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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她的倚靠 那女郎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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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郎一身华服叫雨水淋透,发髻松散垂落,看上去甚是可怜。
她冲着侍卫大喊:“放我进去,我母亲怎么呢?”
江王妃被刺身亡的消息很快在宁王府内传开,自然也落在尾随江王妃来宁王府的容茵耳中。
白日间,容茵便察觉江王妃不对劲,是以晚间见江王府冒雨出门时,她便悄悄遣马车跟在后面。
后来,江王妃进了宁王府,她则候在外面等母亲出来,不想没等母亲出来,却先一步听到母亲遇害身死的消息。
容茵顾不得那么多,下车让侍卫放她进去,可那侍卫却如木头般,任她怎么闹,他们就是不放她进去。
*
陆一看着宫灯下狼狈的容茵,终究是心软让人将她放进来。
容茵甫一进门,便如同疯了般,朝陆一扑去,她扯着陆一的衣袖大声质问:“你们把我母亲怎么了,她现在在哪里?”
容茵想不通,母亲为何大半夜会来宁王府,最后还死在这里。
她和陆一之间,不过是些小矛盾,而且事情早已过去,母亲不至于将事情记得如今,替她报仇。
饶是为了替她报仇,陆一也不至于杀了母亲。
可眼下,她脑中一片空白,她只想知道母亲现在何处,到底如何了。
但看着陆一凝重的表情,容茵再也绷不住,她掐着陆一的脖颈,怒斥道:“是你杀了我母亲对不对,她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她?”
眼见陆一几乎要被容茵掐到窒息,却不还手,一旁的容轩再也忍不住,他命人将容茵拉开,对她道:“你冷静些,你母亲不是我们杀的。”
“那是谁杀的?”容茵不相信容轩的话:“你护着她,自然会帮她说话。”
见容茵不信,容轩只得将容茵带去前厅,此时江王妃的尸身还放在那里。
陆一拉着他的衣袖,用眼神告诉他,让他不要带容茵前去。陆一不想容茵留下阴影,母亲死在自己面前,这般痛苦常人是无法忍受的。
容轩抚着陆一的手背道:“有些事情,她终究要知道的。”
一行人来到前厅,容茵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江王妃,呆愣原地。
一切都似一场梦般,她抬手咬自己的虎口,只希望这梦赶快醒来。
醒来,她母亲还活着,醒来,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平阳郡主。
可事与愿违,她的虎口被咬出血,她依然没有从这个梦中醒来。
她失声喊了句母亲,泪水陡然滑落。
不是梦,是真的,她母亲真的不在了,白日还笑着唤她茵茵的人不在了。
她跑得江王妃的跟前,拿起降江王妃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对江王妃道:“母亲,你是睡着了吗?该醒醒了,我怕,茵茵很害怕。”
陆一见容茵这般模样,想要上前安慰,却被容轩阻止,他对身边的侍卫说:“去把人带上来。”
须臾,一个老妇被人五花大绑带到前厅,她头发斑白,面若死灰,只在看到容茵那刻,眸子亮了亮,但很快暗下去。
她低声唤了声容茵:“郡主。”
容茵听着熟悉的声音,含泪回头,见是母亲身边的嬷嬷,她立刻起身跑到嬷嬷身前,问她:“我母亲为何会变成这样?你们为何这么晚来宁王府?”
容茵脑中有无数个疑惑,可眼下,她只想弄明白母亲缘何会死在宁王府。
见嬷嬷不答,容茵追问道:“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不让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母亲是他们杀的对不对?”
嬷嬷不敢看容茵的眼睛,见她追问,只垂首不语。
一旁的容轩,对那嬷嬷道:“你还不说实话,难道你真的不顾念和江王妃这么多年的主仆关系吗?”
嬷嬷杀了江王妃后,并未逃离宁王府,而是瑟缩在前厅旁的厢房内,等人抓她。
嬷嬷是江王妃的陪嫁丫鬟,二人年岁相仿,一同长大,在外二人是主仆,在内却是情同姐妹。
只是这姐妹,今日却亲手杀了江王妃。
江王妃临死前问她,为何要这么做,嬷嬷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说了声对不起,便跳窗逃跑了。
容茵听容轩这般说,便知母亲的死另有隐情,她迫嬷嬷看着她,问她:“母亲到底是谁杀的?”
这一次嬷嬷没有逃避,她眼中露出痛苦之色,道:“我也不想的,我给了王妃选择,是她自己非要来这宁王府,是她的选择。”
她告诉江王妃,可以去镇国公府,找国公背后的大人物,他一定会帮她解决玉兰耳铛的事,定叫江王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可江王妃没有听她的,执意来宁王府要耳铛,甚至不惜用秘密交换。
情急之下,嬷嬷为了防止江王妃说出大人物的秘密,她只能动手杀了江王妃。
容茵听后,后退几步,险些跌倒在地,好在陆一将她扶住,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嬷嬷,问她:“这么多年,我母亲待你不薄,这般相信你,你却要了她的命,你好狠的心啊!”
不过容茵痛苦之余,也很清醒,她问嬷嬷:“是镇国公府的人让你这么做的是吗?”
