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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尘山秘录:幽兰之殇 ...


  •   晨光初绽,天际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金乌——那轮初升的太阳,仿佛一位羞涩的舞者,缓缓从地平线探出半边脸庞,将万道霞光温柔地洒向大地。微风轻拂,携带着林间树木的清新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薛云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唤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站起身来,轻轻推了推身旁的人,轻声呼唤道:“醒醒,天亮了。”

      秋瑶蜷缩着身子,双手揉着眼睛,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与不满:“好困!能不能再让我眯一会儿,就一刻钟!”

      芷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安慰道:“好了,秋瑶,去河边用凉水洗洗脸,保证你精神百倍。”

      薛云晓也附和道:“对,我们得赶紧出发了,时间不等人。”

      一行人收拾好行囊,踏上了旅程。眼前的荒山,在晨光中虽显几分荒凉,却也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行进间,风尘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低声嘀咕:“早知昨晚就该看清方向,原来他们所说的山,竟是这风尘山!”

      他抬头望向山上,只见腐叶间忽有幽绿的萤火虫闪烁,宛如亡魂提着灯笼在黑暗中穿梭,忽明忽暗,诡异至极。远处,一声凄厉的啼鸣划破长空,惊得日影都缩进了云缝之中。

      秋瑶望着这景象,不禁感叹:“真是一座荒山呀!不过,这山也显得太孤寂了。”

      风尘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他喃喃自语:“难道……真的出事了?”

      芷溪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前方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我觉得这座山不简单,可能根本不是荒山,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薛云晓环顾四周,只见山势荒凉,却也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他沉声道:“血腥味?或许有人故意设置了结界,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风尘闻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没错,我们要把结界破开,才能看到山本来的模样。”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他掌心迸发而出,直冲向那无形的结界。
      随着一声巨响,结界被彻底破开,喊杀声四起,整个旷野间充满了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震天的喊杀声中夹杂着惨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四野肃杀,血染大地。

      她们小心翼翼地向山里走去,只见横尸遍野,血流成河,风尘心中疑惑更甚:“我不过是出了趟远门,怎么山就被屠了呢?是谁干的?”
      薛云晓指尖拂过黑衣人腰间的玄铁令牌,“断魂阁”三字浸着血渍,在日光下泛出冷光。“他们为何屠山?”他眉峰紧锁,“这座荒山究竟藏着什么?”
      风尘平静道:“断魂阁,……”话音未落,一阵婴啼刺破死寂。
      芷溪拨开焦黑的梁木,见秋瑶已抱起襁褓中的婴儿。
      那孩子蜷在染血的锦缎里,脸颊还沾着烟灰。“刚满月的孩子……”秋瑶轻晃手臂,婴啼渐弱。
      江青月倒在断墙旁,气若游丝。她染血的手抓住芷溪衣袖,将一枚冰纹流转的玉镯塞进对方掌心:“待他十六岁……流霜镯……”未竟之言湮灭在喉间,她的手倏然垂落。
      婴儿仿佛感应到永别,骤然放声大哭。

