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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轮不到你 女郎身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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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身着华丽衣饰站在朱红大门外,她缠满纱布的手拿着画卷,满怀期待敲响门环,不想敲了许久,门并未打开,她转而来到墙边,踮起脚尖往里看,可两丈高的墙却挡住了她的视线,只能听见里面管弦之声,还有女郎银铃般的笑声。
她不死心,再次来到门外,敲门的力度大了些许。
“宁王,是我陆一,我是来贺寿的,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女郎故意压低声音,矜持又娇柔。
许是里面的人听到了她的声音,不多时,门被人朝里打开,随之映入她眼帘的便是一个个穿着薄衫,在花间捕蜂追蝶的女郎。见陆一进门,她们脸上写满鄙夷,更有甚者当面嘲她不知天高地厚,宁王不喜她,她却穷追不舍。
陆一未在意她们的话,而是径直朝宁王走出。
他身着石青色绣海棠襕袍,长发用红色绸缎挽起,整个人看上去矜贵疏冷,却又有几分独属于男子的艳丽。
面对陆一的到来,他似不喜,言语冰冷道:“所来何事?”
说话间他甚至未看她一眼。
陆一强压心中失落。
她放慢步伐,学着寻常女郎款款而行,举手投足间丝毫看不出往日痞气,好似她本来就是此般娇媚。
“殿下,这个送给你。”说着,她将手中的画卷递过去,可对面那人并没有伸手去接。
见状,陆一补充道:“殿下,这是我不眠不休画了三日的画,请你一定要收下。”
言语中满是讨好。
许是被她说动,宁王看向她的手投来目光,陆一赶紧将画卷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将手藏入袖中。
她不善字画,但听闻宁王喜欢墨宝,投其所好,她将自己关在书房三日,赶在宁王生辰前画好他的肖像画,为的是生辰这日亲手送给他。
宁王身在帝王之家,自然不稀罕寻常之物,思来想去,陆一只想到了这个。
虽然她画得不好,但却是她亲手画的,饶是宁王不喜她,但看在她如此用心的份上,想来也会收下。
果然如她所料,宁王拿起一旁的画卷,一点点展开。
陆一随着他缓慢的动作,心如鼓擂。
画卷全然展开,画的是那日在街上遇见时,他的样子。
眉目清冷却似含着笑意,长发上的紫色绸带随风而动,恣意洒脱,腰间环佩碰撞发声,犹如山涧清泉自高而下,只一眼,陆一便在人群中相中了他。
陆一抬眼朝宁王看去,他冰冷的脸上,浮现几分笑意,她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来之前,她心里设想过种种,想过宁王不让她进门,想过宁王不收她的画,只是她设想的都没发生。
或许,他并不是如他口中说的那般讨厌自己,或许自己再像寻常女郎一些,他就会喜欢上自己。
或许……
下一刻,她便见她辛苦三日画的画成了碎片,如冬日雪花随风飘散,这时花间玩闹的女郎也围了过来。
她们的笑在她耳边萦绕,陆一却只觉天晕地转,她强忍不适,拾起地上还未吹走的碎片,低声问他:“为什么?”
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生性执拗的她依然想听到他的答案。
他面无表情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一在这碎片中安慰着自己,只要他没说,她就还有机会。
此刻的再是没心没肺也笑不出来,她强忍泪水,对他说道:“没关系,殿下不喜欢没关系,我会画到殿下满意为止。”
然而下一刻,她便醒了过来。
泪水犹挂在脸颊,陆一用手指抹去,她起身来到窗前,推开轩窗,不知何时开始,外面竟下起雨,淅淅沥沥的雨好似她咽下的泪,滴滴落入心间。
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再次躺下后她全然没有睡意,直到天快亮时,才堪合眼。
她是被小翠唤醒的。
“小姐,今日是夫人的忌日,老夫人她们已经候在祠堂了。”
陆一闻言,立刻起身,简单梳洗后便往祠堂去。
一路上,陆一便在想,母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横死在郊外。
不多时,她来到祠堂,老夫人身旁的嬷嬷见状将她引到母亲的牌位前,她跪下叩首,每一次起身,她便能看到牌位上朱氏二字。
这让她越发想查清母亲到底为何人所害。
朱氏家族是江南望族,和陆家世代相交,母亲是朱家宗主嫡长女,陆家是靠着军功上位的清贵,两强结合,纵是有人妒忌,也不敢明目张胆害人性命。
且据婶娘所说,母亲性子极好,为人和善,这般性子,很难想到她会得罪什么人。
待行完祭礼,一行人便出了祠堂。
此时外面依然下着小雨,一夜时间甬道上的青石便长了薄薄一层青苔,黏腻湿滑。
陆一小心翼翼扶着老夫人前行。
忽然一阵风吹过,带来槐花清香,老夫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槐树,显然在回忆往昔。
她对陆一道:“自你母亲去后,再无人给我做槐花煎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乔氏将话接过去:“是啊,你母亲做槐花煎可是一绝,那时我才怀上嫣儿,害喜吃不下东西,你母亲特意做来槐花煎给我吃,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味道。”
母亲在她一岁时去世,想来已经有十七年了,没想到陆府上下都还惦记着她,可饶是如此,对她的死因,为何大家都缄口不言。
陆一试探开口道:“这么多年过去,衙门为什么一直没有抓住凶手?还是说有什么隐情?”
