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终》江南雾里

6、第 6 章 医务室

　　“我去！”
　　“锐哥你没事吧？小学委呢？有没有受伤？”
　　蓝野回过神，赶紧从中场位置跑过来。

　　方横屿没和他们一起踢足球，从草坪上站起身，快步走来：“周锐，江莱你们怎么样？”

　　“我没事。”
　　少年忍着后背的疼痛，随口应一声。

　　“莱莱，你呢？怎么样？”
　　温歆自责地在一旁焦急询问。
　　周锐把人捂得严严实实，她什么都看不到。
　　早知道就不喊莱莱压操场了，简直是飞来横祸。
　　都怪她。

　　周锐将怀中的少女稍稍拉开点距离，低声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吓到了？”

　　一连串的问题落下。
　　他眼中的担心和急切明显又真实。
　　可江莱有些不解，他这么担心她吗？
　　就因为借过一次笔记？

　　“我没事的。”
　　她看向他，又看看周围担心她的同学，嘴角弯起一抹安抚的弧度，轻声回答道。

　　感觉到温歆的内疚，转头对上她的视线，眨眨眼：“别担心，也别多想，和你没关系的哦。”

　　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年，柔和的眼波像春雨后的湖面干净清澈，直直撞进周锐的眸中。
　　他眼中的情绪有些太重，她看不懂，也没想去深究。
　　“你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要不要去校医室？”

　　刚刚那个球速度很快，力道也很重。
　　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吴侬软语中带着浓浓的担忧，是感谢，是内疚，是不好意思，可以是很多种情绪。
　　却唯独没有一点私情。

　　“没事，不用，小伤而已。”
　　周锐和女孩对视一秒之后，率先移开视线。
　　后背传来的火辣辣的痛觉让人保持着理智和镇定。
　　松开扶住她的手，只剩柔软的触感在指尖萦绕。

　　听到他拒绝，蓝野皱着眉，想上前劝两句。
　　万一有内伤怎么办。

　　站在他旁边的方横屿推推眼镜，顺手拦住他，微微偏头，挑挑眉，视线隐晦地看向少女。
　　你劝没用，得人家劝。

　　“要不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刚刚那一下挺重的。”
　　江莱忐忑地开口建议道。
　　有点纠结，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这个口，可是不去检查一下，她又有些不安心。

　　“行。”
　　想都没想，回答得很随意。

　　“那我……”江莱犹豫片刻，说道，“我来扶你？”

　　“不用，让蓝野扶着我就行，我挺重的，你扶不动。”
　　虽然是难得的接触机会，但他也不想累到她。
　　毕竟，她体力有点太不行。

　　除去方横屿找体育老师说明情况外，其他四个人是一道前往医务室。

　　“这校医室到底在哪儿啊，怎么还没到？”
　　蓝野皱着眉抱怨，这也太偏辟了些。
　　他虽然喜欢到处玩，但也确实从来没有无聊到来校医室逛逛熟悉熟悉。

　　“快了。”

　　“快了，快了。”

　　两道声音响起，温歆有些疑惑地看向周锐。
　　她知道医务室在哪，是因为有次莱莱低血糖不舒服，她陪她来医务室喝点葡萄糖。
　　但这人是为什么知道？受伤？打架？不舒服？她可不觉得他就单纯来看看。
　　可是不该啊，八卦没说啊，难道是她的八卦系统还不完善？

　　温歆边想着，边指向不远处的一个门说道。
　　“进去那扇门就是。”

　　蓝野也有些意外，想不通锐哥是怎么知道的，语气中带着不解：“哥你什么时间自己来医务室了？受伤了吗？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情况？怎么也没告诉我和方横屿一声？我俩还能帮帮你。”

　　“不知道，猜的。”
　　周锐言简意赅。
　　瞧着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

　　蓝野只点点头，没说话，也不知道信没信。

　　走到医务室门口，敲门进去。
　　里面虽然空间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个低着头的女医生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他们，询问道：“怎么了？谁不舒服？”

　　“他后背被足球砸了，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
　　看着少年漫不经心的模样，江莱开口回答。
　　他好像一点不把自己的伤当一会儿事。

　　少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替他说话，这种感觉真不错。

　　“行，到那个里面，把上衣脱了。”
　　女医生点点头，站起身，指向旁边的一道帘子。

　　“我要他来。”
　　周锐皱皱眉头，开口就是拒绝，微抬下巴看向刚给挂完点滴的学生拔完针的男医生。

　　女医生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少女，眼里带着不明显的戏谑说道：“行，他来。”

