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异世成了猎户夫郎》榯一

6、去盖章了 在官府盖章

　　天还没亮，沈云溪就收拾好了行囊。他将断亲文书用油纸包好，贴身藏在怀里，又检查了一遍钱袋——里面装着六十文钱，是去县衙盖章的费用和来回的路费。
　　“云念，哥哥要去县城一趟。”他蹲在床前，轻声唤醒弟弟，“你跟着李婶在家，要听话。”
　　沈云念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上写满不舍：“不能带我去吗？”
　　“路太远，你走不动。”沈云溪给他掖了掖被角，“我尽量晌午回来，给你带糖糕。”
　　安抚好弟弟，沈云溪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晨雾中，同村张老汉的牛车已经等在村口。车上还坐着几个要去县城的村民，见他来了，纷纷挪出个位置。
　　“云溪啊，去县衙办事？”张老汉甩了个响鞭，牛车缓缓启动。
　　“嗯，去给断亲文书盖章。”沈云溪紧了紧衣襟。六月的清晨还有些凉意，牛车行进时带起的风直往领口里钻。
　　车上的妇人们闻言，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夸他有骨气的，也有说他太冲动的，更多的是好奇他哪来的钱还债买地。沈云溪只笑笑，并不多言，目光始终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
　　牛车吱吱呀呀地行进在乡间土路上，不时颠簸一下，扬起一阵尘土。路过陆家村时，又上了几个挑着山货去县城卖的村民，车厢顿时拥挤起来。沈云溪缩了缩身子，给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让出更多空间。
　　日上三竿时，长生县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青灰色的砖墙比沈云溪想象的要高大许多，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几个穿着皂衣的差役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都下车，接受检查！”一个差役粗声粗气地喊道。
　　沈云溪跟着众人下了牛车，老老实实地排队等候。轮到他的时候，那差役打量了他几眼：“干什么的？”
　　“去县衙办公事。”沈云溪恭敬地回答，掏出村长写的路引。
　　差役扫了一眼，突然咧嘴笑了：“哟，要去办断亲文书？有胆识！”他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进去吧，县衙在城东。”
　　进了城门，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沈云溪顾不上多看，按照差役指的方向快步往城东走去。
　　县衙比想象中要气派得多，朱红色的大门两侧立着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口站着两个挎刀的衙役，面色严肃。
　　“站住！干什么的？”见沈云溪走近，一个衙役喝道。
　　沈云溪连忙行礼：“差爷，小民来给断亲文书盖章。”
　　那衙役上下打量他一番：“断亲？你多大？”
　　“十四。”
　　“胡闹！”衙役皱眉，“哪有孩子自己来断亲的？回去叫你家大人来！”
　　沈云溪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村长写的呈情书：“差爷，小民母亲早逝父亲滥赌，此事已由沈家村村长和五位族□□同议定，还请行个方便。”
　　衙役接过呈情书看了看，脸色稍霁：“等着。”说完转身进了衙门。
　　沈云溪在门口石阶上坐下，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摸了摸怀里的文书和银钱，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约莫一刻钟后，那衙役回来了：“跟我来，师爷要见你。”
　　县衙内曲径回廊，沈云溪低着头紧跟衙役，不敢四处张望。最后他们停在一间偏房前，门上挂着“刑名师爷”的牌子。
　　“进去吧。“.cn”衙役推开门。
　　屋内光线昏暗，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削男子正在案前写字。见他们进来，头也不抬地问：“就是你要断亲？”
　　沈云溪深施一礼：“回师爷的话，正是小民。”
　　师爷这才抬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云溪全身：“为何断亲？”
　　“家父沈大川嗜赌成性，抛妻弃子，欠下巨额赌债潜逃。”沈云溪声音平稳，“小民已替他还清所有债务，经村长和族老同意，特来请县衙用印。”
　　师爷接过文书仔细查看，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沈云溪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最后，师爷点点头：“倒是个有主见的。不过按律，断亲需缴六十文印花费。”
　　沈云溪连忙掏出准备好的铜钱，双手奉上。
　　师爷数了数，满意地收起：“在这等着。”说完拿着文书进了内堂。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沈云溪站在墙角，腿都站麻了也不敢动弹。终于，师爷回来了，手里拿着盖了鲜红大印的文书。
　　“办妥了。”师爷将文书递给他，“从今日起，你与沈大川再无瓜葛。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云溪一眼，“你既要当家，就得担起责任。若日后有族人告你苛待幼弟，县衙定不轻饶。”
　　“小民谨记。”沈云溪恭敬地接过文书，小心收好。
　　出了县衙，日头已经偏西。沈云溪摸了摸怀里的文书，长舒一口气——这件大事总算办妥了。他加快脚步往城门赶，路过一家糕点铺时，想起对弟弟的承诺，咬牙花了五文钱买了块糖糕，用油纸仔细包好。
　　城门口，张老汉的牛车已经等着回村的村民。见沈云溪跑来，老汉吆喝道：“就等你了，快上车！”
　　牛车晃晃悠悠地驶出城门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沈云溪靠在车栏上，疲惫却满足。有了这份盖了官印的文书，他和弟弟就彻底摆脱了沈大川的阴影，真正开始了新生活。
　　“办成了？”同车的妇人好奇地问。
　　沈云溪点点头，拍了拍胸口：“办成了。”
　　“好孩子。”妇人叹道，“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是啊，以后就靠他自己了。沈云溪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心中既有些忐忑，又充满希望。有了地，有了手艺，还有那些越来越肥壮的兔子...他们兄弟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透了。李婶家的窗户还亮着灯，沈云念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黑虎，眼巴巴地望着村口的方向。看到哥哥的身影，孩子立刻飞奔过来。
　　“哥哥！”
　　沈云溪接住扑来的弟弟，从怀里掏出已经有些压扁的糖糕：“答应你的，快吃吧。”
　　沈云念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掰下一块塞到哥哥嘴边：“哥哥也吃！”
　　糖糕的甜香在口中化开，沈云溪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搂紧弟弟单薄的肩膀，轻声道：“走，回家。”
　　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向村尾的小院走去。黑虎跟在后面，时不时欢快地叫两声。夜风拂过麦田，掀起层层绿浪，仿佛在欢迎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