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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谋生方法 沈云溪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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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沈云溪就揣着钱袋出了门。他特意绕了远路,避开早起劳作的村民,来到村西头的赵家院门前。
“赵叔在家吗?”他轻轻叩响斑驳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大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出来。见是沈云溪,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又是来要债的?你爹欠的钱…”
“我是来还钱的。”沈云溪平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二两银子,够还我爹去年借的那笔赌债了。”
赵大柱愣住了,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接过布包。他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两在晨光下闪着微光。
“这…你哪来的…”
“我在山上挖了些药材。”沈云溪简短地回答,“欠条可以还我了吗?”
从赵家出来,沈云溪又依次去了钱婶、李叔等五户人家。每走一家,他心头就轻松一分。这些年来,沈大川欠下的赌债像座大山,压得他们兄弟喘不过气。如今终于卸下这个重担,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路过村口的肉铺时,沈云溪停下了脚步。案板上新鲜的五花肉泛着诱人的光泽,肥瘦相间的纹路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刘叔,切三十文的五花肉。”
屠夫刘三惊讶地挑了挑眉:“哟,小云溪发财啦?”手上却利落地割下一块肥瘦均匀的肉,用稻草捆好递过来。
“山上运气好,挖了些值钱的草药。”沈云溪含糊其辞,接过肉时闻到久违的荤腥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回到家时,沈云念正蹲在院子里玩石子。看到哥哥手里的肉,孩子“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哥、哥哥…这是肉?”
“嗯,今天给你做红烧肉吃。”沈云溪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去把灶火生起来。”
兄弟俩忙活了一上午。沈云溪将肉切成小块,先用开水焯去血沫,再用仅剩的一点猪油煸炒。没有酱油,他就用野葱和山茱萸调味。简陋的灶台上升起久违的肉香,引得沈云念不停地咽口水。
当油亮的肉块终于出锅时,孩子已经等不及了,小手抓着筷子直跺脚。沈云溪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上面铺着三大块颤巍巍的五花肉。
“慢点吃,别噎着。”他刚叮嘱完,就见弟弟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
看着沈云念满足的样子,沈云溪心里既欣慰又酸楚。这孩子长到四岁,怕是第一次这么痛快地吃肉。他自己也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竟让他眼眶有些发热。
吃完饭,沈云溪拎着锄头去了麦田。半亩麦子长得稀稀拉拉,杂草却格外茂盛。他卷起裤腿,一锄一锄地松土除草。六月的太阳火辣辣地晒在背上,汗水很快浸透了粗布衣衫。
“哥哥,我来帮你!”沈云念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拿着小木棍,有模有样地学着哥哥的样子戳土。
“小心点,别伤着麦苗。”沈云溪教他辨认杂草,“这种叶子细长的是野燕麦,会抢麦子的养分,一定要拔干净。”
兄弟俩一直忙到日头西斜。沈云溪的掌心磨出了水泡,腰也酸得直不起来,但看着整齐的麦田,心里却格外踏实。他抓了把土在手里搓了搓,盘算着明天去镇上买些肥料。
晚饭后,沈云溪点亮油灯,翻出母亲留下的针线筐。原主的记忆里,沈母生前绣得一手好活计,经常接些绣活补贴家用。他挑出一块素白棉布,试着绣最简单的兰草纹样。
“哥哥在做什么?”沈云念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针线。
“绣帕子。”沈云溪解释道,“绣好了可以拿去镇上卖钱。”
起初,他的手指笨拙得不像话,针脚歪歪扭扭,还扎了好几次手。但慢慢地,肌肉记忆似乎苏醒了,针线渐渐变得流畅起来。虽然远比不上原主母亲的手艺,但至少能看出是株兰草了。
夜深人静,沈云溪借着微弱的灯光一针一线地绣着。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高大。沈云念早已睡熟,小脸上还带着红烧肉带来的满足笑容。
沈云溪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望向窗外的星空。这一天的劳作让他筋疲力尽,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充实。还清了债务,吃上了肉,麦田也有了起色…虽然离好日子还远,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他小心地收好绣了一半的帕子,吹灭油灯。黑暗中,他轻轻摸了摸藏在墙缝里剩下的银钱,盘算着明天的计划:买肥料、买针线、再买些粮食...
