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了一只猫》昔年梦

13、第13章

　　那天是林蹊变成猫的第二十三天。

　　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生活了。

　　白天睡觉，等陆沉舟回来，晚上趴在他胸口上听他说话，然后一起睡觉。

　　他不去想变回人的事情，不是因为他不想——他每天都在想——而是因为他想不出任何办法。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变回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变回去，他更不知道如果变不回去的话，他该怎么办。

　　他只能等。等奇迹再次发生。

　　但他没有等到奇迹。等来的是另一个东西。

　　那天下午，陆沉舟出门了。林蹊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走到茶几前，看到了陆沉舟的平板电脑。

　　他的稿子。

　　林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的稿子——那只猫的插画，那个他画了无数遍、改了无数遍、甲方还是觉得“感觉不对”的稿子。

　　截稿日是什么时候？他变成猫的那天是几号？他掰着爪子算了算——不对，他已经过了二十三天了。截稿日早就过了。

　　他的甲方一定在疯狂地找他，他的邮箱里一定堆满了催稿的邮件，他的手机——他的手机在他自己的公寓里，已经二十三天没充电了，大概早就关机了。

　　恐慌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他不能失联，他不能就这样消失。

　　他是自由插画师，他的客户是他赖以生存的来源，如果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的事业就完了。

　　他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但他现在是一只猫。他能怎么办？

　　林蹊看着那个平板电脑，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给他的甲方发一条消息。

　　他要编一个理由——生病了，住院了，家里出了急事——反正什么理由都行，只要让对方知道他不是故意消失的。

　　他用爪子解锁了平板屏幕。

　　这次运气不错，试了两次就成功了——陆沉舟的密码还是他的生日，0115，和以前一样。

　　林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陆沉舟的生日，也许是某次合租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也许是他在心里暗暗记下的，他分不清了。

　　他用猫爪点开了邮箱应用，爪子在屏幕上戳了好几次才点对地方。

　　然后他开始写信。

　　写信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猫的爪子太大了，键盘上的按键太小了，他每按下去一个键就会碰到旁边的好几个键，打出来的字是一团糟。

　　他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打出了一行勉强能读的句子：“甲方你好我是林蹊我最近生病了住院了稿子要晚几天交对不起。”

　　他喘了口气，正准备把这封邮件发出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蹊僵住了。

　　他想关掉平板，但他的爪子太慢了。

　　他想从茶几上跳下去，但他的身体太僵了。

　　他就那样蹲在茶几前，两只前爪还搭在平板的屏幕上，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看着陆沉舟从玄关走进来，看着他走过走廊，看着他站在客厅的入口，看着他——看着他。

　　陆沉舟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刚取的快递，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看着茶几上的平板。

　　屏幕上是一封写到一半的邮件，发件人是林蹊的邮箱地址，收件人是林蹊的甲方。邮件的内容是：

　　“甲方你好我是林蹊我最近生病了住院了稿子要晚几天交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