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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伤痕与密约 ...


  •   清晨七点十五分,沈疏寒推开高二A班教室门时,发现自己的座位旁多了一个人。

      江烬懒散地靠在他邻座的椅子上,两条长腿嚣张地架在课桌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钢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金边。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只是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早啊,同桌。"

      沈疏寒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原本应该坐在这里的女生现在坐在了前排,正紧张地偷瞄这边,显然是被迫调换了位置。

      "谁允许你坐这里的?"沈疏寒的声音比平时更冷。

      江烬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允许的。"钢笔在他指间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怎么,沈少爷有意见?"

      沈疏寒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座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烬架在桌上的腿。

      "拿开。"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铅块。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早到的同学屏住呼吸,偷偷观察这场一触即发的对峙。江烬是学校里无人敢惹的存在,而这位新来的转学生,似乎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江烬眯起眼睛,缓缓放下腿,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他故意把身体往过道方向倾斜,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空间让沈疏寒通过。

      "请。"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眼中带着挑衅。

      沈疏寒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按住江烬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江烬猝不及防被按回座位,而沈疏寒已经从容地从他面前走过,落座,取出课本,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烬揉了揉被按痛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更加浓厚的兴趣。他凑近沈疏寒,压低声音:"力气不小啊。"

      沈疏寒头也不抬,正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下次我会用更大点力。"

      江烬低笑,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的:"我期待着。"

      上课铃响起,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看到江烬坐在新位置时明显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在明德高中,有些规则对江烬是不适用的——这是所有老师心照不宣的秘密。

      "今天我们进行随堂测验,"李老师分发试卷,"时间四十分钟,满分一百分。"

      试卷传到沈疏寒手中,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些题目太简单了,根本不需要四十分钟。

      江烬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反应,轻笑一声:"怎么,太简单了?"

      沈疏寒没有理会,拿起笔开始作答。他的速度很快,但字迹依然工整,没有任何涂改痕迹。十五分钟后,他放下笔,检查了一遍,然后合上试卷准备交卷。

      一只手突然按在他的试卷上。

      "急什么?"江烬的声音带着戏谑,"陪我玩玩。"

      沈疏寒转头,对上江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方手里也拿着完成的试卷,但另一只手却牢牢按着沈疏寒的,不让他起身。

      "放手。"沈疏寒冷声道。

      江烬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靠得更近:"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谁分数低,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沈疏寒的目光落在江烬的试卷上——字迹潦草却逻辑清晰,解题方法甚至比标准答案更简洁高效。这个表面玩世不恭的校霸,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没兴趣。"沈疏寒试图抽回试卷。

      江烬的手指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怕了?"

      沈疏寒突然改变策略,不再挣扎,反而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这个出人意料的反应让江烬愣了一下,而就在这一瞬间,沈疏寒用另一只手迅疾如电地按在江烬手腕的某个穴位上。

      江烬闷哼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沈疏寒趁机抽回试卷,起身走向讲台。

      "98分。"

      李老师批改完沈疏寒的试卷,惊讶地宣布。这个分数在班级里引起一阵小声的惊叹。

      江烬紧随其后交上试卷,眼睛却一直盯着沈疏寒。李老师批改完他的,表情更加震惊:"100分。江烬同学,这是你第一次完成随堂测验。"

      江烬没有理会老师的惊讶,只是对沈疏寒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看来是我赢了。"

      沈疏寒平静地回到座位:"我没同意打赌。"

      "但你也没拒绝。"江烬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现在你欠我一个条件。"

      沈疏寒终于转头正视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烬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褪去,露出底下深不可测的黑暗:"我想知道,完美无缺的沈少爷,到底能被我逼到什么程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冰冷如刃,一个炽烈如火,却同样带着危险的锋芒。

      "你会失望的。"沈疏寒最终说道,转回头去继续看书,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江烬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开始在上面记录什么。沈疏寒用余光瞥见,那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新一页的日期是今天,标题赫然是"沈疏寒观察记录"。