　　男医生挑挑眉，笑着出声应道：“行，那跟我来。”

　　拉上帘子之后，江莱他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对话声。

　　一番检查之后，周锐穿上上衣，和医生一道走出来。
　　男医生边走到位置上开药，边叮嘱道：“砸得不轻，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没有内伤，也没有伤口，可以洗澡。”
　　“不过，这几天回家热敷一下，一会儿再开点药油，用法上面都有，饮食清淡点。”
　　“这几天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
　　“行，就这么多，谁来拿一下药油，缴一下费用。”

　　“我。”
　　“我。”

　　江莱和周锐同时出声。

　　“你是因为我受伤的，这个费用，应该我来出的。”
　　江莱表情很认真地看向他。

　　“我没有花女生钱的习惯，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你不用有心里负担。”
　　“再说了，如果是其他人我也会救。”

　　“可是……”

　　“那要是实在不行，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行不行？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好。”
　　江莱犹豫片刻，点点头。
　　是周锐救了她，人情怎么还，确实是该人家说了算。

　　“那你过来缴费拿药。”
　　凌言一边将药拿给周锐，一边给他讲着药用的方法和注意点。

　　江莱抿抿唇，也走了过去。
　　他刚刚对受伤的态度，她看到了，想来也不会听的有多认真，她还是一起听一下，帮忙记一下为好。

　　虽然他说无论是谁都会去，可这到底是因为她才受的伤，他可以不去在乎，但是她不行。

　　“小姑娘，你们应该都是同学吧，男孩子到底会比女孩子粗心大意点，你最近可以经常提醒他一下，以防他没当回事或者是忘了。”

　　听到这句话的温歆和蓝野暗自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表情有些猥琐。
　　眸中闪着光，男菩萨啊，神助攻。

　　是的，虽然周锐没开口说什么，但是他俩都看出来点什么了。

　　她会答应吗？
　　周锐余光观察着少女的反应，她要是有一点不愿意，他就开口拒了。

　　“好的。”
　　江莱也没想什么，答应得很快。
　　本来过来就是帮他记着点注意项目的。

　　幸好，体育课之后是大课间，时间相对长一点。
　　几人拿着药，回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下节课还有段时间，方衡屿也刚回到教室。

　　“怎么样，严重吗？”方衡开口问道，“和体育老师说完之后，他又带着我去找孟老师说这件事，刚说完，又被数学老师喊走，都没来得及去医务室找你们。”
　　方横屿因为数学成绩太过优秀，被“特聘”为数学课代表。

　　“不严重。”
　　周锐侧着身体坐在椅子上，手臂随意搭在课桌上。

　　旁边的蓝野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下节课是语文课，他有点心累，他不喜欢这玩意儿，太难了，听不懂，但这又是老班的课，他不敢不听。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正有些惆怅，预备铃就响起来。

　　孟渊拿着书走进来，目光扫向全班，在周锐的位置不着痕迹地停留片刻，又看向其他人。
　　吵闹的班级立刻以很快的速度安静下来。
　　一时间，他觉得有些发笑。

　　“不得不说，你们有些人是真厉害，我没进门的时候，龇着个大牙，笑得那叫一个欢快啊。”
　　“看到我来了，那笑容立马就消失，速度快的呦，演员都服你，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他收起笑容，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虽然说是课间，是给你们休息的，但是你们就不能稍微安静点，提前看看书？课间闹成这样，上课的时候，要不要花时间来回神，来进入状态？”
　　“都是高一的学生了，也该为自己的人生的负点责任。如果，你们家里很普通，那读书会是你们走过，相对而言，最公平最好走最容易出头的路。”
　　“如果你们家里有矿，你们确实有不努力的资本，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懈怠，因为父母不可能永远都在你的身后，未来很多事情，你还是需要靠自己的。”

　　孟渊低下头将课本和教案翻到今天要讲的地方，又抬头说道：“马上就国庆节了，先说一下安排，9月30号下午开始放假，10月4号下午到校，假期也别只顾着玩，也好好看看书复习复习，作业一定给我认真做！”
　　“现在先别期待假期，先好好上课，来，把课本都打开。”
　　“我昨天补充的内容不少，我先来提问几个人，看看你们有没有复习，都记住了多少。第一个问题“世事洞明皆学问”的下一句是什么……”

　　第一个就不是书本上的内容。
　　蓝野瑟瑟发抖地低着头，别点到我别点到我。

　　“蓝野，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