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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暗星 “ ...

  •   “你可是天才啊锦素,你就帮爸爸这一次吧!”
      我无奈地笑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天才不天才的,你跟妈吵架为什么要拉我下水嘛?我看啊,你只要带一束花去和她道歉就好啦。你老是这样怎么行呢?要是别人知道夏氏的家主在商场上和在家两副面孔,一定要被笑死的。”
      “行吧,我去试试看......对了锦素,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有洛丞,他怎么样了?”
      “唔,我还是老样子啦。最近虫洞的实验进行的很顺利,再过几个月应该就能完工了。至于白洛丞,老实说,他已经好久没联系我了,打他电话也不接。我派人去找了,但他好像一直没回家,根本找不到人。爸,你能不能也派人去找找他?”我拿着手机,从书房走出来,下楼,走进客厅。此时我正要出门。
      “嗯,是有点奇怪......行,我会派人去的,不过这不是常有的事嘛,你也别太担心他。”父亲说。这时电话中传来助理的声音:“老板,马上要开会了。”“啊,我......”
      “哎哟你快去忙啦!”我笑着说,同时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夹,“我也要去实验室了,拜拜。”
      “好吧好吧。我的小天才,再见。”父亲笑了一声,挂断电话。我准备出门,结果这时门铃响了。
      我今天有客人吗?我轻轻蹙眉,便将文件夹往桌上一扔,顺手抄起玄关上的刀,上前去开门。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他衣衫褴褛,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唇色惨白,嘴唇干燥渗血,颤抖着压制从无数伤口处传来的剧痛。他虚弱地撑着门边的栏杆,怀了却紧紧抱着一个同样满身是血的小女孩。小女孩双目紧闭,蜷缩在男子怀中,呼吸颤抖。男子喘着气,费力地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却有着一双我无比熟悉的绿眼睛。
      “白洛丞?!”
      我从床上惊坐起来,眼前一片漆黑,一共人也没有。过了几秒,我想起我现在人在“基地”,在我的房间里,刚刚是我在做梦。
      可我为什么会梦到白洛丞?而且他怎么会伤成那样?
      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打开了床头的开关,瞬间强光洒下,照亮了漆黑的房间。我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便下了床,去看书桌上的时钟。基地在地下,所以没有窗户,想知道时间只能看钟表。
      才五点啊。但是我已经睡不着了。换好衣服后,我缓缓呼出一口气,决定找找房间里有没有自己以前写过的日记。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我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
      这么早,会是谁啊?我从床下拉出手枪,小心地将门打开。门口穿着紫色西装的男子眨了眨眼睛,向我轻轻欠身:“博士早啊。想不到您起得这么早。”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我把手枪别进腰间,浅笑道:“你也起得很早啊,冯和仲。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冯和仲立刻露出坏笑:“博士,您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外面转转?”
      “你要出任务?”我挑眉,“我跟着一起去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的。其实这是韩笑的主意,让我偷偷带您出去转转。闷在基地这样的半封闭空间里不利于身心健康,白洛丞那家伙又肯定不会答应让您出去,只好让我偷偷带您出去了。您放心啦,这次任务很简单,不出两个小时就回来了。怎么样,一起去吗?就当散步了。”冯和仲笑眯眯地说,显然很期待这次“冒险”。
      我略一思考,便答应下来。我披上一件研究服,跟着冯和仲走了出去。路过白洛丞房间时,我当着冯和仲的面往门缝里塞了张字条。
      “嘿,博士。您这样做的话,您出了意外白洛丞可是会剥了我的皮的。”冯和仲开玩笑似的说。我笑了一下作为回应,心里清楚白洛丞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冯和仲将我带进大厅,打开了虫洞装置,两个黑黑的洞口在我们脚下出现,把我们带离了基地。
      穿过虫洞,迎接我们的是东方的曙光与微风。我看了看左右,发现我们正位于某公寓住户的阳台。冯和仲出现在我身后,不知何时带上了一顶紫色礼帽,手上拿着一张精美的黑色西式面具。
      我打量着他,突然觉得他这身打扮有些眼熟:“冯和仲,这是哪里?还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我家阳台。”冯和仲神秘地笑了笑,“至于这身衣服嘛......博士,您有没有听说过,‘暗星’?”
