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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玉兰耳珰 春回大地, ...

  •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树梢抽出嫩芽,小鸟在上面跳来跳去,突然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小小的爪子往后一蹬,展开翅膀飞去另一枝头。

      陆一扶容轩来到后院,这后院是陆一嫁进王府前,便开始修建的,如今总算是完成了,亭台楼阁,水榭园圃应有尽有。

      他们穿过一片假山,走上水中游廊,在湖心亭的红漆木栏坐下,栏杆上放着鱼饵,陆一见状顺手抓起一把抛入水中,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欢腾起来,各色锦鲤争先恐后游上水面抢夺饵料。

      容轩坐在石凳上,看眼前女郎,一把又一把往水中扔鱼饵,模样俏皮欢脱,恣意可爱,忍不住笑起来,他起身走到她身后,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抱怀中。

      女郎比他矮一头,他抱着她时,故意用下颌去蹭她头顶碎发,毛茸茸的碎发是阳光的味道,甚是好闻,容轩似久居幽深之人初次见到阳光,贪心地汲取着方寸之间的暖意。

      他病了许久,整个人看上去惨白瘦削。

      那日在书房晕倒后,如风赶忙叫来了宫中御医,那御医便是替陆一诊脉之人,也是容轩从天子手中骗来回春丹的帮手。

      他背着沉甸甸的药箱,上了宁王府停在宫门的马车,是夜马不停蹄赶到宁王府。还不待喘口气,如风便是连拉带拽的将他带到宁王榻前,此时陆一守在容轩身边,不知所措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庞取暖。

      见到御医,她立刻迎上去,面上泪痕未干,显然刚哭过,她对御医道:“怎么办,怎么办,他的身体在变冷。”

      御医绕过她,伸手探容轩的脉搏,过了许久面色凝重道:“恐怕无力回天了。”

      他说完又看向如风:“我不是对你和殿下说过吗?此毒只要不动怒一年半载便会好,现下怎么到了这般境地?”

      如风不知如何作答,看向一旁的陆一。

      御医见状也懂了,他是过来人,如何不懂男女情爱,最叫人断肠的道理。

      御医摇了摇头,心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他们行医之人,能医病,却不能医命。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气他,他若死了我也不会活。”

      陆一说着竟是用袖中匕首划破手腕自戕。

      女郎纤细的手腕汩汩往外冒血,她用手抚摸容轩的脸颊,跟他道歉。

      若她早些知道容轩为了救她不惜自服毒药,她不会气他,更不会同他作对的。

      女郎心如死灰,趴伏容轩身上自言自语,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滴在容轩唇边。

      待太医和如风发现时,鲜血已经染透容轩的衣领。

      如风赶忙用手去捂陆一冒血的伤口,他道:“王妃这又是为何呢,若王爷知道了,不知要怎么责罚我了,要怪我没保护好王妃。”

      陆一听后,似笑非笑道:“他都不在了,还怎么责罚你?”

      她说话时,俨然一副失了魂魄的模样。

      如风见势不妙,对御医道:“老头,你在发什么呆,还不赶快救人。”

      不想,御医听后,用手拍着大腿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没想到,或可一试。”

      他上前将如风的手从陆一手腕上拿开,然后对陆一道:“王妃,想不想救王爷?”

      陆一抬头泪眼朦胧看着御医,点了点头。

      鲜血一点点从陆一手腕滴入容轩的口中,将他毫无血色的唇染成红色,他的体温也随之变暖。

      御医的手搭在容轩的脉搏上许久,终是露出笑颜,他道:“有救了,殿下有救了。王妃的血果然能救命。”

      原来那回春丹不仅救了陆一的命,还融入了她的血肉中,是以但凡无药可救之人,喝下她的血便可活命。

      *

      “手还疼吗?”容轩看着陆一手腕处的红痕动容道。

      陆一摇头:“不疼了。”

      只要能救容轩,那点疼痛又算什么呢?

      容轩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一一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搬回宁王府。”

      这偌大的院落便是为她而建,若是她不在,空落院落饶是再美,也毫无生气。

      树梢鸟儿应声啾啾叫个不停,好似也在催促陆一赶紧答应下来。

      她转身看着容轩,对他道:“那殿下可否也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不要再当我是小孩什么都瞒着我,你若答应我便搬回来。”

      容轩看着她,女郎晶亮的瞳仁里是他的样子,以及他背后一切。

      “好,我答应你。”

      *

      翌日一早,陆一去了一趟陆府,见了家中长辈并向她们说了自己和容轩和好,以及以后自己会搬去宁王府的事,至于母亲之死或同郭怀有关,还有现在的太子妃,其实是前朝太子妃的事,她只字未提。

      老夫人听后点了点头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如此这般也好,不过以后他再欺负你,你便回来告诉祖母,祖母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孟氏好奇道:“怎么不见宁王来?”

