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了一只猫》昔年梦

12、第12章

　　陆沉舟装了摄像头。

　　原因很简单——他白天不在家，猫一个人待着，他不放心。

　　不是因为担心猫会拆家——虽然那只猫确实把他的窗帘抓出了一道口子，把他的沙发靠垫从沙发上推下去过两次，还在他的笔记本键盘上踩出了一串乱码——而是因为担心猫会出事。

　　猫会从窗台上掉下去，猫会吞食不该吞的东西，猫会把自己关在某个房间里出不来。

　　这些可能性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很久，最终他下单买了一个家用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装在客厅的墙角，视角可以覆盖整个客厅、厨房门口和走廊的一部分。

　　陆沉舟每天到公司之后，会打开手机上的监控应用，看一眼猫在做什么。

　　大部分时候，猫都在睡觉。

　　趴在沙发上、趴在猫窝里、趴在阳光能晒到的地板上、趴在陆沉舟的枕头上。

　　它一天能睡十八个小时，剩下的六个小时用来吃饭、舔毛、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但有时候，陆沉舟会看到一些他无法解释的画面。

　　比如有一次，他看到猫蹲在茶几前，用一只爪子按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另一只爪子在屏幕上滑动。

　　那个动作不像是猫在用爪子玩游戏——猫不会对平板电脑感兴趣，更不会用“滑动”这种方式去操作它。

　　那个动作像是一个人在使用触屏设备，只是手指太粗了，操作起来很笨拙。

　　陆沉舟把那段录像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

　　猫在玩，爪子碰到了屏幕，屏幕刚好滑动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

　　但这件事情上，他觉得自己的理性判断没有错——猫就是猫，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超自然现象，一切都可以用科学解释。

　　猫的爪子碰到了屏幕，屏幕因为静电感应产生了滑动，仅此而已。

　　他关掉了监控，继续工作。

　　但接下来几天，他又看到了更多无法解释的画面。

　　猫在沙发上用爪子推一本翻开的书，把书页从一个地方翻到另一个地方。

　　推完之后，它低头看了看那页的内容，然后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本书是《百年孤独》，翻开的那一页恰好是他夹着猫照片的那一页。

　　他不知道猫是怎么找到那一页的，也不知道猫为什么要看那一页。

　　猫在厨房里用爪子把冰箱门推开了一条缝，然后钻了进去。

　　陆沉舟看到监控画面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几秒钟后猫就从冰箱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真空包装的香肠。

　　它把香肠放在地上，用爪子拨弄了两下，然后放弃——它打不开真空包装。

　　还有一个画面，是陆沉舟最无法解释的。

　　那天是周末，陆沉舟出门买了一趟东西，回来的时候在玄关换鞋，听到客厅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键盘。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探头看了一眼——

　　猫正蹲在他的笔记本电脑前，两只前爪搭在键盘上，正在打字。

　　屏幕上的文档里打出了一行字。

　　陆沉舟没有看清那行字是什么，因为猫看到他的瞬间就从键盘上跳了下来，飞快地钻到了沙发底下。

　　陆沉舟蹲下来，看着沙发下面的那团白色毛球。

　　那双异瞳在黑暗中瞪得圆圆的，带着一种被抓包的心虚和慌张。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笔记本电脑前，看了屏幕上那行字。

　　字是打在一封他正在写的邮件草稿里的，那封邮件的收件人是公司的一个客户，内容是项目的进度汇报。

　　猫打的那行字插在邮件正文的中间，像一截走丢了的句子：

　　“llshkkkkkkkkaaaaaaddaaaaa”

　　陆沉舟盯着那行乱码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行字删掉了，继续写邮件。

　　他没有再提这件事。

　　但他开始更频繁地看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