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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室微光 夜探江宅揭 ...


  •   暴雨过后的凌晨三点,江家老宅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沈疏寒蹲在围墙外的梧桐树上,透过枝叶间隙观察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三楼右侧窗户透出微弱灯光——那是江烬父亲的书房。

      "他每晚四点才睡。"江烬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保安系统我已经黑了,但只有二十分钟窗口期。"

      沈疏寒调整了一下耳麦位置:"密室入口在哪?"

      "西翼楼梯背面,挂着我母亲肖像的那面墙。"江烬的声音顿了顿,"指纹锁用我的右手无名指。"

      沈疏寒轻盈地落在地上,像一片树叶般无声。他穿着全黑的夜行服,融入了建筑物的阴影中。西翼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烬母亲的肖像画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白色。画中的女人有着和江烬相似的眉眼,却透着一股沈疏寒熟悉的空洞——那是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后的神情。沈疏寒轻轻移开画像,露出后面的指纹识别器。

      "滴——"

      识别器发出轻微的声响,墙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疏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气味和他童年记忆中母亲被送走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楼梯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沈疏寒从口袋里取出江烬给他的钥匙,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耳麦里突然传来江烬急促的呼吸声:"父亲提前离开书房了!快出来!"

      沈疏寒却拧开了门锁:"来得及。"

      密室里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痉挛——这是一间设备齐全的电休克治疗室,中央是一张束缚床,周围摆放着各种仪器。墙上挂着记录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治疗记录。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一个老式保险柜,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林雅医生专用"。

      "他发现系统被入侵了!"江烬的声音几乎是在吼,"立刻离开!"

      沈疏寒快速拍下治疗记录,然后转向保险柜。出乎意料的是,保险柜没有上锁。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个档案袋,最上面的一个标签上写着:"沈氏,林晚"——沈疏寒母亲的名字。

      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伴随着江震霆低沉的怒吼:"谁在那里?!"

      沈疏寒抓起档案袋塞进衣服里,转身时撞倒了旁边的器械架。金属碰撞的巨响中,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冲下楼梯。

      "跳窗!"耳麦里江烬大喊,"西侧灌木丛!"

      沈疏寒撞开密室西侧的一扇小窗,纵身跃出。树枝刮破了他的脸颊,落地时右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他顾不上查看伤势,一瘸一拐地冲向围墙。身后传来江震霆的咆哮和保安的哨声,探照灯的光柱开始扫射花园。

      就在他即将到达围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将他按倒在地。沈疏寒条件反射地肘击对方肋部,却听到一声闷哼:"是我!"

      江烬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他拉起沈疏寒,几乎是拖着他翻过围墙。两人跌跌撞撞地钻进停在巷子里的黑色轿车,江烬猛踩油门,车子咆哮着冲入夜色。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城郊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下。江烬搀扶着沈疏寒上楼,进入一间陈设简单的公寓。

      "安全屋。"江烬简短地解释,"父亲不知道这里。"

      沈疏寒的右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但他顾不上疼痛,立刻掏出那个染血的档案袋。江烬从浴室拿来毛巾,沉默地递给他擦脸。

      档案袋里是一本病历和几盘微型磁带。病历上的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冬天,记录显示沈疏寒的母亲林晚在江家密室接受了长达三个月的"治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最后一页的结论:"患者顽固性妄想症状无法消除,建议永久性隔离。"

      "这是谋杀。"沈疏寒的声音嘶哑。

      江烬拿起一盘磁带放入老式录音机。起初只有沙沙的杂音,然后突然响起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我没有疯!那些数据是真的!江震霆在药物里掺了东西!"接着是一个冷静的女声——听起来像是年轻的林雅医生:"给她加量。"

      录音里传来挣扎声和器械碰撞声,然后是林晚突然平静下来的声音:"林医生,你知道他也会对你这样做,对吧?当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磁带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烬的手紧紧攥着录音机,指节发白:"我母亲...她也是被..."

      沈疏寒翻开病历最后一页,在背面发现一行小字:"如果发现我已死亡,一定是江震霆所为。他害怕我知道得太多。——林雅"

      两人沉默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某种可怕的领悟。江烬的母亲很可能发现了江震霆在药物中动手脚的证据,因此被灭口。

      "这个。"沈疏寒突然指向病历上的一串数字,"是银行保险箱编号。"

      江烬猛地站起来,又因为肋部的疼痛弯下腰:"明天一早去取。但现在..."他看向沈疏寒肿胀的脚踝,"你需要处理一下。"

      他从冰箱里取出冰袋,蹲下来轻轻握住沈疏寒的脚踝。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不带敌意的肢体接触。

      "忍着点。"江烬的声音出奇地柔和。他将冰袋敷在肿胀处,动作小心翼翼,与平日里那个暴戾的校霸判若两人。

      沈疏寒倒吸一口冷气,但没抽回脚。冰凉的触感中,江烬手指的温度异常清晰。他低头看着江烬的发旋,突然注意到对方后颈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你父亲?"他不由自主地问。

      江烬的手停顿了一下:"十二岁生日礼物。"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因为我问太多关于母亲的事。"

      沈疏寒突然伸手碰了碰那道疤痕,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江烬浑身一僵。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沉默中蔓延。

      "我们该睡了。"江烬突然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扔给沈疏寒一套换洗衣物,然后径直走向浴室。水声响起后,沈疏寒才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档案材料上,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江烬为他冰敷时低垂的睫毛,和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脆弱的侧脸。

      第二天中午,城市银行VIP区。

      沈疏寒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拄着一根手杖跟在江烬身后。银行经理看到江烬出示的钥匙后,恭敬地将他们引至地下保险库。

      "需要我回避吗?"经理问道。

      "不必。"江烬说,同时将另一把钥匙递给沈疏寒,"我们两人共同开启。"

      保险箱里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沈疏寒取出它时,手指微微发抖。信封里是一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清晰地显示江震霆在某个实验室里,亲自将一些不明粉末加入药品中。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照片的日期显示是在林雅医生"自杀"前一周拍摄的。

      信是林雅写给儿子的:

      "烬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你父亲在神经类药物中添加了致瘾成分,这是他和国际制药集团的秘密交易。我试图阻止,但已经太晚了。沈氏的林晚女士发现了这个秘密,现在他们要把她也'处理'掉。我不知道该信任谁,只能把这些证据留给你。记住,你父亲不是表面上的商业巨头,他是个罪犯..."

      信纸上有几处水渍,像是眼泪的痕迹。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江烬的声音嘶哑,"我母亲死后,父亲突然将家族业务从房地产转向制药。"

      沈疏寒翻到照片背面,发现每张都标有编号:"这些只是副本,原片在哪里?"

      "看编号格式..."江烬皱眉,"应该是存在某个专业机构的资料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医学院的法证科学中心——林雅生前工作的地方。

      离开银行时,天空又开始飘雨。沈疏寒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中模糊的城市轮廓,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的伤口在隐隐作痛,昨晚的逃亡和接连的冲击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喂!"江烬一把扶住摇晃的他,"撑住,我们还没完。"

      沈疏寒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江烬的手臂出乎意料地有力,稳稳地支撑着他的重量。雨水顺着江烬的鬓角滑下,滴在沈疏寒的手背上,温热得不像雨水。

      "你发烧了。"江烬皱眉,手掌贴上沈疏寒的额头,"该死,伤口感染了。"

      沈疏寒想说自己没事,但眼前突然一黑。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自己被拦腰抱起,江烬的心跳声透过潮湿的衣物传来,急促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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