      陆一随口道:“朝中公务繁忙,他没时间前来。”

      陆一不想让家长辈知道容轩中毒之事,一来此事说来话长,二来其中牵连甚广,她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眼下朝中看似一派和睦,实则暗流涌动,在外,柔然侵扰,在内,有前朝逆党,朝廷岌岌可危,京中权贵也是草木皆兵,提心吊胆。

      陆一收拾好平日起居动用之物后,准备离开时,小翠跟上来,递给她一封信道:“漠北恐怕有大麻烦了。”

      信是陈忠写给小翠的,他担心自己战死沙场,负了小翠的期盼,所以让小翠另觅良人。

      信中虽未提起战事,但就连陈忠这种迟钝之人都觉自己可能命不久矣,想必漠北同大晟这场战事,非同小可。

      陆一看完信后,眉头紧蹙,心道:“那柔然往日只敢在两国边境小打小闹,这次为何突然有这般大举动,莫非是里应外合?”

      这般想着间,听见小翠对她道:“娘子,我想同你去宁王府。”

      宁王位高权重,朝中大事都知道,或许漠北之事可以打听一二,眼下她只想知道陈忠的安危。

      陆一自然知道她的心事,点头同意。

      马车返回宁王府途中,突然停下,陆一掀帘看向车外,便见一人凶神恶煞上前去揪马夫的衣领,马夫连连告饶:“公子,是你突然冲撞出来,并非我有意撞你,请高抬贵手。”

      那人却是不管不顾,抬手就要打马夫,口里还念叨着:“我让你不长眼,连本世子都敢撞,打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眼见那人的手就要落下,马夫赶忙捂着头。他们身份低贱,面对权贵时,只有挨打的份,是万万不能还手的。

      可等了片刻,臆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反而是那人痛的大叫:“你放手,你放手,女侠饶命。”

      陆一目光冷淡地看着眼前的容添,道:“我的马夫分明没有撞到你,你何故找事?”

      容添疼得面部扭曲,连声道:“是,是,是,有事好好说,你先放开我。”

      陆一不想同这种皇室败类多说什么,放开他的手,对他道:“既然没撞到你,就滚到一边去,别挡道。”

      不想那容添被人抓住时,是条死狗,一放又活过来。

      他站在马车前,一副纨绔模样指着地上道:“你说他没撞到我,那我这东西怎么会掉到地上。”

      陆一气笑,走到他身边,容添警惕地往一旁靠了靠,同陆一隔开距离。

      他想,若陆一动手,他还有逃跑的余地。

      陆一看着他,嗤笑道:“那堂堂的世子,想要如何呢?”

      眼前女郎一脸痞气,容添有些不敢去看她,而是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古董字画道:“当然是赔我钱。”

      他指着地上缺了一角的古董花瓶道:“这花瓶是汝窑产的,一万件能出一件已是难道,现在破了,你们得赔我银子。”

      然后他又指着一个纯金打造的香兽对陆一道:“这件是出自手工巨匠,花了三年才锻造出这香兽,如今上面都磕碰坏了,你们也得赔钱。”

      陆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在一堆物品中,看到一个耳铛,那耳铛做工精巧,上面的玉雕兰花栩栩如生,做工极其精巧,必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容添见陆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反而去拾他掉落的东西,瞬间火冒三丈,去抢陆一手中的耳铛,道:“这是我的东西,你放下。”

      “你这东西是哪来的?”

      女郎脸上的痞气荡然无存,面上变得凝重,她没看他,但话却是对他说的。

      容添见耳铛被抢走,没好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这……”

      他的眼被一道冷光闪了下,下一刻脖颈便是一片冰凉,容添不敢动弹,说着软话:“娘子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舞刀弄剑的,伤了……伤了人可就不好了。”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他记起来了,那次在瓦市中,拿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的便是眼前的女郎,当时若不是瓦市的人及时赶到,说不定他早身首异处,去地下见他母亲了。

      容添想到这里,双腿不禁打颤,他呜呜咽咽道:“女侠,饶命,这里的东西你喜欢便都拿去,别要我命,我的命不值钱的,我欠了一屁股债,方才我是想去典当行的,可他们不要我的东西,我这才讹人的……”

      陆一只觉他聒噪,对他道:“闭嘴。”

      容添即刻禁声,大气都不敢出,一张胖脸憋得通红。

      “这东西是哪来的?”陆一冷声问他。

      容添这才敢出气,他道:“这是母亲给我的。”

      “你母亲,平王妃?她告诉你这耳铛是哪里来的没有?”

      容添点了点头:“母亲临死前将这耳铛塞给我,告诉我这是江王妃的,她让我将此物交给江王,替她报仇。”

      容添被平王妃宠坏,平王妃前脚刚死,他后脚便将她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日日流连烟花之地。近来他将银钱输得精光,还欠了外债,找父亲平王帮忙,平王却有了新宠,忘了旧爱,对这儿子也是爱答不理,容添无法,只得典当房中器物还债。

      可哪知,他院中刁奴,早将他房中古董字画换成了赝品,他拿着一堆东西换不来一个钱,而这唯一还是真品的耳铛,也因只有一只,典当铺不收,出于无奈,他想到了讹人之法。

      果真如陆一所料,这耳铛,便是那日在辰王府花厅偷听到的,平王妃捡到的江王妃的耳铛。

      江王妃在杀人之后,遗落耳铛,被平王妃捡到。

      而江王妃似乎很害怕自己杀人的事被江王知道,是以被平王妃用这耳铛要挟。

      所以只要将这耳铛给江王看,便知江王妃杀的是何人?

      看着手中的玉兰耳铛,陆一突然觉得母亲之死,或许也和江王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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