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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控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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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两点零七分,化学实验室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沈疏寒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从书包夹层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盒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锁孔,只在右下角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指纹识别区。他的食指在上面停留了两秒,盒子发出轻微的"滴"声,盖子缓缓弹开。
盒内整齐排列着五支微型试管,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标签上是一串复杂的化学式。沈疏寒取出第三支淡蓝色液体,对着光线观察它的透明度,然后小心地放入离心机。
"我就知道会在这里找到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疏寒手一抖,试管差点脱手。江烬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串钥匙——显然是撬了后勤处的锁。他今天没穿校服,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眼下却有淡淡的青影,像是几天没睡好。
"出去。"沈疏寒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左手下意识盖住金属盒。
江烬反手锁上门,步伐像大型猫科动物般无声而危险。"每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雷打不动地消失。"他停在实验台前,指尖划过沈疏寒刚取出的玻璃器皿,"原来是在搞地下实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条纹状的阴影。沈疏寒注意到江烬今天的状态有些异常,那双总是充满攻击性的眼睛此刻泛着不自然的亮光,像是处于某种亢奋状态。
"你跟踪我?"沈疏寒将移液管放进消毒盒,动作平稳得看不出丝毫慌乱。
江烬拿起实验记录本,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硝普钠测试...你在研究□□解毒剂?"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沈氏制药上个月刚收购一家毒理学实验室——你在为家族工作?"
玻璃烧杯在沈疏寒手中裂开一道细缝。他放下杯子,缓缓摘下手套:"最后一次警告,别多管闲事。"
"晚了。"江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腕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从你在我面前假装做□□实验开始——"他猛地将沈疏寒拽近,"就知道你在引我上钩。"
两人的呼吸交错在方寸之间。沈疏寒闻到江烬身上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是硝普钠代谢产物的气息,这家伙竟然识破了实验真相。
"聪明反被聪明误。"沈疏寒突然发力反扣住江烬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实验台下摸出手术刀,"现在你皮肤上沾了二甲亚砜,只要0.1毫升硝普钠——"
刀尖抵上江烬颈动脉的瞬间,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化学老师的尖叫刺破凝固的空气。
夕阳将禁闭室的铁栅栏拉出长长的阴影。沈疏寒靠在墙角,看光影在自己和江烬之间划出一道分界线。
"处分通知明天就会发到两家手里。"教导主任临走前的话还在回荡,"在家长来领人前,都给我好好反省!"
江烬把玩着从沈疏寒那儿缴获的手术刀,金属在指间翻飞如蝶:"你故意激怒我。"刀尖突然指向沈疏寒,"为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沈疏寒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红痕——是江烬在扭打中留下的,"跟踪我三个月,就为揭穿一个假实验?"
刀光倏地停在半空。江烬的眼神变得危险:"那个硝普钠实验是幌子。"他忽然贴近,鼻尖几乎碰到沈疏寒的,"你真正在研究的是LSD衍生物——沈氏制药正在开发的神经类药物。"
沈疏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个项目是沈氏最高机密,连董事会都只有少数人知道详情。
"上周三你去了城东的精神病院。"江烬的呼吸喷在他耳畔,"我查了就诊记录,7号病房住着你母亲。"
禁闭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沈疏寒一把掐住江烬的喉咙将他按在墙上,手术刀"当啷"落地。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沈疏寒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沈家和江家的恩怨,比你想象的血腥得多。"
江烬突然笑起来,喉结在沈疏寒掌心震动:"终于肯说实话了?"他猛地翻身将沈疏寒反制,"你以为我不知道二十年前那场并购案?我父亲逼疯了你母亲——"
"而你母亲跳楼根本不是自杀!"沈疏寒的怒吼在四壁间炸开。
两人同时僵住。铁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沈家管家和江家律师的交谈声。
江烬的手缓缓松开,眼底翻涌着沈疏寒从未见过的黑暗:"证明给我看。"
暴雨冲刷着校史馆的彩绘玻璃。沈疏寒撬开档案室的气窗时,雨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
"你确定证据在这里?"江烬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他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前,像头狼狈的困兽。
沈疏寒打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尘封的档案架:"1998到2002年的董事会记录..."他的手指停在一本烫金册子上,"找到了。"
泛黄的会议记录中夹着一份精神鉴定报告。沈疏寒将它摊在积灰的桌面上:"看签字医师。"
"林雅..."江烬的指尖在母亲签名上颤抖,"你母亲的主治医生...是我母亲?"
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忽然变得震耳欲聋。沈疏寒翻开另一页,上面是江氏老宅的平面图,某个房间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电休克治疗室"。
"当年江震霆用非法手段并购沈氏子公司。"沈疏寒的声音干涩,"我母亲作为研发主管拒绝交出专利配方,被送进你家的'私人诊所'..."
一道闪电劈亮江烬惨白的脸。他抓起档案就往外冲,却被沈疏寒拦住。
"现在去质问只会打草惊蛇。"沈疏寒扣住他的手腕,"我们需要确凿证据——比如你母亲留下的完整医疗记录。"
江烬的胸膛剧烈起伏,雨水顺着下巴滴在档案上,晕开一片墨迹:"在地下室。"他忽然说,"老宅有个密室,父亲从不让我靠近..."
远处传来保安的手电光。沈疏寒迅速熄灭手机,两人在黑暗中屏息。光影交错间,江烬突然将沈疏寒拉近。
"合作吗?"他的呼吸灼热,与冰凉的雨水形成鲜明对比,"揭开真相,毁了那些刽子手。"
沈疏寒在黑暗中凝视对方燃烧的眼睛。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校霸江烬,而是和自己一样被家族罪恶腐蚀的灵魂。
"合作。"他握住那只伸来的手,却摸到满掌心的伤痕——是江烬刚才捏碎玻璃相框留下的。
血与雨在他们交握的指间交融,像某种扭曲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