      “你说的‘暗星’,是指那个半年前突然宣布隐退的怪盗吗?我记得他是一个让警方头疼了许久的大盗,也有很多人认为他是义贼。他通过盗窃,引导警方侦破或阻止了许多其它重大案件。‘身着华丽紫衣,以非凡的身手和头脑穿梭于黑暗与光明之间’......”我的目光锁在冯和仲身上,看着他戴上了那张黑色面具。
      不会吧。
      “看来您已经想到了。”冯和仲微微鞠躬,勾起一个绅士的微笑,“在下怪盗暗星,博士,能与您同行,是我的荣幸。”
      我震惊地后退半步,反复打量着眼前人,最后在他略有疑惑的注视下开口:“不是,冯和仲,你有前科啊?”
      冯和仲笑容僵住:“诶?”
      “白洛丞知道这件事吗?”我平复了一下情绪,十分认真地问。
      “他当然知道啊。”冯和仲尬笑道,“事实上我们大家都知道啊,这在我们小组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呀。博士其实您本来也知道的,只不过后来失忆了。”
      我这才点点头。这种事是犯不着说谎的,毕竟回基地问一问马上就能验证了。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曾经让我好奇了很久的事,便向当事人询问道:“哎,对了。暗星当时为什么突然隐退了啊?”
      听到我的问题,冯和仲笑了起来:“啊,这个吗?确实是让很多人都感到好奇的一个问题呢!这是因为我被我大哥逮住揍了一顿,只好放弃这条作死路线啦!”
      “你大哥?温文烨吗?”我想起那个与冯和仲长相相似的文书工作者。
      “是啊,温文烨是我的孪生哥哥。”冯和仲取出一个望远镜,边说边向远处观察着,“您可别看他那样,他格斗可强了,能和白洛丞过上几招的那种。说起来挺对不起他的,他本来是公务员,但发现我的事后就辞职了。毕竟那时候虽然只有大哥知道这事,但原则上我犯罪他是不能考公的。”
      “哇......那温文烨,可真是被你坑惨了。不过他没报警吗?”我记得暗星当时只是隐退,并没有被捉拿归案。
      冯和仲收起望远镜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我,但没有正面回答我的我,而是问:“博士,您知道我和我大哥的姓为什么不一样吗?”接着,他不等我要所反映,便继续说:“因为我们爸妈离过婚。我大哥跟父亲姓‘温’,我则改姓‘冯’。”
      冯和仲看向远方,笑容中有些怅然。忽地,他神色一变,恢复了那放荡不羁的笑:“好了,先别管这些了。我看这时机正好,那么......”
      “好戏开场!”
      像是马戏团表演的开场似的,冯和仲高呼一声,同时将我拦腰抱起,向对面大楼甩出一条钢索。钢索刚刚绕住大楼的栏杆,他就立即带着我纵身一跃,从数十米高空荡到了对面,期间完全无视我的尖叫。
      “喂喂喂!冯和仲!我们非得以这种方式行动吗?”我大声喊着,试图脱身。然而冯和仲又是钢索一甩,抱着我荡到了另一座高楼上。
      我吓得噤声,冯和仲有些不好意思地狡辩:“抱歉,博士,我可能有点职业病。其实您只是有点紧张了,一旦习惯了这种出行方式,您一定也会很喜欢它的。再说了,这样比较快嘛。别担心了,我在这方面可是很权威的,绝对不会有事的!”然后就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冯和仲带我连续荡过十几栋楼,全程忽略我的尖叫和抗议。
      最后,我们在一家已经被军方封锁的医院附件安全着陆。
      “看嘛博士,很安全吧?”冯和仲笑着收起钢索,“我说了没问题的。很好玩吧?”
