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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买地风波 沈云溪赎回 ...

  •   鸡鸣第一声,沈云溪就睁开了眼睛。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天边。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熟睡的沈云念。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亮了他专注的脸庞。沈云溪熟练地搅动着锅里的杂粮粥,又切了几片腌萝卜。这半个月来,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日出而作的生活节奏。
      “哥哥…”沈云念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怀里还抱着黑虎。小狗见到沈云溪就"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起这么早?”沈云溪擦了擦手,“天还没亮呢。”
      “想跟你一起去捡柴…”孩子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却坚持要帮忙。
      沈云溪心头一暖,给弟弟盛了碗热粥:“先把饭吃了。”
      晨光微熹时,兄弟俩已经背着竹筐走在山间小路上。黑虎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等他们。六月的山林郁郁葱葱,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很舒服。
      “云念,你就在这片捡些嫩草。”沈云溪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草地,“别走远,有事就喊我。”
      孩子乖巧地点头,蹲在地上认真地挑选兔子最爱吃的几种野草。沈云溪则走向更深的林子,寻找合适的柴火。他专挑那些干燥的枯枝,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太阳刚爬上山头,他们已经收获满满。沈云溪背着沉甸甸的柴火,沈云念抱着满怀的嫩草,黑虎跟在后面,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骨头。
      回到家,沈云溪匆匆喂了兔子,又把水缸挑满。他换上最结实的一件短打,对正在喂黑虎的弟弟嘱咐道:“我去赵叔那干活,晌午回来。锅里有粥,饿了就吃。别跑远,有人来就躲屋里…”
      “知道啦!”沈云念脆生生地应着,“我会看好家的!”
      赵木匠的作坊在村东头,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松木的清香。赵大叔正在刨一块木板,见沈云溪来了,抬头笑了笑:“来得正好,今天要赶两张凳子。”
      沈云溪挽起袖子,立刻投入工作。他先从最基础的打磨开始,按照赵大叔的指点,把粗糙的木板磨得光滑平整。木屑沾满了衣襟,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小子,手法不错啊。“午休时,赵大叔递给他一个杂粮馍,“以前干过木工?”
      沈云溪接过馍,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前世确实接触过一些木工活——建筑设计专业的学生,总要懂些材料工艺。没想到这技能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听说你那半亩田被收回了?”赵大叔突然问。
      沈云溪的手顿了一下:“嗯,断亲的代价。”
      “可惜了,那可是块好田。”赵大叔叹了口气,“你爹….沈大川虽然混账,但种地是把好手。那半亩地年年收成都不错。”
      沈云溪心头一动:“赵叔,那地现在归谁管?”
      “暂时由村里代管,秋收后应该会重新分配。”赵大叔眯起眼,“怎么,你想买回来?”
      被说中心事,沈云溪也不隐瞒:“是有这个打算。那地离我家近,又熟…”
      “价钱可不便宜。”赵大叔压低声音,“少说也得八两银子。”
      八两!沈云溪心头一震。这比他预想的要高不少。断亲后剩下的银钱加上这些日子攒的,统共也就五两多。但想到那片肥沃的土地,他又不甘心放弃。
      “赵叔,若是我能筹到钱,该找谁买?”
      “自然是找村长。”赵大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过要快,我听说钱老二也盯上那块地了。”
      回家的路上,沈云溪满脑子都是那半亩田的事。路过曾经的自家麦田时,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地里已经长出了新苗,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这块地确实肥沃,若能买回来…
      “沈家小子!”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转头看去,是村里的钱老二,正扛着锄头朝他走来。
      “听说你断亲了?有骨气!”钱老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过这块地你就别惦记了,我钱某人势在必得。”
      沈云溪不动声色:“钱叔说笑了,我只是路过。”
      “最好如此。”钱老二眯起眼,“一个半大小子,带着个拖油瓶,还是安分些好。”
      看着钱老二远去的背影,沈云溪攥紧了拳头。他必须尽快凑够钱,否则这块承载着原主记忆的故土,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晚饭后,沈云溪点亮油灯,翻出藏在墙缝里的钱袋。银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仔细数了又数——五两二钱银子,加上今天赵大叔给的五文工钱,还差得远。
      “哥哥,你在数钱吗?”沈云念趴在桌边,好奇地看着。
      “嗯。沈云溪揉了揉弟弟的脑袋,“云念,你想不想把咱们家的地买回来?
      孩子眼睛一亮:“想!那样就能种好多好多胡萝卜喂兔子了!”
      童言无忌却让沈云溪心头一热。是啊,有了地不仅能种粮食,还能种兔子饲料,一举两得。他必须想办法在秋收前凑够那八两银子。
      接下来的日子,沈云溪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天不亮就起床干活,白天在木匠铺卖力工作,傍晚回家还要照顾兔子、绣帕子。他绣的帕子渐渐有了销路,清溪镇上的杂货铺愿意以每张三文钱的价格收购。
      ——
      一个月后的傍晚,沈云溪从镇上回来,怀里揣着刚卖帕子得来的一钱银子。他正盘算着还差多少,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沈云念的哭声。
      “怎么回事?”他冲进院子,看到弟弟坐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皮,旁边站着钱老二家的胖小子。
      “他、他抢我的兔子!”沈云念抽抽搭搭地说。
      黑虎龇着牙挡在孩子前面,冲着钱家小子狂吠。沈云溪冷着脸走过去,那胖小子见状,丢下一句“反正那块地迟早是我家的”,就一溜烟跑了。
      安抚好弟弟,沈云溪站在院子里,望着不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麦田,心中有了决断。明天,他要去找村长谈一谈。就算钱不够,他也要试一试——这块地,必须回到他们兄弟手中。
      天刚蒙蒙亮,沈云溪就站在了村长家门前。他特意换上了最体面的一件青色长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手心沁出的汗水把装着银钱的布袋都浸湿了,他不得不换到另一只手上。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沈村长披着外衣,眯着眼打量他:“这么早?”
