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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一的家 那三人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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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人死后,林中陡然安静下来,围在四周的黑影也没了踪迹。
陆一不放心,闭眼凝神细听,果然刺客都不见了,此刻林中除他们,再无旁人。
拼杀一晚,陆一有些累了,她坐靠在一颗树下,抬头看着天空,在驿站时只能看到高挂的孤月,此时却是能看到几颗星芒在天际闪烁。
容轩见状也就在她身边坐下,二人都没有说话,享受静谧之夜。
不知过了多久,容轩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容轩侧首看过去,女郎已然靠着树干睡着,鼻息微微翕动,睫毛轻颤抖,想必在做着美梦。
突然从暗夜里走来一个黑衣人,容轩示意他别弄出动静,黑衣人便停在原地。
容轩起身朝他走去,接过他手中的大氅,然后替熟睡的陆一盖上。
“我要吃鸡腿,还要喝酒,还要……”
女郎在梦呓,样子极其可爱,他抬手去抚摸她的脸,却又怕将她弄醒,只得作罢。
二人来到一处可以看见但又不至于吵醒陆一的地方。
容轩淡道:“查清是谁的人没有?”
如风回答:“那些刺客都已中毒身亡,属下并未查出是何人所为,不若属下将郧阳的官员都抓来,细细查问?”
容轩沉吟片刻,道:“先不要打草惊蛇,想来此事同言路一事有关,你让京中暗卫严密观察。”
“属下遵命。”
如风起身欲离开,却又好似有话要说,他看了眼陆一,又看向容轩,到底是说:“殿下,陆府该怎么办?”
京中人来人往,每日发生的新鲜事不知凡几,寻常百姓平日里说这谈那,又有多少人会将旁人的事长久放在心上,不过三五日便忘得一干二净。
可家人却不同,去岁闹得人尽皆知的事,他们不会没有耳闻,若见人回去,再次提起又当如何。
容轩深看他一眼,接着将目光投向陆一,女郎憨态可掬,无忧无虑,他愿她永远如此。
“我自有安排,你去忙你的吧。”容轩沉声道。
如风得令离开。
阳光自树叶缝隙洒下,在陆一脸上投下明暗斑驳,她缓缓睁开眼,天已大亮。
但身侧却没有容轩的身影,她立即起身朝四周看去,最后在一处看到他,陆一提着的心才放松下。
“殿下你去干什么了?”陆一问。
容轩指着一个方向说:“走那条路便可以出去,方才我的暗卫给我传了暗号。”
听说能出去,陆一很是欣喜,她早已饥肠辘辘,说不定走出去就能有好吃的。
这般想着,她立刻上前牵起容轩的手,说道:“那还等什么,殿下我们走。”
有好吃的在前面,她走起路来很有力气,不多时,便出了密林,果然不远处有马车候着。
“殿下,是那辆马车吗?”陆一问。
容轩点头笑道:“是。”
陆一走近马车便闻到酒香,眼睛都亮了,她转首看了眼容轩,接着掀帘走进马车。
美酒美食,摆满小几,陆一忍不住咽了口水,但宁王在侧,她不能太过无礼,只待容轩让她享受,她才拿起筷子,夹菜吃起来。
容轩坐在她对面,往她身前的空酒杯中倒酒,陆一拿起一饮而尽,显然用酒杯饮酒对她来说,不习惯。
容轩自然也看出来了,他将酒壶放在她手边,说道:“都给你。”
陆一抬眼看向他,不言而喻,他在纵容自己。
她拿起酒壶,饱喝一口,有些醉意,才徐徐开口道:“殿下,你真是个好人。”
容轩闻言顿了顿,接着笑道:“原来我在一一心里只是个好人?”
陆一这人同旁人不一样,别人醉酒可能会耍酒疯,而她是话密。借着酒意,许多平日里不好宣之于口的话,她道出来。
以手托腮,迷离醉眼看着容轩:“殿下还是个美人,好美好美的美人。”
对面之人唇瓣含着笑,继续问她:“还有呢?”
“可殿下有时候为什么又会那么凶呢?”陆一说着,抬手向他眉心,“我并不是故意偷看,殿下为何要那般对我?”
容轩笑意僵住,莫不是她想起什么?
他试探道:“一一在说什么,我何时对你凶过?”