      我背靠着墙,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不过也确实像冯和仲说的一样,这种出行方式很有趣。
      “但这不代表我喜欢这种作死的行为。”我故作严肃地说。
      “好吧好吧。”冯和仲微举双手做投降状,同时观察着不远处的医院。那家医院看似无人监管,实则内部安置了大量陷阱和警报装置。“博士,您瞧。白洛丞说那家医院说是要作为群众避难所,结果后来成了丧尸关押处和研究所了。”冯和仲戏谑地笑着。
      “要进去吗?”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一个少年被丧尸追赶着逃向医院,只听两声枪响,少年和丧尸双双倒地,只是丧尸又站了起来并很快被打成筛子,而那个少年再也没有站起来。
      冯和仲似乎略有惊讶:“嗯?不是军方,是国际特工?”
      “确实,我国军方不会无故向平民开火。不过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我略微皱眉。
      “这里是丧尸的最初投放点之一。白洛丞要我取这家医院地下三层的几管样品。”冯和仲低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也没再出声打断他。
      漫长的几分钟过后,冯和仲扬起笑容:“很好很好,好戏开场!博士,我要进去了,您是在这里等我,还是和我同去?”
      “我无所谓,哪个更有利于你完成任务?”我轻轻摩撮着怀表上的玫瑰花浮雕。
      “那您和我一起进去吧。”冯和仲愉快地打了个响指,天边飞出两只乌鸦,落在冯和仲肩上。“这只是库克,这只是克拉克。”他向我介绍着肩头的宠物,两只乌鸦颇有灵性的叫了一声,以表回应。冯和仲满意地弹了弹指,两只乌鸦鸣叫着飞走了。
      “这是?”我有些不解,然而话还没问完,冯和仲便钢索一甩,抱着我上了三楼,顺手塞给我一张纯白的面具。
      经过这一路上的操作,我也算勉强习惯了冯和仲这赶路模式,在他上楼的当口戴上了他给的面具。很快,他停了下来,我这才不爽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大概是我的脸色有些阴沉,冯和仲嘴角的笑容正经了几分。他取出望远镜递给我,指了一个方向让我看,顺着他的指示,我看到了一场令人震惊的闹剧。
      冯和仲的乌鸦在天空中盘旋着,突然向下俯冲。此举惊动了小巷里一只丧尸化的野猫,它从地上窜了起来,利爪抓向一位牵着狗走在巷子里的巡逻兵。狗护住主人,却被猫挠伤。巡逻兵反应迅速,立即甩开牵引绳,开枪将野猫击杀。可能是因为情意,小兵并没有清除已经开始出现丧尸化行为的狗,而是迅速逃离。由于太慌乱,小兵有点慌不择路,竟没有看到一辆向他飞驰而来的军装车,车上满载着整整一车箱的热武器。军装车的司机为避让从巷子里冲出的人,紧急刹车。车子因惯性过大无法立即停下,司机下意识地转过方向盘,导致车子侧翻并装上路灯。司机挣脱安全气囊跳出车外。下一刻,车子开始自燃,司机赶紧扶起巡逻兵逃跑。不多时,车上运载的弹药被火焰引爆,巨大的声响迎来大量丧尸。驻扎着医院及其附近的军官、特工很快得到消息,火速出动支援。
      我在楼上看得十分震惊。冯和仲则是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见医院的驻扎兵走得差不多了,甩出钢索打破医院窗户,带我荡进医院。
      “博士跟紧了!”冯和仲拿回望远镜,带我往楼下冲。这位前任怪盗就这么在医院里开启了“跑酷模式”,精准预判、避开各种陷阱,动不动就扒着墙表演一个二段跳,要不是身后还跟着个我,那那些楼梯就真的是形同虚设了。
      气喘吁吁地来到地下三层,我发誓再也不跟这家伙一起外出了!他这身手根本不是我能跟得上的!
      地下三层的温度极低,呼出一口气,睫毛上便结起寒霜。原本就因奔跑而酸痛的身体更加难受。寒气灌进肺部,呼吸道生疼,犹如针扎。冯和仲搓了搓胳膊,闪进仓库拿上白洛丞要求的样品,打算赶快离开这里。
      “都拿好了?”因为戴了面具,我的声音有点闷,“什么样品,储存温度这么低?”