      “此山叫风尘。”风尘的嗓音平静,“这个孩子就叫楚远!其实,这座山曾经的确是一座荒山,被灭了两次。”
      薛云晓猛然抬头:“被灭两次,这从何说起?”
      风尘回应道:“十六年前,我路过此山。发现山中只剩下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就是江清月与楚景云,当时他们十岁,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后来我便成为了他们师父。并给这座山取名叫风尘,上次也是断魂阁的人。他们似乎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要找东西一直隐藏在这座山中,没有离开过。”
      芷溪询问道:“那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以至于能让他们灭这座山两次。”
      风尘的目光落向秋瑶怀中的婴儿:“也许他们要找的东西与这个孩子有关,或许隐藏在这座山中没有发现,也有可能只有这个孩子才能找到这个东西。”
      薛云晓望着啼哭不止的婴孩,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道:“先不管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我们先想想这个孩子怎么办?”
      晨光熹微,穿透林间薄雾,给溪云山麓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芷溪环视周遭被朝露打湿的苍翠草木,目光最后落在那小小的襁褓上,提议道:“那先带回溪云山吧!再将江青与楚景云的遗体带回,将他们安葬在溪云山。”
      秋瑶正轻轻拍抚着孩子,闻言有些疑惑:“不是应该安葬在风尘山?”
      芷溪转向她,山风拂起她几缕青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溪云山巅有一株千年不凋的奇花,名为‘幽兰花’,其寒彻骨,可保身千年不腐,容颜如生。如果这个孩子长大后询问他的来历,难道我们只能指给他一块冰冷的墓碑?至少让他能看到父母的样貌。”
      风尘负手而立,远眺溪云山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山巅仿佛还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雪。他沉声道:“幽兰花的力量源于其至阴至寒,确实能让江青月与楚景云陷入永恒的沉眠,可那份寒气也会封存住生者最后的气息与记忆。若他日唤醒,遗忘了所有过往,那时又该如何是好?这孩子怕是一生都要在迷雾中徘徊了。”
      秋瑶看着怀中粉嫩的小脸,焦头烂额地哄着,听了这话更是着急,脱口道:“那总不能现在就告诉他,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风尘的目光悠远,似越过重重山峦,回到某个旧梦之中,他缓缓吟道:“楚山凝黛暮云收,远客孤舟溯碧流。流水无声辞旧梦,月明千里照清秋。”
      薛云晓眼神一亮,低叹道:“原来‘楚远’的名字,是藏在这诗句里了……楚远。”
      此时,天边那一缕顽固的深蓝彻底消散,初生的朝阳慷慨地将无尽的光辉泼洒向大地,天空呈现出无比通透的水洗蓝,无边无际的绚烂朝霞恣意蔓延,宣告着又一个崭新黎明的降临。
      芷溪一行人踏着被晨光拉长的影子,回到了溪云山巅。
      这里的气温骤然降低,空气凛冽而纯净,仿佛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冰晶。山巅中央是一泓寒潭,潭水幽蓝如最深的梦境,中心生长着一朵硕大奇异的花朵——幽兰花。它通体呈现出冰裂纹路般的剔透质感,花瓣似凝结的冰晶,却在深处蕴着一抹幽幽的月白冷光。潭水周围寒气弥漫,凝结成淡淡的冰雾,地面是一层如同极地蓝冰般的奇异晶体,称之为“蓝海”。
      芷溪走到寒潭边,面对置于蓝海上的那具珍贵的弦晶棺椁。棺中静静躺着江青与楚景云,神情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她没有犹豫,神情肃穆,缓缓抬起双臂。纤细白皙的手指并未紧密合拢,而是以一种极其优雅、宛如拈花的姿态展开,掌心微微朝下对着棺椁,也对着潭水中央那朵散发寒气的幽兰花。她的指尖开始泛起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淡紫色灵光,如同细小的萤火虫在她指间流动、盘旋。
      “归引幽寂,合魄凝光。” 芷溪轻启朱唇,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与这山巅的寒气产生了共鸣。
      随着她的念诵,指尖的紫芒骤然明亮起来,丝丝缕缕的灵力如同细线般精准地投向幽兰花的花心。那朵原本静止的冰晶之花仿佛被唤醒了深藏的力量,猛地一震!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带着森森寒气的深紫色烟霞,如同有生命般自花蕊喷涌而出。这紫烟在空中蜿蜒舞动,凝而不散,仿佛被无形的引线牵引,在空中盘桓片刻后,精准地分作两股,如同两条柔韧的冰绦,无声地、缓缓地沉入弦晶棺盖上的特殊符文凹槽之中,旋即彻底没入棺内,缠绕、浸透在江青与楚景云的身体之上。
      棺盖上流淌的紫色光芒持续片刻,最终收敛无踪,棺中的人体表面凝结起一层薄薄的、流转着月华般光泽的透明冰膜,将他们如同包裹在永恒的瞬间里。
      芷溪缓缓放下手臂,指尖的灵光敛去。完成术法的她,眼神依然清澈坚定。
      就在这时,秋瑶抱着刚刚安静一会儿又哭闹起来的楚远,在房中急得额头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声音带着浓浓的疲乏和恳求:“小祖宗,求你了先别哭了,奶娘!奶娘马上就来了!” 婴孩响亮的啼哭在山巅这极致的静谧中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带来了一线生命的生机。
      所幸浅月动作迅捷,很快便引着一位裹着厚厚棉衣的妇人快步而来。风尘与薛云晓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退出了这间房屋,替她们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秋瑶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楚远递给奶娘。
      走出房屋,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薛云晓站在崖边,任由山风吹动衣袍,转向风尘,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风尘的目光望向风尘山的方向,语气沉稳而决然:“带楚远回风尘山,然后……收他为我的关门弟子。”
      与此同时,芷溪并未离开寒潭畔。她默默摊开手掌,之前无意中获得的流霜镯静静地躺在掌心。
      镯子触手生凉,玉质温润细腻,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她蹙着眉,手指轻轻抚过镯身,指尖传来微微的凹凸感。她移步到光线更充足的地方,对着日光,极其仔细地侧转镯子,屏息凝神向内看去。那光滑内壁的一隅,似乎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的字迹。
      她反复端详,终于确认——“月”。芷溪轻声念出,纤眉微蹙,眼底漾开浓浓的困惑和思索:“这个‘月’字……究竟代表了什么?”
      浅月步履轻盈地走到芷溪身旁,裙裾拂过沾着晨露的草叶,恭敬垂首:“事都办好了,师父。”

