推开身上的少女疾步离去,徒留翁玳在原地跺脚。
乔玉成以为李孜今晚要宿在茝若殿,不料她才卸妆便来使者召她前往温室殿,只是……她……
她匆匆赶抵温室殿,御前侍从才刚擦了一趟地板降温,地上正是半湿半干,乔玉成低头看路尽量避开湿处,忽然手腕让人一掣,整个人被带到了柱梁上。她的惊呼声发出一半,被封在了嘴里。
“陛下……”乔玉成挣脱他的唇吻,李孜却像是一团烈火,炙烤得她如蜡般一点一点地融化。
“你怎么才来?”李孜喘着粗气,恨不得移山般啃下她的血肉。
乔玉成被他啃得娇喘无力:“陛下……不行……我……我……月信来了……”
李孜一顿,额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乔玉成看到他眼里的失望,咬唇,心中几番挣扎,喊道:“君姁,进来侍奉陛下。”
才刚退出殿外的其中一名椒房殿侍女应声而入。
李孜皱眉:“退下。”
那名叫君姁的侍女吓得一哆嗦,忙又低头退出。
“妾不能侍寝,让君姁代妾侍寝吧。”
李孜不住地深呼吸,手掌轻轻按在乔玉成的小腹上:“疼吗?”
乔玉成一愣,只觉得他掌心上的温热渗进肚脐又蔓延到身心。她下腹突然一暖,一大股热流汹涌而出,腹部的难受轻缓了不少。她又是羞又是怕,担心月信外漏出丑,却又舍不得眼前这份温热。
“还……有些难受……但好多了……”
李孜替她轻揉小腹,一圈两圈三圈……他额上的汗珠一滴两滴三滴地滑落……有的掉进眼里,有的落在鼻尖。
乔玉成红着脸,伸手以袖角替他拭掉鼻尖额上的汗水。
李孜眉头紧皱,深呼吸再深呼吸,蓦地将她一把抱起,轻轻安置塌上。
“玉儿,让我抱一会……”李孜将她压在身下,担心压到她小腹,又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压在自己身上。
“陛下……”乔玉成羞得不敢看他,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怯怯地生硬地扭动起身体,“妾……侍候你吧……”
李孜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身上仿佛趴着个蛇精,一摇一曳地挑动着他的意志将他碾碎,他的鼻息不稳:“你打何处学来的手段?”
乔玉成的脸红得滴血: “阿母给我备下的花树画册里学来的……”
李孜眯起了染满情欲的双眼,暗道:乔夫人便是用这些手段讨好乔孟,从一个卑微的陪嫁侍女一跃成为尊贵的当家主母?
因为这份好奇,第二日听奏本的时候,李孜不自觉地分神多看了乔孟几眼,浮想联翩。
“陛下不时看老臣,可是老臣身上有失仪之处?”
被抓包的李孜顿时涨红了脸:“太傅没有失仪,是我失礼了。”
尚书令林梁停住了奏本的念诵,见他俩继续对话,索性灌了一盏半暖的蒙山石花茶润喉。
乔孟幽幽地看来:“林尚书嗓子不适,还是歇一会吧。老臣的眼神越来越不济,不能看奏本了,不若陛下学着自个处理奏本?”
李孜目光一闪,笑道:“我经验不足,如何能使得,要不……我念奏本,太傅教我如何处理?”
乔孟神色寡淡:“陛下,大夏的重担终将靠你扛着,你还是得多处理政事广积累经验。”
“太傅说的是。”李孜一脸受教的虚心。
乔孟手指桌案上未处理的奏本: “陛下请念吧,然后谈处置,老臣再与陛下分说。”
在云光殿用夕食时,李孜满脑子还在想着政事。
萧灵筠等着他发话,不由得问道:“陛下……你意下如何?”
“哦,我……”李孜压根没听进去她刚刚说了何事,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
乔玉成便道:“陛下近来分身乏术,还是让臣妾替陛下先过目萧娙娥所册录的曲谱吧?”
原来是这事,李孜感念乔玉成的解尬,他目前也的确无暇他顾,便点头:“也好,便劳驾皇后了。”
萧灵筠心里一万个不乐意,这可是她唯一能让李孜别眼相看的长处,好不容易以此为由能与陛下多亲近……她咬了咬唇:“妾身…遵令…”
李孜并未多想,他道:“从今起,我恐将忙于前朝政务,若有疏忽照顾不周之处,你们可请皇后主持。”
出宫的马车里,林梁垂头:“大将军当真要让陛下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