      “好像是些细菌病毒。不管这些了,快走吧,我要冻死了。”冯和仲答道,说着转身便想原路返回。然而走到一半,他又突然僵住了:“哎呀,我们好像暂时走不了了。”
      我没有开口问他这么说的原因,因为答案很明显,我们的路叫人堵住了。
      当在楼梯口的是一个穿着黑大衣的短发女人。她带着护目镜,紧紧裹着大衣,身形修长,眼神中是满怀自信的笑意。她注视着冯和仲,率先开口:“哟,瞧瞧我看见了谁呀?这不是暗星吗?怎么这次带女朋友不带鸟了呀?”接着,她敛去笑意,语气冰冷:“还要,您不是隐退了吗?再见面可真是缘分呐。”
      冯和仲将我挡在身后,勾起一抹坏笑:“哎颜警官,怎么能乱说话呢?这位可不是我女朋友啊,这要是被某个人听到,我就完蛋了呀。”
      颜警官诧异地挑挑眉,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冯和仲:“哈?暗星你,有共犯?”
      “诶,颜警官的嘴还是这么毒啊。”冯和仲歪歪头,呵呵一笑,“叫‘共犯’多难听啊,那可是我的,伙伴呐。”
      我缩在冯和仲身后,认真地观察着颜警官,总觉得她很是眼熟。经过在脑内的几番搜索,我还真找到了有关这个人的记忆。只是......
      我一把扯下面具,故作惊讶地喊道:“颜宛洁?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刑侦二队的吗?”
      颜宛洁显然比我更加震惊,甚至有些惊慌:“怎么可能,夏锦素?你你你,你是暗星的共犯吗?”
      冯和仲更是惊得差点跳起来,目光在我和颜宛洁之间来回徘徊:“博,不是,你们认识?不可能吧?这女人追了我七年哎!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这话太奇怪了。虽然知道他是指警察追小偷的追法,我还是差点“破防”。颜宛洁急了,忍不住破口大骂:“暗星你有病啊?有病你去治啊小心耽误病情!我堂堂颜家二小姐,怎么就不能和夏家千金认识了?”
      冯和仲单手环胸,另一只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思:“哦?原来是颜家——大家族哇,怪不得警局局长都听你的。”突然,他抬头坏笑:“诶,那你当初进警局,不会是关系户立大功吧?”
      颜宛洁气得咬牙:“你!”
      “咻”我按动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扳机,精准射穿了我那昔日密友的喉咙。鲜血四溅,冯和仲和颜宛洁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后者下意识地捂住喉咙,然后倒了下去。在温度这么低的地下室,她的躯体很快就会变得冰冷。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跟前,对着即将沉眠的颜宛洁淡淡地说:“宛洁,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惊讶?颜、夏两家世代交好,可你却怂恿你们家主坑害我们。虽然你们失败了,但我们两家的梁子也结下了。你知道我有仇必报,在实施你的阴谋时,就不曾想过我会报复吗?”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吧?”我低着头,与她对视。
      颜宛洁惊恐地看着我,但在死去的前一刻,收起了惊恐,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一惊,再也忍不住心中酸涩,连忙带上面具。
      她还是太了解我了。
      没错,颜夏两家是世交,我和颜宛洁更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们有太多共同之处:家族里唯一的千金,不肯继承家业,又偏偏在其它领域颇有建树。我搞科研,至少还有父母支持,颜宛洁想进刑侦界,差点和家族吵到断绝关系。
      后来,我们都得到了家主的认可,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得很顺利。有时我们也互相帮助,比如暗星的事情,我还帮颜宛洁制作过陷阱,把冯和仲坑得很惨。颜宛洁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至少在那件事之前,我们一直像亲姐妹一样。
      我的父亲,夏家的家主,突然发现颜家家主试图坑害夏家。我本以为是他想多了,便建议他抛砖引玉,试探试探。可这一试探,真个就试探出了颜家的阴谋......
      而且是颜宛洁献的计,计策中需要的夏家情报基本来源于我......
      完事之后,我假意不知情,只是不再联系颜宛洁。
      现在,我对上了她的尸体。我戴着面具,戴上手套,在冯和仲震惊的注视下动手翻起了她的口袋,并将搜出的两把警用手枪、子弹以及手铐小心收好。我起身绕过地上的血渍走到他面前,平静地开口说了声:“回去吧。”
      冯和仲这才回神。虽然是个知法犯法的怪盗,但他显然没杀过人,故而很是不安:“博士,您......”