      芷溪正凝望着远山间翻涌的云海,闻言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浅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询问:“师父,这孩子……要长久养在溪云山?”

      山风掠过林梢,带着蓝寒潭特有的凛冽气息。
      芷溪沉默片刻,睫羽低垂,在瓷白的脸颊投下浅浅阴影:“不必。这孩子的命途……终究系于风尘山。”她转身,目光落在远处被乳母抱着的襁褓上,“待他断奶,风尘自会接他回去。浅月,”她声音微凝,“我不在时,你需替我照看楚远。”

      “是,师父。”浅月应下,看着芷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枚流霜镯。镯身剔透冰,内壁一点幽蓝的“月”字刻痕,在曦光下流转着难以捉摸的微芒。

      轰隆——!

      几乎毫无预兆,铅灰色的云层骤然压向山巅,一道惨白电蛇撕裂天幕,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暴雨如天河倾泻,瞬间将溪云山吞没。豆大的雨点砸在碎冰蓝晶石上,溅起迷蒙水雾,整座山峦被裹挟在狂乱翻腾的雨幕里,草木在风雨中狂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时光如溪流奔涌,转眼夏深。

      蝉鸣撕扯着燥热的空气,浓绿浸透了山林,草木蒸腾出的蓬勃生气与泥土的醇厚芬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蜿蜒小径。芷溪、秋瑶与薛云晓缓步其间,衣袂拂过沾满露珠的蕨草。

      薛云晓摇着折扇,却扇不走一丝暑气,忍不住道:“风尘?这许久不见踪影。”

      芷溪唇角微弯,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呀,定是窝在他的风尘山。”

      秋瑶踮脚朝风尘山方向张望,层叠山峦在热浪中微微扭曲:“要不我们去瞧瞧?看他捣鼓什么玄虚?”

      芷溪却摇头,素手轻抬,指向密林深处另一条被藤蔓半掩的小径:“不必。我记得,循此方向一直走,有一座城。”

      “哦?”薛云晓挑眉,“何等名城?芷溪仙子居然记挂?”

      芷溪眸光悠远,似在回溯久远记忆:“闭嘴,师父只提过几次,语焉不详。我也未曾去过。”

      “哎呀!”秋瑶雀跃拍手,发间珠钗轻颤,“管它什么城!既是游历,去看看!”

      芷溪神色清爽,雨后天青色的衣袖在绿意中拂过:“好,那便去看看。”

      风尘山巅,孤影独立。

      风尘并未察觉远方友人的动向。他正站在后山禁地边缘,面前矗立着一块块的青灰色石碑。山风卷起他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石碑冰冷粗糙的表面,仿佛触碰着一段凝固的血与火。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畔:“若真能选,莫入风尘山了。” 目光投向墓碑,那里曾流淌过同门的血,回荡过仇敌的狞笑,“此山劫数未消,犹未可知。” 低语被风揉碎,散入空谷,“断魂阁两次血洗……这山腹深处,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远处,隐隐传来风穿过石隙的呜咽,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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