      这个发现让沈疏寒的指尖微微发冷。江烬对他的兴趣,显然远超出了一时兴起的范畴。

      下课铃响起,沈疏寒立刻起身离开座位,却被江烬一把拉住手腕。

      "别忘了你欠我的。"江烬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沈疏寒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物品划伤的。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道伤痕旁边,隐约可见几道已经愈合的旧伤疤,排列整齐得近乎刻意。

      自残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沈疏寒瞳孔微缩。他抬眼看向江烬,后者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迅速松开手,拉下袖口遮住那些伤痕。

      "中午天台见。"江烬说完,转身离开教室,背影挺拔而孤傲。

      沈疏寒站在原地,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抓住的右手腕。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江烬手指的温度,灼热得几乎要烧穿他的冷静自持。

      午休铃声响起前,沈疏寒先去了图书馆。

      明德高中的图书馆位于校园东侧,是一栋独立的欧式建筑,藏书量惊人。此刻正值午餐时间,馆内几乎空无一人。沈疏寒轻车熟路地来到三楼最角落的心理学专区,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诊断与治疗》。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快速翻阅起来。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书页上,为他苍白的皮肤添了几分血色。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每翻几页就会停下来,在某段文字上停留许久,眉头微蹙。

      "寻找刺激、自我伤害行为、极端的控制欲……"

      沈疏寒轻声念出这几个关键词,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左手腕,那里被衬衫袖口和精致的腕表严严实实地遮盖着。

      "原来如此。"

      他合上书,正准备放回原处,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在查什么这么认真?连午饭都不吃了。"

      沈疏寒的身体瞬间绷紧,但他控制住了转身的冲动,只是缓缓将书放回书架:"跟踪我?"

      江烬从书架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散发出食物的香气。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关心同桌而已。"江烬将纸袋递给沈疏寒,"三明治和咖啡,没加糖。"

      沈疏寒没接:"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胃就不争气地发出一声抗议。从早上到现在,他确实什么都没吃。

      江烬挑眉,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连撒谎都不会,沈少爷?"他强硬地将纸袋塞进沈疏寒手里,"吃吧,我可不想下午的课上听你肚子叫。"

      沈疏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食物。他走到窗边的阅读桌前坐下,动作优雅地拆开包装。三明治是金枪鱼馅的,恰好是他喜欢的口味;咖啡也确实是黑咖啡,没有加糖。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微震——江烬是怎么知道他饮食习惯的?

      "不合口味?"江烬在他对面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到过道里。

      沈疏寒摇头,咬了一口三明治:"谢谢。"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晰。

      江烬似乎对这个道谢感到意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不客气。毕竟,我得保证我的观察对象状态良好。"

      沈疏寒放下三明治:"为什么是我?"

      "什么意思?"

      "学校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盯上我?"沈疏寒直视江烬的眼睛,"别说什么同类的鬼话。"

      江烬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解开自己左手的袖扣,将袖子挽起,露出手腕内侧——那里有十几道排列整齐的疤痕,新旧不一,最久远的已经变成淡白色,最新的还带着粉红色的嫩肉。

      "看到这个了吗?"江烬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十五岁开始的。每次我觉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方式找回控制感。"

      沈疏寒的呼吸微微加快,但面上不显。他见过很多自残的案例,但江烬手腕上的伤痕格外整齐,几乎像是用尺子量着划出来的,带着一种病态的精确。

      "然后呢?"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江烬放下袖子,重新系好袖扣:"然后上周,我在校医室偶然看到一份心理评估报告。"他盯着沈疏寒的眼睛,"上面写着'患者表现出明显的强迫症倾向和完美主义人格特质,伴有间歇性解离症状'。署名是沈疏寒。"

      沈疏寒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杯里的咖啡晃出几滴,烫在他的手背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你偷看我的医疗记录?"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烬耸肩:"校医室的门没锁,文件就放在桌上。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一个转学生会有心理评估报告。"他向前倾身,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沈少爷?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优等生,会有解离症状?"

