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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独宠皇后 气氛有些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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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凝结,皇太后突然淡淡一笑:“她毕竟是我小姨,每日前来请安我还是有些不自在,如今她要打理的事务很多,省去了她每日来回奔波,我心里反倒更安心些。”
“也罢,皇太后舒心便好。”李孜点头,“将作寺正在检修两宫,既然皇太后不愿在长乐宫搭建戏台,我便让景梁在两宫之间加建复道,将来皇太后若想到未央宫散步看戏会更便捷。”
皇太后眼波流转,朝李孜盈盈一笑:“陛下有心了。”
李孜送两小孩回椒房殿,跨过长秋门便驻步。昌宗一直侯在长秋门旁,见他们归来,忙提灯上前:“陛下,奴婢接大小殿下回去安置了。”
“去吧,”李孜想了想,又道:“请皇后到温室殿。”
昌宗睫毛颤一颤,头伏得更低:“是。”
翟日醒来,李孜早已上朝。乔玉成披衣下榻,只觉得身下一阵热流涌动,顿时羞得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颜幸辛予听到她醒来,便领着侍从入殿侍奉她洗漱更衣。
辛予瞧见她换下来的袴裤,脸上又是羞赧又是欢喜,还带了几分得意:“陛下与殿下水乳交融琴瑟和鸣,奴婢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颜幸笑嗔她:“你有何功劳?”
“奴婢可是特意吩咐了太官,平日里给陛下多做些鹿肉菜肴。”辛予神秘一笑,“太医说了,男子多吃鹿肉可益气壮阳。”
乔玉成想到昨夜,腿有些酸软,脸顿时胀成了猪肝色。
颜幸好奇地问:“你怎么就想到这法子?”
辛予压低了声音:“那日陛下不是在椒房殿净室独自待了一会吗?我后来在净室的水桶里发现了陛下残留的津髓。我偷偷去问太医,太医说这种情况可能需要益气壮阳……”
颜幸羞得不知如何作答,乔玉成红着脸瞪辛予:“越发没规矩了,陛下的私事也是你们可以编排的吗......”
编排陛下受责的辛予回到椒房殿后得了好些赏赐,此处就不一一细说。
到了寒食日,适逢太傅大司马大将军阳武侯乔孟初度,帝后双双驾临乔家出席贺宴。
乔家内堂,除了远在祖宅静修的长女乔玉致,一众出嫁的乔家女与乔丰正室李妙翁主如众星拱月般围坐在乔皇后座下。
乔夫人给乔皇后使了个眼色,乔皇后便随乔夫人来到她进宫前居住的闺阁小院。
乔夫人细细端详乔皇后的姿容:“我儿比从前更娇艳了,陛下果然会疼人。”
乔皇后低眉,脸颊微红:“孩儿如今过得很美满,谢阿父阿母替孩儿择了这门亲事。”
乔夫人拍着女儿的手背:“我就知道没有那短命女人碍着,我儿定能得陛下喜欢。瞧瞧如今,我儿是大夏最尊贵的女人,再放眼整个后廷,陛下独宠我儿一人......”
乔夫人说着说着,一声叹息:“只可惜女人再尊贵,嫁的夫君再好,倘若没有儿子,什么也不是。你看看乔玉致她阿母,便是一个摆在眼前的前车之鉴。”
乔皇后神色一黯,低头不语。
“你进宫这些年,座胎的药流水似的喝,奈何这肚子还是半分动静也没有,我儿还是要尽早未雨绸缪。”乔夫人慈爱地看她,“身边得有替你侍候的人。”
“我……有提过这事,只是陛下……拒绝了。”乔皇后的声音里透着丝委屈。
“陛下拒绝是因为他看不上你身边那些人,不用担心,阿母再替你物色便是了。”乔夫人唤屋外的人,“都进来吧。”
门外进来了五名年轻女子,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美。
“都是族里精挑细选上来的旁支,先让她们进宫侍奉你。”乔夫人看向那五名女子,一脸的肃正:“你们进了宫要尽心侍奉皇后,皇后好,你们和家人才会有前途,若皇后不好,你们的身家性命也落不到好,可记好了。”
乔玉成看向那明媚恭谨的五人,嘴间泛起说不出的苦涩,最终只能化作一缕若有似无的愁郁。
前堂的宴席上,歌舞声声,言笑晏晏。李孜坐主位,乔孟居次,乔丰乔山乔俞与一众乔家女婿依次列席做陪。堂中搭了简易戏台,在演一段骠骑大将军踏平匈奴焉支山封狼居胥的武打戏。
乔孟看得很专注,嘴角频频弯起了弧度。
李孜陪坐了半天,坐得有些乏,便借着更衣之名到外头散散步透气,迎面遇上了翁禅搓着肚子一脸难言之隐。
李孜顿起抓弄之心:“六姐夫,最近不大见你入宫?可是身体有恙?”