      “任务为重。”我强行打断他。和他不同,我已经经历过十年末世,杀人打丧尸,家常便饭。这种想法简直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于是我选择闭嘴,同冯和仲离开,返回基地。
      一路无话。
      回到基地我们两人立刻被一众人包围,其中最前面的当然是一脸危险笑容的白洛丞,他身后便是一脸阴沉的温文烨。
      冯和仲乖乖取下面具和礼帽,递出装着装样品的盒子。显然此举不符合冯和仲平日行为,众人皆是诧异。白洛丞让司徒保管样品,并示意其他人离开,只留下我、他、冯和仲已经温文烨。
      “博士,你没受伤吧?”白洛丞暂时忽略冯和仲,略显关切地向我询问,“麻烦你以后别和这孩子胡闹了。”
      温文烨看着弟弟,不禁锁眉:“你这是怎么了?这表情不像你啊。还有你那两只乌鸦呢?”
      “库克和克拉克会自己回来的。”冯和仲答道,目光一直都在向我这边瞟。
      白洛丞发现了这点异样,稍显不满地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看了看冯和仲,带着些许歉意对他笑了笑。我转过头,对上白洛丞问询的眼光,虽有些不情愿,还是主动交代了射杀颜宛洁之事。
      白洛丞听完,眼中惊异的神色更甚了些:“我说你和小洁怎么不联系了,原来是这样。”
      “啊?白洛丞,你认识颜宛洁?怎么还好像跟她很熟的样子?”我瞪大双眼看着白洛丞。看到我这样的眼神,白洛丞的脸色不自觉地阴沉了许多。
      温文烨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博士,您跟白洛丞是青梅竹马,您的很多朋友他都认识的。”
      “这忘得也太彻底了。”冯和仲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他笑着岔开话题:“诶对了,博士能想起颜警官的故事,是不是可以说她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了?”
      白洛丞吐出一口气,带着些无奈对温文烨道:“把韩笑叫来。”
      几分钟后,韩笑盯着手上的评估资料,十分苦恼:“记忆呢,貌似是恢复了一些。但是吧,额,我有点奇怪,博士最熟悉的应该是白洛丞,可恢复的记忆多数于白洛丞无关......好奇怪啊这。”
      冯和仲余光瞄着满脸黑线的白洛丞,默默地往旁边缩,恨不得吧“你少说几句”几个大字写在脸上,完全不见他招惹颜宛洁时的放荡和无畏。
      “咳咳。”温文烨轻咳了两下。认真思考的韩笑回头,正好对上白洛丞仿佛要砍人的眼神,马上表示自己要回办公室好好思考问题,一溜烟跑了。
      白洛丞看看冯和仲,便看向我,微微低下身:“博士,如果你以后想出去的话,不用麻烦冯和仲了,找我就好。”
      “啊,好......”我迟疑着答应。白洛丞笑了笑,瞥了冯和仲一眼,便离开了。基地刚刚开始运转,我又是失忆状态,白洛丞有很多事要管理。
      见白洛丞走远,冯和仲才松了口气:“啊,吓死了。”
      “冯和仲,你好像很怕白洛丞啊?”我问。
      “嗯嗯。博士,虽然我知道背后议论别人不好,但是白洛丞他是真的很可怕啊。”冯和仲点头,“也不知道他以前是干嘛的,身手得了,而且一下手就是下死手。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杀人不见血的那种。”说着他摇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这么夸张吗?”我苦笑,“你要习惯啊,末世的降临摧毁了旧的秩序,建立了新的规则。法律将失效,以往黑暗的一切会迎来阳光。你也会学会下杀手的,这会是历史的必然。”
      冯和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温文烨适时开启了新话题:“博士,冯和仲有告诉您我和他是兄弟的事了吗?”