最重要的是,得想办法找个稳定的营生。绣活虽然能赚些小钱,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好好利用这笔意外之财,为兄弟俩谋划一个安稳的未来。
窗外,一轮明月静静地挂在树梢。沈云溪听着弟弟均匀的呼吸声,慢慢进入了梦乡。这一次,他梦见了金黄的麦浪,还有镇上热闹的集市,摊位上摆满了他绣的帕子…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沈云溪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借着微弱的晨光看了看熟睡中的沈云念,小心地掖了掖被角,这才背上竹篓出了门。
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草叶上挂满晶莹的露珠。沈云溪踩着湿滑的山路,熟练地捡拾着枯枝。六月的山林生机勃勃,但昨夜一场大风刮落了不少树枝,倒是便宜了他这个早起的人。
“咔嚓”——不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沈云溪警觉地抬头,只见灌木丛中闪过一道黑影。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却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
那是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小黑狗,正怯生生地望着他。小狗的肋骨清晰可见,后腿还有一道结痂的伤口,看样子是被人遗弃的。
“过来…”沈云溪蹲下身,轻声唤道。小黑狗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抵不住他手中干粮的诱惑,蹒跚着走了过来。
正当他抚摸着小狗瘦骨嶙峋的背脊时,不远处的山坡下传来细微的动静。沈云溪循声望去,发现一处隐蔽的土洞前散落着几根兔毛。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的杂草。借着晨光,他看到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警惕地竖起耳朵,身下挤着几只粉嫩的小兔崽。母兔的后腿有明显伤痕,看样子是被什么野兽袭击过。
“别怕…”沈云溪轻声说着,慢慢解下外衣。他动作极轻,趁母兔不备时迅速用衣服罩住了整个洞口。母兔惊慌地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被他温柔而坚定地制住了。
回村的路上,沈云溪背上背着柴火,胸前抱着用衣服裹住的野兔一家,脚边还跟着那只一瘸一拐的小黑狗。这个奇特的组合引得早起的村民纷纷侧目。
“云溪,你这是…”路过的张婶瞪大了眼睛。
“山上捡的。”沈云溪腼腆地笑笑,“兔子受了伤,养好了再放生。”
回到家时,沈云念已经醒了,正坐在门槛上揉眼睛。看到哥哥带回的“战利品”,孩子顿时睡意全无,惊喜地叫了起来。
“小兔子!还有小狗!”
沈云溪把野兔安置在闲置的鸡笼里,垫上干草。母兔受了惊吓,紧紧护着幼崽,不肯进食。他掰了些嫩菜叶放在笼角,又用破碗盛了清水。
“我们得给它们做个舒服的窝。”沈云溪对弟弟说,“你去捡些软和的干草来。”
趁着沈云念去捡草的工夫,他检查了小黑狗的伤势。伤口已经结痂,但有些发炎。他记得李爷爷说过蒲公英能消炎,便捣碎几片叶子敷在伤口上。
“该给你起个名字…”沈云溪挠着小狗的下巴,“就叫‘黑虎’吧,希望你长得壮实些。”
沈云念抱着干草回来,兄弟俩一起给兔子搭了个舒适的窝。沈云溪还用竹片做了个小栅栏,围出一块阴凉的地方作为它们的活动区。
“哥哥,我们真的要养它们吗?”沈云念眼巴巴地问,小手轻轻抚摸着小兔子的绒毛。
“嗯,等母兔伤好了,小兔子长大些…”沈云溪顿了顿,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改口道:“我们可以留两只养着,其他的放回山里。”
中午,沈云溪特意煮了锅稠粥,拌上野菜。他盛了一碗放在兔笼旁,母兔终于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黑虎则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属于它的那份,满足地趴在门槛边晒太阳。
接下来的日子,照顾这些小家伙成了兄弟俩的新任务。沈云念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去采最嫩的野菜喂兔子,而黑虎的伤势也一天天好转,成了他们忠实的跟班。
七天后,当沈云溪再次检查母兔的伤口时,发现已经痊愈了。小兔子们也睁开了眼睛,毛茸茸的像几个会动的毛球。他看着弟弟和黑虎蹲在兔笼前叽叽喳喳的样子,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云念,你说我们养兔子卖怎么样?”晚上吃饭时,他试探着问,“野兔能生,养好了可以卖钱。”
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可以帮忙喂兔子!”
沈云溪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这个意外的收获,或许能成为他们新的生计。他望着院子里嬉闹的一狗一孩,还有笼子里安家的野兔,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这些天来,这个简陋的院子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