陆一不忿:“怎么没有?在我梦里就有,梦里的你从不笑,也不说话,甚是无趣。”
原来是梦,容轩闻言松了口气。
她说着举起酒壶又要饮酒,可倒了半晌,一滴没有。
她舔舌道:“殿下我还想喝。”
女郎粉唇微合,醉眼朦胧,声音娇柔,如此媚态勾人摄魄。
容轩喉头微滚,舌尖抵齿,就这样看着她出神。
醉酒女郎见他没动,只当他没听见,站起身子,不想马车突然停下,陆一一个没扶稳,跌入他怀中。
容轩抱着怀中温软,只觉血脉翻涌,好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他极力克制着,将女郎扶到自己座位。
女郎却挽着他的脖颈不放,撒娇道:“殿下不给我喝,我便不放手。”
近在咫尺,呼吸相融,女郎显然已经醉了,发烫的脸颊不住在容轩脖颈处厮磨。
一下又一下,犹如撩人的火,似要点燃他的欲。
他哄着她:“乖,你不能再喝了。”
他克制着自己,想将她的手拿开,不想她却抱得更紧,整个人朝他贴近,娇艳欲滴的唇若有似无触碰他的唇,容轩清晰感知她唇上的温度,理智告诉他,不能乘人之危,可身体的某处却实实在在渴求。
他别过脸,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此时此刻,再如此他怕自己真会要了她。
那样一切都毁了。
他扯过一旁的毡毯搭在她身上,然后小心翼翼抽身,扶她躺下。
陆一太困,嘟囔着便睡了过去。
*
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五日清晨进了京。
一路走来,陆一他们经过了樊城,荆州,陆城,虽然那些地方也很繁华,但跟京城比,是小巫见大巫。
京城的繁华中,带着不可言说的矜贵,就如眼前的男子,分明穿着普通衣物,周身却散发着高贵,让人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赋予他这有别凡物的气质。
应该是至高无上的权利,让他们与生俱来藐视一切,傲然睥睨。
京城与别处不同便是在于此。
时值仲夏,天气虽然炎热,但清晨佛面而过的清风却沁人心脾,陆一掀开窗帘,探出头,望着已有霞光的天际,笑出声,两个尖尖的虎牙也随之显露。
容轩看着她天真浪漫的模样,喉头微滚,往日种种悄然浮上心头。
她就该如此,张扬明媚,无忧无虑。
陆一回望他:“殿下,京城真的好美。”
天刚亮,街道上已经有行人和商贩穿梭其间,他们看着马车中探首出来的女郎,纷纷顿住脚步。
有人好奇道这般娇媚的女郎是哪家的千金,也有人说曾经见过她,但搔首挠耳半晌也想不出,直到有人提醒道:“这不是陆家的千金吗?”
原来是她,众人恍然大悟。
“她身侧的男子也甚是眼熟,好像是宁王殿下。”不知何人说道。
“对,是他,不过他们为什么在一起?”附和之人想起去岁街上发生的事,他可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女郎,竟当街调戏男子,这男子还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孙——宁王。
当然,这些话是马车走远他们才说的。
高门富户之间的是非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聊,他们可不敢当人面说。
马车在街角转弯消失,闲聊之人也四散而去,一切归复往常。
“殿下,他们认识我?”
陆一是习武之人,听力较之常人好,她虽没听清路人说什么,但隐约知道他们在讨论自己。
容轩闻言,手中的茶盏差点掉落,看来他低估了那件事在京中的影响。
陆一只当他是疲乏,多日赶路她也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舒展筋骨。
陆一眸光澄澈,容轩知她没有怀疑,便稳了稳心神,笑着道:“市井百姓随口胡说罢了,一一不用放在心上。”
陆一点头,没再多问。
不多时,马车停下,不待陆一掀帘下去,外面便传来女子的声音。
陆一听着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想不起来是何人。
“娘子,我扶你下来。”
陆一愣神时,一个女子掀帘出现在她面前,她身着翠绿薄衫,头上挽着丫髻,笑盈盈看着她。
然而当那女子的视线转向陆一身侧之人时,她的笑陡然僵住,脸色变得莫测:“娘子,他——”
“陆将军拜托本王送你家娘子回京,还不赶快将人扶下去。”
容轩声音冷沉,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令人不敢怠慢。
那女子吞下后面的话,笑着迎陆一下车,陆一看着她,满脸陌生。
果真如信里所说,她家娘子失忆了,难怪会和宁王一起。
陆一下车才发现,四进院落的大门前,站着几个妇人,中间头发花白,两个仆妇搀扶着的,想必是她的祖母,至于朝她迎来的两人应该是她两位婶娘。
两人抚摸陆一的脸,心疼地流下泪,陆一能感受到她们的真情实感,虽然现在她还分不清,她们谁是谁,但她知道,去岁的她一定在府中过得不错。
陆一在三人的簇拥下,走向陆老夫人,老夫人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老泪纵横,哭诉道:“我说了不让你去,不让你去,你偏不听,差点丢了命,你啊……”
眼前都是陌生的面孔,可她却实实在在感受到来自她们的关心,不觉也红了眼眶。
二人短暂温叙后,老夫人准备带陆一回府,却被身后之人叫住。
“殿下还有何事?”陆老夫人言语冷淡,仿佛不喜阶下之人。
陆一听出陆老夫人言语中的淡漠,忙对她道:“祖母,这一路多亏殿下照拂,若不是殿下,孙女可能早就性命不保。”
“既是如此,那老奴改日登门道谢便是。”说完便要拉着陆一离开。
见陆老夫人不想搭理自己,容轩赶忙从袖中拿出信,对她说:“老夫人且慢,这是陆将军让本王带给你的家书。”
他说完,走上前毕恭毕敬将信交到老夫人手中。
老夫人接过信,转身离开,下一刻朱红大门便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