      我点点头,并表示愿闻其详。于是温文烨开始了叙述:“我和和仲是孪生兄弟,看名字就知道我们的父母关系不大好,名字都是两边各自取的。他们真正离婚是在我们十二岁的时候。我们本来有个比我们小七岁的妹妹,可她五岁那年失踪了。我们父母为此天天吵架,根本不过我们兄弟两个。结果一年不到,他们就离婚了,我跟了父亲,和仲则跟了母亲。”
      “虽然爸妈不管我们生活起居,但单说规矩这块儿倒是抓得很牢。”冯和仲接过话,“我们分开的时候已经不小了,但兄弟俩谁都没有联系工具,家长们又不让我们串门。所以彼此之间根本没有联系,我们后面走上不同的路也很正常。”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吧。”温文烨双臂环胸,浅笑着,“和仲他从小就对各种计算拥有极强的天赋,真怀疑他是个仿生机器人,不仅擅长正常数学计算,甚至能够通过计算‘预测未来’并制定可靠的解决计划。这当然就是白洛丞让他加入我们的主要原因。至于他大哥我呢,呵,博士,您知道‘超忆症’吗?”
      “我知道。那是一种罕见的神经认知现象。患者在记忆和遗忘能力上存在缺陷,会无意识地记住大量详细细节,在某种程度上‘过目不忘’。回忆起来也会不受主观控制,常常有痛苦回忆不合时宜地涌现。所以,你是想说你是超忆症?”我带了一些同情看向他。超忆症,听起来像是过目不忘的超能力,实则是一种痛苦而无法医治的疾病。患者并不能牢记书本上的知识,而是会不受控制的记住自己生活中各种各样的细节,尤其是痛苦或伤心的记忆,回忆时往往伴随强烈情感体验,心中的痛苦不会随时间减弱,而是随时间累积,更何况回忆不受主观控制。
      想象一下,高考考场上面对一道偏难但是你能拿到分的题,这时大脑内突然循环播放儿时被父母无故责骂的场景。而且你越是想要屏蔽这种回忆,记忆就越清晰。
      “大哥。”冯和仲有些不满而又有些担心地瞥向温文烨。对此,温文烨选择视而不见:
      “嗯,我是超忆症,不过我和普通患者不太一样,我能勉强控制我记住和回忆的内容,并利用自己的疾病。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小的时候这种病带给了我无尽困扰。您应该知道,其实对我们来说学习是很困难的,更何况我身边还有个在理科方面可以说是天才的弟弟作为衬托。普通人很难理解我的病,所以童年于我是相当艰难的。”他说着咬了一下嘴唇,似乎回想起什么,脸色不是很好。
      “喂,大哥。”冯和仲皱起眉,“我求您下次再说吧,不然一会儿又该上韩笑那里报到了。”
      “闭嘴。”温文烨极快地看了看他,打算再次选择无视。
      “额,我也觉得,如果温文烨你还愿意讲的话,下次再讲吧。”我讪笑着,“我看我也该会房间了......啊对了,我起来到现在三个小时还没有吃过东西呢。我要先去趟厨房,再见!”说着我转身溜走。如果温文烨因为和我说话回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那对谁都不好。
      再说我也确实该吃点东西了。我来到厨房,发现金武正在洗锅。见我进来,金武先是有点惊讶,接着便很快反应过来,指了指一旁的冰箱:“博士,冰箱里有面包。”
      “嗯好,谢谢。”我笑了笑,拿了一块面包,准备回房间吃。回房间的路上,我又遇见了冯和仲。他从宿舍区走出来,眼睛的颜色已经从紫色变成黑色。我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不禁笑了:哦,原来是美瞳啊。
      冯和仲正一脸不爽地摆弄着装美瞳的盒子,抬头发现我,显得有些尴尬,主动解释:“咳,博士啊。这是美瞳,我大哥刚刚让我拿掉的。”
      我点点头,有点好笑:“戴这种东西是不太好。你好像怕你哥?”
      冯和仲笑了起来:“嗯哼,暗星这辈子最怕的三个人:温文烨、白洛丞、韶语。巧的是,这几个人现在都是他的同事。”
      “嗯?”那你很惨了,我笑着,“对了,温文烨还好吗?”
      “还好,情绪还算稳定。”冯和仲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耸了耸肩,“他啊,总想证明自己不会受超忆症的影响,所以刚刚才会坚持要把话说完,结果反而刺激病情。”
      “理解。”我晃了晃手里的面包,“你是要去厨房找东西吃吗?”
