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了一只猫》昔年梦

2、第2章

　　但那之后三个月，林蹊发现自己还是会想起陆沉舟。

　　在每一个熬夜画画的凌晨，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在每一个看到“猫”这个字的瞬间——因为陆沉舟家里养过一只猫。

　　那是林蹊在陆沉舟的房间里偶然发现的，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只橘色的田园猫，蹲在窗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陆沉舟从来不提那只猫，林蹊注意到他把那张照片夹在一本书里，那本书是《百年孤独》，马尔克斯的，放在书架上最角落的位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个养过猫的人。一个有洁癖却养过猫的人。一个把猫的照片藏在书里从来不提起的人。

　　林蹊觉得陆沉舟身上有太多他不了解的东西。而他最想了解的，恰恰是那些陆沉舟永远不会给别人看的、藏在最深处的东西。

　　窗外划过一道光。

　　林蹊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那道光又出现了，这次更亮，更近，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际划过，光芒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烟花一样散落下来。

　　流星雨。

　　林蹊想起来今晚好像确实有新闻报道说有流星雨，但他当时在赶稿，根本没在意。

　　他趴在窗台上，看着那些光点一颗一颗地从天幕上滑落，忽然觉得这场景很像是老天爷特意为他安排的。

　　一个赶稿赶到快要猝死的插画师，在凌晨三点的港城，看到了一场流星雨。这画面本身就很有漫画感。

　　他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许愿这种事，林蹊从来不信。他从小就不信。他觉得如果许愿有用的话，他早就应该中彩票了，早就应该出版自己的画集了，早就应该——

　　早就应该让陆沉舟喜欢上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蹊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许愿给流星雨，许的内容居然是和一个已经搬走三个月的前室友有关。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在心里说：

　　“如果能变成一只猫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没有多想。这个愿望只是他疲惫的大脑在凌晨三点产生的无数荒谬念头中的一个，和“如果明天不用交稿就好了”“如果甲方突然瞎了就好了”属于同一级别。

　　许完愿他就不当回事了，重新坐回数位屏前，拿起数位笔，开始画那只猫。

　　画着画着，他的眼睛越来越沉。屏幕上那只白色的狮子猫在樱花雨中伸出肉垫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隔了一层水雾。

　　他的眼皮重得像被人灌了铅，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咚”的一声砸在了桌面上。

　　林蹊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想：我还不想睡，稿子还没……画完……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蹊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首先是气味。他的鼻子，忽然变得异常灵敏。他能闻到房间里每一种细微的气味：数位屏上残留的塑料味、咖啡杯里发酵了一夜的奶腥味、窗外飘进来的汽车尾气和泥土的潮湿味。

　　这些气味宛如一锅大杂烩，全部涌进他的鼻腔，让他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打喷嚏的冲动。

　　其次是视觉。他的眼睛，忽然能看清一切。在昏暗的晨光中，他能分辨出桌面上每一根铅笔的纹理，能看到窗帘缝隙里那一道金色的光芒中飘浮的灰尘颗粒，能看清——

　　能看清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的……爪子？

　　林蹊愣住了。

　　他低，看到了一对覆满白色长毛的小爪子，粉色的肉垫朝下，安静地放在数位屏的旁边。

　　那对爪子的形状很像猫的，不不不，那分明就是猫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白色的长毛，蓬松的，柔软的，覆盖着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躯。

　　他想尖叫，但从他嘴里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声尖锐的、细弱的：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