      沈疏寒放下咖啡杯,动作很轻,但指节已经泛白:"这不关你的事。"

      "哦,但我觉得很关我的事。"江烬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柔和,"因为我们太像了,沈疏寒。你戴着优等生的面具,我戴着校霸的面具,但本质上,我们都是……"他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失控的人。"

      沈疏寒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别自以为是了,江烬。你根本不了解我。"

      "那就让我了解你。"江烬也站起来,身高优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低头看着沈疏寒,"作为交换,你也可以了解我。公平交易。"

      沈疏寒抬头与他对视,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能闻到江烬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某种辛辣的古龙水气息,混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味。而江烬则注意到沈疏寒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动摇——这是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在这位完美优等生脸上看到裂缝。

      "没兴趣。"沈疏寒最终说道,转身准备离开。

      江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抽屉里的药,是劳拉西泮吧?抗焦虑的。"

      沈疏寒的脚步猛地顿住。

      "别担心,我没动它们。"江烬走近,声音放低,"但我查过了,那个剂量,不是普通的焦虑症。你在害怕什么,沈疏寒?"

      沈疏寒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沈疏寒从未见过的狠厉:"再调查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江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这才是我想要的反应。"他伸手想碰沈疏寒的脸,但被后者一把拍开。

      "离我远点。"沈疏寒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烬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太晚了,沈疏寒。你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后退一步,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中午天台见,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轻快得像是刚赢得了什么重大胜利。

      沈疏寒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起,它们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药盒,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干咽下去。

      药效不会立刻发作,但心理上,他已经感觉好多了。至少,他能重新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了。

      收拾好餐盒,沈疏寒走向图书馆的电脑区。登录系统后,他在搜索栏输入"江烬"两个字。屏幕上立刻弹出几十条记录——江烬的成绩单、处分记录、获奖情况……以及家庭背景。

      沈疏寒点开最后一项,屏幕上显示:

      "父亲:江震霆,江氏集团董事长。母亲:林雅(已故)。独子。"

      已故。沈疏寒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他继续往下翻,发现一条三年前的新闻链接:《江氏集团太子爷大闹慈善晚宴,致三人受伤》。

      点开新闻,一张照片映入眼帘——十五岁的江烬被保安架着离开晚宴现场,脸上带着血迹,眼神疯狂而空洞,与现在那个玩世不恭的校霸判若两人。新闻中提到,事件起因是有人提起了他已故的母亲。

      沈疏寒关掉网页,若有所思。也许,江烬对他的兴趣并非全无来由。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确实更容易嗅到彼此的气息。

      但理解不代表接受。沈疏寒很清楚,江烬的危险性远超常人。那种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就像一团烈火,靠得太近只会引火烧身。

      然而,当他走出图书馆,抬头望向实验楼顶层的天台时,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地迈开了脚步。

      明知危险,却依然靠近——这大概就是疯狂的开端。

      天台的铁门半开着,像是特意为某人留的入口。

      沈疏寒推开门,凉风迎面扑来,吹乱了他一丝不苟的黑发。江烬背对着他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迟到了三分二十八秒。"江烬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还以为沈少爷是个守时的人。"

      沈疏寒没有接话,走到距离江烬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小半个校园——修剪整齐的草坪,古色古香的建筑群,远处操场上来往的学生像蚂蚁一样渺小。

      "说吧,什么条件。"沈疏寒开门见山。

      江烬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面部表情隐在阴影中:"急什么?"他走近几步,"先告诉我,为什么查我?"

      沈疏寒面色不变:"你怎么知道我查你了?"

      "图书馆的电脑登录记录。"江烬晃了晃手机,"我有权限查看。"

      这个回答让沈疏寒眉头微蹙。明德高中的管理系统应该很严密,普通学生不可能有这种权限。

      "你是学生会成员?"他问。

      江烬笑了:"副会长。没想到吧?"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成绩优异、积极参与学校活动的模范学生,这才是我的官方形象。至于校霸什么的……"他耸耸肩,"只是业余爱好。"

      沈疏寒审视着眼前的男生。确实,抛开那些暴力传闻不谈,江烬的成绩单堪称完美——全A,数学和物理更是常年保持年级第一。这种学术能力与他表现出的玩世不恭形成鲜明对比。

      "双重人格?"沈疏寒试探道。

      江烬摇头:"只是擅长游戏规则而已。"他突然凑近,呼吸几乎喷在沈疏寒脸上,"就像你一样,沈少爷。表面上完美无缺的优等生,私下里却在研究边缘型人格障碍……多么讽刺。"

      沈疏寒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到底想要什么,江烬?"