      冯和仲摇头:“不是,我早上一般不吃东西。博士,您要是还对我和我大哥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和您聊聊的。”
      “那麻烦你了,请你吃顿早餐吧。”我说着将手里的面包分成两半,给了冯和仲一半。不吃早饭怎么行呢,容易得低血糖的。
      短暂犹豫后,冯和仲礼貌性地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嗯,说到哪了......哦,我爸妈离婚之后,我妈就搬到老家住了。小时候我其实没想过当怪盗,我当时真正向当的是警察。颇具戏剧性呢不是吗?不过,妹妹的事情一直都没查出真相,而且呢,随着时间的推移,投入的警力愈来愈少。当然了,我现在也理解了这种做法,毕竟还有其它案子需要处理。但是我对此很失望,加上我妈的精神灌输,我逐渐不再信任‘官方’。于是我找到了另一条路——我成为了‘暗星’,如果官方调查不清楚,那便有我来调查,让真相公之于众。”
      他说着,自嘲地笑了一声,降低了声音:“我真傻呀,到头来,暗星存在了七年了,我还是没找到我妹妹嘛。”
      “咳,会找到的......”我轻声安慰道。
      冯和仲没有回应,只是接着继续说:“至于我大哥,他没和我提过他和老爸的日常,不过应该相当的不容易吧。我老爸一有事就喝酒,喝了酒就耍酒疯。虽然不是家暴的剧情,但说实话,我受不了。”
      “而且爸是最不接受我大哥有病的人。”说着冯和仲眼里浮现出不屑与恼火之意,“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竟然选择跟老爸。啊,言归正传。大哥在学习上一直有些困难,直到他完成了一个我愿称之为‘医学奇迹’的成就——他学会了利用他的病。据我所知,这是该病史上极罕见的。从此,大哥的学业也是‘Happy Ending’了,甚至后来考了公......”他无奈而略有悲哀地笑着:“关于这点,我算是害惨他了。”
      “没事的。我看你们两个关系还挺好的不是吗?”我笑了。在生理年龄只有24,但精神年龄已经有三十多岁的我眼里,冯和仲就像一个有趣的、需要安慰的小孩子。
      “呱啊啊!”“喵——呜!”冯和仲还未来得及回答,混乱的鸦鸣和猫的尖叫毫无征兆地响起。冯和仲脸色一变,推开我向韩笑办公室那边冲。短暂惊愕后,我也跟着跑过去。很显然,是韩笑和冯和仲的宠物打起来了。
      韩笑办公室门口,几根鸦羽和几撮猫毛散落在地,库克和克拉克盘旋于半空,发出嘲弄似的叫声。昆仑猫毛根根竖起,四足共蹲,尾巴直立,胡须戟张,双目圆睁,嘶吼着露出雪白的尖牙。
      “库克!克拉克!”冯和仲吹了声口哨,两只乌鸦立刻收起嚣张气焰,飞到冯和仲手臂上。
      炸毛的昆仑仍想攻击,后腿一发力,便向冯和仲扑去,只是半空中竟被人抓住了。“别闹......”姜来心情不好,把韩笑的猫单手提起,使之与其平视。
      于是我赶到时,便目睹了姜来半眯着眼与一只黑猫对峙的情景。冯和仲一面无语地安抚着两只乌鸦并喂以面包,一面问姜来:“韩笑不是在办公室里吗?他听不到吗?”
      姜来淡淡道:“他思考的时候习惯带耳机,听得到才怪。”
      “这就是把猫扔出来的原因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同时白洛丞的身影从姜来身后出现。昆仑见他出现,又嘶吼起来,白洛丞低眉瞥它一眼,它便缩起爪子安静了下来。
      这时我注意到白洛丞左右两边衣袖不太对,左边的袖子有明显褶皱,像是被卷起来又匆匆放下。“白洛丞,你把袖子卷起来过。你的手臂怎么了吗?”我的视线从白洛丞的袖子上离开,转而对上他的眼睛。
      白洛丞几乎下意识地将左手藏到身后:“刚刚有点热。”
      热?丧尸会觉得热?明明连疼痛都感知不到,骗谁呢!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我不满地盯了白洛丞一会,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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