不想,话才问出,便被人打断。
孟氏赶上来搀扶老夫人,指着不远处的白色花说道:“这是去岁三爷从江南带回来的,没想到竟活了。”
老夫人颔首应道:“说是叫玉荷花,簪在发上,清香四溢。”
二人说着便去摘花,对陆一的话置若罔闻。
果然,母亲的死另有隐情。
这般想着,陆一和小翠走回自己的小院,角落梧桐树上叶子在微风中哗哗作响,扰得人思绪烦乱。
小翠命人上早膳,陆一却没有胃口。
她思忖着,除了陆家人,还有谁会知道十几年前的命案呢?
陆一无精打采的模样,小翠看在眼里,方才陆一问的话老夫人她们也不曾回答她。
小翠知道,陆一是为已逝的大夫人悬心,于是她开口道:“娘子若想知道当年的事,不若去大理寺问问,那里或许还有卷宗,可以查出当年的事。”
陆一闻言,眼睛一亮,只觉脑中顿时清明不少,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母亲的案子是悬案,大理寺中一定还有卷宗。
“备马。”陆一说着起身就要去大理寺,好在小翠,知她性子,及时拦下她。
“娘子,大理寺岂是随便能入的,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人替你去翻卷宗。”
小翠的话,如冷水当头浇下,让陆一暂时歇了去大理寺的心思。
大理寺掌管大晟所有的狱案,多年悬而未决的卷宗也会封存在大理寺,可没有刑狱官职在身,想要进去,绝无可能,除非是位高权重之人。
二叔是户部侍郎,位阶三品,若疏通关系,或可进去,但显然这条路走不通,陆家既想瞒她,便会严防死守。
兄长陆卿同她一样,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自然也就不会瞒她,但他身为御史有监察百官之责,大理寺断然不会让他翻看卷宗,以防他抓住什么把柄。
所以能帮她的只有一个人。
*
两日后,陆一生辰如期而至。
老夫人请来族中所有人,一时清冷的院落热闹起来。
不过这次生辰宴席,老夫人别有用意。
她将陆阳的门生悉数请来府中,他们中不乏高门望族子弟,不仅学识渊博,容貌亦出众。
在后院,陆一见到老夫人所说的子游。
瞧着模样,的确周正,说话时出口成章,待人谦和有礼。
老夫人看他时,笑弯了眉眼,看来对他极满意。
陆一却是淡淡的,她抬眼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寻不到那人的身影,她垂下眼眸,跟在子游身后,往湖心水榭而去。
老夫人将他们安排在一处,目的再明显不过。
待侍女走后,子游全然没有方才在老夫人跟前时的谦逊。他首先自报家门,表明身份。
陆一无心细听,只知道,他是江王妃的内侄。
和皇室沾亲带故,从他的话音不难听出,若是陆一嫁给他,是陆一的福气。
陆一才不要这等福气。
更不喜他这表里不一的虚伪模样。
陆一敷衍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容轩,他为何没来,难道是那日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吗?
可她分明告诉他,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对面之人依旧喋喋不休。
她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子游公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从未说过要嫁与你。”
子游他显然没想到她会这般说,不觉有些恼怒,多少女郎想要嫁给他,他都未曾同意。
以他的家世,才学,样貌,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他不过是因着陆一绝美的容貌才勉强同意和她相看,如今她却这般出言不逊,不知好歹。
他出言讥讽:“过了今日你便十九了,还想着攀高枝,我告诉你,也就我这枝告枝愿意纡尊降贵让你攀,若是旁人还有谁愿意娶你?”
不想他话音刚落,面部便极具扭曲,好似看到鬼魅。
陆一正好奇,却听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冷沉地的声音,似在冰窟中游荡,带着迫人的气势:“她轮不到你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