      “村长,我想买回我家的那半亩地。”沈云溪开门见山,声音比想象中还要镇定。
      老村长挑了挑眉,侧身让他进门:“进来说。”
      堂屋里还飘着早茶的香气。沈云溪没有坐下,而是直接掏出钱袋,双手奉上:“这里是五两八钱银子,还差二两二钱。我想请您宽限些时日,秋收前一定补上。”
      沈村长没接钱袋,而是慢悠悠地倒了杯茶:“钱老二出八两现银,昨天刚来过。”
      沈云溪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退缩:“村长,那是我家的祖产。沈大川虽然被除籍,但地契上写的还是我祖父的名字。”
      “你小子倒是做足了功课。”老村长哼了一声,“但村里有村里的规矩,价高者得。”
      “若是同等价钱呢?”沈云溪追问。
      老村长啜了口茶,目光炯炯:“那自然优先考虑原主。不过…”他放下茶杯,“你哪来的自信能在秋收前凑够八两?”
      沈云溪挺直腰板:“我在赵木匠那做工,一天五文;绣的帕子镇上有铺子收,十文一张;养的兔子再过两个月就能卖…”他如数家珍地报着每一笔可能的收入,最后补充道:“实在不行,我还能去县里打短工。”
      堂屋里一时寂静,只有茶香袅袅。老村长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半晌才开口:“那块地,村里定价六两。”
      沈云溪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有个条件,”老村长竖起一根手指,“你得教会村里三户人家养兔子。今年旱情重,不少人家日子难过。”
      “我答应!”沈云溪不假思索地应下,随即又犹豫道:“可是钱老二那边…”
      “老夫还没老糊涂到为了二两银子坏规矩的地步。”老村长冷哼一声,“那钱老二仗着有几个臭钱,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这块地,就该物归原主。”
      沈云溪深深作揖,喉头有些发紧:“谢村长成全。”
      “别急着谢。”老村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地契,你祖父当年亲手交给我的。拿去吧,六两银子,一个子儿不能少。”
      沈云溪双手接过地契,指尖微微发颤。薄薄的一张纸,承载着太多记忆。他仿佛看到原主的祖父在这块地上劳作的身影,看到原主母亲在田埂边摘野菜的背影…
      “秋收前交齐银子。”老村长送他到门口,突然压低声音:“钱老二那边,我会应付。但你最近小心些,那人记仇。”
      回家的路上,沈云溪的脚步格外轻快。晨风吹拂着脸庞,带着麦苗的清香。他特意绕道经过那半亩地,蹲下身抓了把泥土在掌心搓了搓——肥沃的黑土,是种庄稼的好料。
      “哥哥!”沈云念光着脚丫从院子里跑出来,黑虎紧随其后,“你去哪儿了?我醒来找不到你…”
      “去办件大事。”沈云溪笑着举起地契,“看,咱们的地回来了!”
      孩子虽然不太明白地契的意义,但看到哥哥高兴,也跟着雀跃起来:“那我能种胡萝卜了吗?”
      “能,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沈云溪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突然想起什么,“云念,咱们得抓紧时间扩建兔舍了。”
      “为什么呀?”
      “因为要教村里人养兔子啊。”沈云溪望向远处陆续升起炊烟的农舍,“李婶家、王叔家、还有张奶奶家…他们都要来学呢。”
      早饭时,沈云溪破例煮了两个鸡蛋庆祝。他一边剥蛋壳,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扩建兔舍、准备养兔教材、安排田地种植...最重要的是,得尽快把剩下的四钱银子凑齐。
      “哥哥,鸡蛋好香!”沈云念小口小口地咬着蛋白,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沈云溪把自己的蛋黄也拨到弟弟碗里:“多吃点,长身体。”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黑虎立刻竖起耳朵,"汪汪"叫了起来。沈云溪走到门口,看见钱老二带着两个儿子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小兔崽子!”钱老二隔着老远就骂开了,“听说你耍手段把那块地骗走了?”
      沈云溪不动声色地把弟弟护在身后:“钱叔说笑了,我是按村里的规矩买的。”
      “放屁!”钱老二唾沫横飞,“那块地明明说好给我的!”他指着沈云溪的鼻子,“识相的就赶紧把地契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沈村长拄着拐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路尽头,“钱老二,你在我沈家村威胁一个孩子,好大的威风!”
      钱老二顿时蔫了半截,但嘴上还不服软:“村长,那块地明明…”
      “明明什么?”老村长冷哼一声,“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着沈家的名字,按大雍律法,本族土地优先卖给本族子弟。云溪虽然断了亲,但仍是沈家血脉。你一个外姓人,哪来的脸面争?”
      钱老二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只得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带着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谢谢村长。”沈云溪真心实意地道谢。
      老村长摆摆手:“记住你的承诺,秋收前把银子交齐。”临走前,他看了眼躲在沈云溪身后的沈云念,难得温和地说:“小子,你有个好哥哥。”
      待村长走远,沈云念才怯怯地问:“哥哥,钱叔为什么那么凶?”
      “因为他想要我们的地。”沈云溪蹲下身,与弟弟平视,“但别怕,有哥哥在,谁也抢不走。”
      孩子用力点点头,小手紧紧攥住哥哥的衣角。黑虎也凑过来,蹭了蹭两人的腿,像是在表达同样的决心。
      沈云溪望向不远处那片绿油油的麦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有了这块地,他们兄弟才算真正在这世间扎下了根。未来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风雨,但至少,他们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在兄弟俩和那条忠诚的小黑狗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坚韧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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