这嬷嬷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自前朝开始便世代在卢家为奴为婢。
想来这么多年,她便是镇国公安插在母亲身边的眼线,时刻向镇国公府报备母亲在江王府的一举一动。
嬷嬷听了容茵的话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对容茵道:“王妃希望你好好爱自己,好好活着,你切记。”
话音刚落,嬷嬷吐出一口血,那血是黑色的,一看便知是中了剧毒。
容轩让府医救人,府医却是脉也未诊断,看了眼地上的血迹,摇头道:“无药可救。”
府医话说完,嬷嬷便断了气。
容茵见状,就要去镇国公府替江王妃报仇,陆一拦住她道:“你凭什么前去报仇,靠你的花拳绣腿,还是凭你和镇国公的那点血脉关系?他既连你的母亲都杀,你前去闹事,他会放过你?”
容茵听了陆一的话,停下脚步,转身抱着她痛哭起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母亲是家长唯一疼爱我的人,她死了,以后我该怎么办?”
容茵的话,叫陆一心酸,她分明还有父亲,父亲是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王,可她却不敢将父亲当作倚靠,因为父亲不喜欢她,不在乎她,眼下她母亲死了,她日后还能靠谁?
陆一抚着她的脊背,轻轻安抚,对她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和宁王以后便是你的依靠。”
怀中女郎抽噎着并未说话。
*
是夜,镇国公府。
镇国公背着手在前厅来回踱步,他唉声叹气道:“你何故要了她的性命,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未免太小看了你这个妹妹了,她也赚来江王府几辈子花不完的家业,手中商铺遍及大晟,你说这种人会什么都不知道?”
烛下另一人幽幽开口,“今日她若不死,明日可能死的就是你我,她不顾念你二人的兄妹之情,你却在这里埋怨我杀了她,公爷,有这样的道理吗?”
镇国公听后,软下语气:“我也不是怪你,可……”
可他和江王妃再如何说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二人父母早逝,两人相依为命长大,这亲情一时半会也是割舍不断的。
“要怪只能怪她太痴,她分明有选择,可她选了一条死路。”
烛火照亮那人狠厉的瞳仁,好似毒蛇般,叫人见了不寒而栗。
自然这镇国公是惧他的。
他不再纠结江王妃被杀一事,而是转而问他:“你若去了柔然,我们该怎么办,皇帝已经对我起了疑心,留在这里,恐怕只会落个满门抄斩。”
那人思忖片刻,道:“镇国公这就不用担心了,我只要去同柔然首领见一面,他便会派大军南下,届时在朝中同我里应外合,不怕这大晟不败。”
镇国公听后陷入沉思,当他那日收留那人时,便知道他已无路可退。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人将朝廷搅乱后,拿走所有好处,自己拍拍屁股逃跑。
镇国公蹙眉道:“你就不能换一个人帮你前去联系柔然吗?毕竟这么多年,也没有人见过你的真面目。”
饶是镇国公同他相处二十余载,他也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那人听后冷笑一声:“镇国公是在怪我心不诚?”
镇国公没有否认,人心尚且隔肚皮,眼见都是假,他怎么能完全相信他。
“好,既如此,那我便坦诚相见。”
那人说着,竟是从脸上揭下一层皮,镇国公看着眼前之人,目瞪口呆:“竟是你,前朝太子,顾怀。”
镇国公惊得险些跌坐在地,当初顾怀找到他府上时,对他说,会让他以后平步青云,受朝廷重用。
彼时新朝刚建立,军功贵族排挤旧贵族,镇国公府日渐没落,空有爵位,却无实权。
见顾怀这般说,他病急乱投医信了他。
后来也果真如顾怀允诺的那般,短短三年,镇国公重回朝堂,进入内阁,手握重权。
作为回报,镇国公也让顾怀,做了京官。
不过顾怀的胃口不止如此,他似乎一直在密谋着一件大事,镇国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上了顾怀的谋逆的贼船。
期间,他猜测过他的身份,可一直无果,想要下贼船,却有把柄落在他手中,只能由他摆布。
到了如今已无退路。
镇国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你不是已经烧死了吗?怎么会……”
不过顾怀似乎不想提及此事,他带上面具,变回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不想,这时门外传来动静,顾怀眼疾手快,用暗器拦下门外之人的退路。
卢衍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说不出话。
镇国公心知不妙,要将他送回自己的院落,可顾怀怎么会让他走,他从腰间抽出长剑抵在卢衍脖颈。
镇国公当即跪地磕头道:“殿下饶命,犬子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么听见,求您放过他。”
他见识过顾怀的狠辣,只怕他手一抖,就要了卢衍的命。
这时卢衍也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自己脖子处的长剑,然后对顾怀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杀我。”
顾怀听后嗤笑道:“怕死的东西。”
说完,往卢衍口中塞了一粒药丸,镇国公只当他要杀卢衍,起身要和顾怀拼命,却被顾怀一脚踹倒,道:“我不过是让他失智罢了,并未取他性命,待大事所成,我自然给他解药。”
眼下正是用人之时,他不能太过得罪镇国公,顾怀这般想着,收剑入鞘,独自往自己院中而去。
镇国公见此,也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