      江烬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我想要真相。"他指向沈疏寒的左手腕,"那里的伤痕,为什么?"

      沈疏寒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口:"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江烬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危险,"因为我看到了我自己。"他再次展示自己手腕上的伤痕,"我们是一样的,沈疏寒。只是你选择了隐藏,而我选择了展示。"

      沈疏寒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瞬间刺穿了江烬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滞了。

      "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校网上的新闻。"沈疏寒如实回答,"三年前的慈善晚宴,你因为有人提起你母亲而失控。"

      江烬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有那么一瞬间,沈疏寒以为他会一拳打过来,但最终,江烬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自杀。"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却带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在我十岁那年。她跳下了江氏大厦,就在我面前。"

      这个答案比沈疏寒预想的更加沉重。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任何安慰在这种创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现在轮到你了。"江烬的眼神重新聚焦,锐利如刀,"你的伤痕,为什么?"

      沈疏寒望向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有几朵白云缓缓飘过。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起刀片的情景——十四岁生日那天,父亲又一次缺席,只派人送来一份昂贵的礼物和一张冰冷的支票。那天晚上,他在浴室里用剃须刀片在手腕上划下第一道伤痕,看着鲜血涌出,竟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控制。"最终,他轻声回答,"当一切都失控时,至少疼痛是真实的。"

      江烬的眼神变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认出了同类后的震撼与共鸣。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沈疏寒,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赢了赌约。"他改变了话题,声音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所以我的条件是——从今天起,每天中午陪我吃午饭。"

      沈疏寒皱眉:"就这个?"

      "就这个。"江烬笑了,"怎么,失望了?你以为我会要求什么更刺激的事情吗?"

      沈疏寒没有回答,但耳尖微微泛红。江烬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笑意更深。

      "成交。"沈疏寒最终说道,"但有个条件。"

      "说。"

      "别再调查我的隐私。"沈疏寒直视江烬的眼睛,"否则约定作废。"

      江烬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可以,但我也有个附加条件。"

      "什么?"

      "每周三下午,你去哪我都要跟着。"江烬的眼神变得锐利,"别否认,我知道你每周三都会消失两小时。"

      沈疏寒的呼吸一滞。每周三下午是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时间,这个绝对不能被人知道,尤其是江烬。

      "不行。"他断然拒绝。

      "那就没得谈了。"江烬耸耸肩,"我会继续我的调查,直到挖出你所有的秘密。"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风从天台呼啸而过,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角,却吹不散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为什么非要这样?"沈疏寒最终打破沉默。

      江烬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认真:"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孤单的人。"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但沈疏寒还是听清了。

      这个回答让沈疏寒心头一震。他没想到江烬会如此直白地表达这种感受,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能理解——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那种无论身边有多少人都无法填补的空洞,他太熟悉了。

      "周三不行。"他稍微软化了口气,"但其他时候,我可以考虑。"

      江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让步,眼睛一亮:"成交。"他伸出手,"握手为誓?"

      沈疏寒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江烬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腹有些粗糙的茧,握力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轻显得敷衍,也不会太重带着压迫。

      就在沈疏寒准备松手时,江烬突然用力一拉,将他拉近,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忘了告诉你,"江烬在他耳边低语,热气喷在敏感的耳廓上,"我最擅长的就是让人打破原则。"

      沈疏寒猛地推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别得寸进尺。"

      江烬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带着一种疯狂的愉悦:"晚了,沈疏寒。游戏已经开始,而你我都是玩家。"他后退几步,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明天见,同桌。"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轻快得像是刚赢得了什么重大胜利。

      沈疏寒独自站在天台上,望着江烬离去的背影,胸口涌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应该感到愤怒,应该想办法摆脱这个危险的纠缠,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丝隐秘的期待悄然滋生。

      就像黑暗中独行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另一盏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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