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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旖旎春色 “且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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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容轩出声阻止道:“当心损坏其中的物件。”
陆一二人朝他看过去,男子今日穿的是一件玄色鹤纹织金长袍,发束金冠,衬得他矜贵清朗。
陆一停下手中动作,容轩走到她身侧,拿起那紫檀木盒,对她说:“这既是你去岁在京中之物,若损坏了多可惜。”
陆一看了眼陈忠,然后对容轩说:“此物我曾经拜托他帮我烧了,如此想来,里面的东西也不堪重要。”
她说的决绝,丝毫没有不舍,能被忘记的事物,想来都不重要。
容轩望着木箱沉吟片刻说道:“既然里面的东西不重要,那不若送于我,待你哪日想起一切,再找我拿回去便可。”
陈忠见容轩要将木盒带走,插话道:“没有钥匙,拿回去也只能破开,何不现在就打开看看,于一一恢复记忆有所助益也未可知。”
不料他话刚说完,容轩便朝他投来不善的眼神。
其实陈忠一直觉得宁王对陆一有所图,他不允他靠近陆一,不许他出现在他们之间,好似那个和陆一相处十多年的人是他,而非自己。
当然这种怪异之感,陈忠是无法宣之于口的,容轩是宁王,位高权重,他一句话便可决定他的生死,的确在他面前,他没资格开口。
陈忠也曾和陆一提过容轩对她太过殷切,劝陆一小心为妙,可陆一却一脸不在乎说他不过是装样子,天子命他来巡边,安抚受伤兵士,他自然得照做。
可现在看来,容轩对陆一不是装样子那么简单,似乎还有别的目的。
陆一自然听不出两个人之间的言语较量,她赞同陈忠的话,说道:“也对,没有钥匙,想要打开这木盒,只有劈开它。”
那不善的眼神,转息满含温情,似乎他天生便是如此,儒雅温润,平易近人,他望着陆一轻笑道:“看来一一不仅可爱,还很傻。”
傻?她哪里傻?
陆一被容轩说得摸不着头脑,抬头看着他,翦水秋瞳里满是疑惑。
容轩笑意更甚,对她说:“回京后,我们可以请工匠做一把钥匙,这样既可以打开木盒,还不会损坏里面的东西。”
陆一恍然大悟,心道宁王到底是文人,做起事来有条有理,不似她,动不动就舞刀弄斧的,想道这里,她不好意思将未收起的短刀藏进袖中。
“好,就这么办。”陆一愉快答应。
然后她转首对陈忠说,待盒子打开后,我写信告诉你里面装着什么。
她同陈忠商量,好似这木盒是旁人的,同她无关。既然是旁人的,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待上了马车,关于木盒的事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满心满眼只是问陈忠:“你帮我准备的干粮放哪里了?”
陈忠无奈,指着车辕上的木箱道:“都在那里面,有你爱吃的果干,囊饼--”
不等陈忠说完,陆一探出头,问他:“有酒吗?”
此去京城,有千里之远,不喝点酒,太无聊。
女郎神清灵动,俏皮活泼,陈忠看在眼里,想伸手将人抱下来,留在身边。
但他终究压下心思,对她道:“有,都在里面。”
女郎闻言,眉开眼笑,对他说:“陈忠,你真好。”
直到马车走远,陈忠才后知后觉,迈步追去,对车中人说:“一一,等着我,等我回京。”
车中人伸出一只手,朝他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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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了两日才走出大漠,此处离郧阳不远,二人今晚要宿在郧阳的驿站。
傍晚十分,马车终于行至驿站。此处连接南北,往来客商络绎不绝,是以等他们到驿站时,驿站只剩一间房。
陆一自然没意见,漠北行军打仗时,常时露宿在外,现在有地方住就行。
只是,宁王身份尊贵,和她委屈一处,恐怕不妥。
陆一想着看了容轩一眼,发现他并无不愿之色,她也就没多言。由着小吏领着他们去了一楼房间。
进入房间之后,陆一才发现,这房间极其宽敞,比她往日宿的营帐大了太多,不仅如此,房间内各样摆设齐全,尽显奢华,角落兽炉里燃着的熏香,清新好闻,见此,陆一浑身的疲乏消了大半。
容轩向小吏使了眼神,小吏立刻关门离开。
门关上一刻,二人间的距离陡然变近,明明容轩在自己背后两臂外,陆一却能清晰地感知他的一举一动。
她只觉有异,赶紧捂起口鼻,对容轩说:“殿下,屋中有毒,赶紧离开。”
虽然郧阳地处大晟,但地缘偏僻,常有各国奸细在此活动,想来他们知道了容轩的身份,想谋害他。
她说着就要拉容轩往外跑,不想,却被那人一用力,带入怀中。
二人肌肤相贴,陆一再次闻到他怀中的暖香,不觉面红耳热。
他眉眼含笑,眼波流转,就这般看着怀中无措的女郎,温醇道:“一一倒是说说,这房间有何毒?”