翁禅似被一语击中,俊美的脸上有些灿灿:“臣的身体无大碍……就是些老毛病,感念陛下记挂。”
“是何老毛病?我替你参详参详,好推荐一位精于此道的太医给你。”
“就是……”翁禅的脸噌的红了,讷讷半晌,支吾出两字:“秘涩。”
李孜狐疑地看他,一个大男人便秘有什么尴尬的。
“这个我倒是有不少心得,想必六姐夫平日偏重肉荤吧,可尝试多食用些芥菜或芦菔,有助通畅。”
“当真?” 翁禅半信半疑,“本还想着向陛下讨些柿子脯……还真没想到芥菜芦菔也管用,我待会便回去一试。”
现在还不是柿子成熟的季节,倒是有些人家里还有柿子脯的存货。皇帝虽说富甲天下,但并不包括李孜这一位。
“我又没有柿子脯,你为何想到向我讨柿子脯?再说,柿子又不通便,吃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翁禅有些愕然:“柿子……不通便吗?可……”翁禅说了半嘴又生生住嘴,见李孜笑眯眯地看他等下文,只得继续,“我……我还以为柿子通便......先帝爱吃柿子,皇太后那里常年备有柿子脯……向陛下讨要自然能讨到……”
“若六姐夫想要,我向皇太后讨些就是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一同回到宴席。乔孟看了眼两人,待李孜落座,淡淡地说:“陛下与翁禅似乎很投契……”
李孜笑眯眯地看向远在席末的翁禅:“还不错,六姐夫懂马,性子十分爽直。丞相前日说起辽东乌丸可置办马场,乌丸偏隅一方,适宜派遣亲近之人前往,太傅以为六姐夫可是适合人选?”
乔孟眼中的锋利一闪而过,迅速收敛:“乌丸已经起不了什么风浪,让他去历练一下,倒也没有不可。”
“好。”李孜没有错过乔孟眼神的变化,他若无其事地向戏台点了点头,“今日这戏太傅以为如何?”
“老臣从前总担心戏舞歌曲会让人耽于玩乐虚耗光阴,没成想今日竟看得人热血沸腾心智鼓舞。老臣谢陛下赏戏,谢陛下唱颂骠骑大将军。”
骠骑大将军乔冠军是乔孟的异母兄长,也是李孜生父戾太子李琚的母家亲表兄。
李孜一脸诚挚:“表叔公壮我大夏有丰功,大夏子民当世代永记。我让乐府编唱这一部《焉支山》只是第一步,往后让军民闲暇学着唱跳,既鼓舞我军心又让军民得了乐趣,才不枉我耗费粮食养这一帮乐府艺人......”
乔孟眼角蓄了一抹笑意:“陛下成长,老臣安慰。”
是夜,李孜独自歇在温室殿。
“你去查一查先帝与翁禅之间的事,事无巨细,越详细越好。”李孜总觉得翁禅今日在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了先帝与皇太后身上,乔孟又似乎很在意他与翁禅之间的亲疏密度......
陈钺跪在他身前:“先帝的事,陈瑞最清楚了。”
李孜笑道:“你觉得他会如实告诉我吗?”
“不会,所以奴婢想求陛下允我对陈瑞审讯。”
审讯可将人下狱用刑拷问。
“他还是黄门令,没有犯错,不可审讯。”李孜敲了敲凭几,“想别的法子。”
陈钺眼光一闪:“是。”
夏日炎炎,含章阁的竹苑里凉风习习,庭苑上的酒席过半,丝竹声不绝于耳,歌舞欢乐阵阵,让人流连忘返。
陈瑞笑呵呵地端起酒盏:“陈瑞这几十年从未像今日这般快乐,夫人请容我敬你一盏。”
妇人的手轻按在陈瑞端酒的手背上:“我哪是什么夫人,陈令公你喝多了。”
“陈瑞没醉,清醒得很,夫人的生母是陛下的乳母,夫人与陛下亲如姐弟,京中无人不知的章台与含章阁都是夫人在打理,若非陈瑞在宫里侍候陛下还有些脸面,哪有资格在夫人这里讨一杯水酒喝?”
陈瑞瞟了眼妇人身旁的年轻侍女:“更不可能得夫人割爱将申琼给我......”
申琼扫了陈瑞一眼,这一眼里有警告也有诱惑。
申玉好抿唇一笑:“我们这种人身份低贱,嫁到大家族里只能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侍,嫁给平民当正室我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又受不了那种清苦,能侍候你这种有体面的宫中贵使才是我们的福气。”
陈瑞说了大半辈子讨好的话,遇上申玉好这么一位旗鼓相当的同类,还真有些相逢恨晚的遗憾。如果她不是陛下的义姐,陈瑞还真想把这风韵犹存的妇人弄回家里侍候自己。
陈瑞笑道:“夫人放心,申琼的赎金我明日便送来。”
“是聘金。”申玉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勾得陈瑞的老心窝嘎嘣乱跳,惹得他一阵大笑。
“是,我说错了,是聘金。”
门外,一侍从匆匆赶来,侯立不动。直到送走了陈瑞,申玉好忙让那侍从进来回话。
“许无病怎么说?”
一旁的申琼神色淡漠,却偷偷地竖起了耳朵。
“回禀阁主,许掌柜说他尊重申琼的选择。”
申玉好瞥了眼申琼的神色,那淡漠平静是因为不再抱有希冀吗?
“下去吧。”申玉好看向申琼:“一份差事搭上自己的婚姻,值得吗?”
申琼一脸倔强:“替陛下做事,值得。”
申玉好看向未央宫的方向,一阵苦笑,她问申琼的这个问题难道不也在问自己吗?
门外突然响起了侍从的声音:“阁主,宫里来人了。”
申玉好眸光一动,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待她赶到接待贵客的客舍门外,又担心自己仪容不佳,忙伸手捋发抚平衣袍。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扉,一个挺拔颀长的背影落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