陆一想了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只觉心跳加快,脑袋发晕,这明显是中毒的迹象,如果再多待片刻,想必小命不保。
可看容轩舒朗的模样,她又不免自我怀疑起来,莫非是自己弄错了?
她往后推一步,同容轩拉开距离,恭敬道:“属下也不知是何毒,这就出去探查一番。”
她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完就要开门出去,却被容轩拦下。
他道:“两日前,我的暗卫便支会过这边的官员,这间房是他们安排的,除此之外四周他们已经布下严防,一一放心便是。”
陆一闻言,这才安下心来,自言自语道:“若是没毒,我的心怎么跳的这般快?”
容轩走到她身前,笑看着她道:“想来赶了两日的路,一一疲乏了。”
陆一点头同意,她惯常骑马,这马车于她而言,困闷狭窄,在里面待久了难受。
容轩说完拉起她的手,走到一扇门前。
陆一压下心中异样,由着容轩牵她的手,她好奇看着他:“殿下,这是做什么?”
容轩示意她将门推开,陆一听话,推开了门,迎面而来氤氲雾气。
竟是沐池?
容轩看着她:“这池之水,出自天目山温泉,其中的泉水,可以消除疲乏,于你的伤也有益处。”
“一一在此泡澡,我去命人给你准备衣物。”
容轩说完,转身将门关上,留陆一一人在里面。
温泉水翻腾着热气,陆一褪下衣物走进浴池,暖意瞬间将她包裹。
虽时值初夏,但郧阳靠北,到了晚间还是有些凉意。
身处浴汤,周身的疲乏被驱散,陆一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她想此刻如果吃的就好了,这温汤水解乏,却不能解饿。
不想,这想法才从她脑中冒出,眼前不远的地方,便隐隐可见一个瓷盘,陆一走近,竟是一盘鲜果。
有她见过的,也有她没见过的。
她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口中,香甜瞬间盈满她的唇齿,接着她又拿起一颗圆圆较之葡萄大的水果,她用牙咬了咬,发现里面竟还有乾坤,她咬下果皮,露出里面白嫩的果肉,她将果壳完全剥去,一颗如明珠的东西便出现在她手中。
她吃下那物,汁多味美,清甜可口,较之略带酸味的葡萄,她更喜欢这个。
不多时,盘中水果被她吃了大半,她很惬意,靠在池壁发呆。
突然,眼前的木门上出现一道缝隙,有光透过来,陆一好奇看过去,只见对面也有一人,同样在沐浴。
雾气打湿了那人的鬓发,水滴顺着他好看的下颌滴在锁骨处,那里有一颗痣,在洁白的肌肤上格外惹眼。
水滴停下了,陆一的目光却没有停下,她一路向下,看过去,结实的胸膛,劲瘦的腰腹,水没过他的腹部,拦住了她好奇的目光,陆一不死心,她倒要看看,那水下到底还有什么。
不想在她一探究竟之时,那人竟转过脸,好看的眉眼疏离淡漠。他好似也发现了偷看之人,起身朝木门走来,吓得陆一赶紧将头埋在水中。
不知过了多久,陆一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她无法呼吸,极其痛苦,想要撑起身子,却瘫软无力。
她就这样死了,也太不值,她不过是贪色罢了,又没干什么坏事。
就在她挣扎之际,一阵敲门声将她惊醒。
陆一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睡着了,她定眼看向对面的木门,厚实的木门上,那里有什么缝隙,又哪来的俊美男子,她不过是做梦罢了。
“一一,你还好吧?”外面传来容轩急切的敲门声,仿佛她如果再不答应,他便会破门而入。
“嗯,我还好。”陆一轻声答应。
二人隔着厚重的木门,陆一却能清晰地感觉他放松下来,亦能感受到他做为皇子对下属的关怀。
可为何梦中的他总是那般冷漠,不苟言笑。
甚至在他冷漠的眼神中,陆一能感觉到厌恶,他厌恶她?
这也太奇怪了,门外之人,对她处处关怀,纵是她这般迟钝之人,也能察觉出他关怀中的异样,其实很多时候,他对她的好超出了边界。
就他的身份地位,他不该如此对她。
不该替她受罚,不该让她住这么好的地方,而是对她客气疏离,这般才是一个王爷对兵士的态度。
但梦中的他对她又是另一幅模样,两个人明明长着同一张脸,为何区别这么大?
门外之人听见她的回应,放下了悬着的心,温声道:“女侍已经将你的衣物准备好了,这温汤虽于身体有益,但过犹不及,早些出来为好。”
是啊,过犹不及,这让陆一不免对容轩好奇起来,更对所丢失的那段记忆多了几分好奇。
那段记忆里,她同他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