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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之财 意外之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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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沈云溪已经背着竹篓站在了院门口。六月的晨风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个陌生世界最真实的触感。
“哥哥,等等我!”沈云念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四岁的孩子还不太会系腰带,歪歪扭扭的衣襟让沈云溪不禁莞尔。他蹲下身,耐心地帮弟弟整理好衣衫。
“今天我们往东边走。”沈云溪指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听说那边的野菜长得最好。”
兄弟俩沿着田埂慢慢前行。路过村口的石碑时,沈云溪停下脚步。斑驳的石碑上刻着“沈家村”三个大字,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大雍朝永州府长生县清溪镇辖”。
“哥哥,这是什么呀?”沈云念好奇地摸着石碑。
“这是我们村的名字。”沈云溪轻声解释,同时在心里梳理着这个世界的地理脉络。大雍朝、永州府、长生县、清溪镇,最后才是他们所在的沈家村。而据村里老人闲聊时提起,山那边还有个陆家村,两个村子共用一个集市。
山路渐陡,沈云溪不得不放慢脚步。六月的山林郁郁葱葱,各种野草野菜争相生长。他很快就在路边发现了成片的荠菜,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晨露。
“云念,看这个。”他小心地挖出一株完整的荠菜,“记住它的样子,我们多采一些回去。”
沈云念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用小木棍挖着野菜。孩子的手虽然不够灵巧,但胜在认真,不一会儿就采了小半把。
随着太阳升高,山林渐渐热闹起来。鸟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樵夫号子。沈云溪带着弟弟往林子深处走去,这里的植被更加茂密。
“哥哥,这个能吃吗?”沈云念举着一颗红艳艳的野果问道。
沈云溪接过果子仔细端详。圆润的果实泛着诱人的光泽,他小心地掰开,里面是雪白的果肉。凭着原主的记忆,他认出这是山里常见的野山楂。
“可以吃,但是很酸。”他笑着提醒,却见弟弟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随即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好酸!”沈云念吐着舌头,却还是把剩下的果子塞进了口袋,“带回去泡水喝。”
正午时分,兄弟俩找了块平坦的石头休息。沈云溪清点着收获:半篓荠菜、一把野葱、几丛嫩蕨菜,还有沈云念捡来的各种野果。最让他惊喜的是在一处背阴的坡地上发现了一片野山莓,红彤彤的果实挂满枝头。
“云念,尝尝这个。”他摘了几颗最红的递给弟弟。
孩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甜!”
正当他们享用野果时,沈云溪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株奇特植物。灰绿色的叶片呈羽状分布,顶端开着不起眼的小白花。他走近观察,发现这株植物的根部异常粗壮。
“难道是…”他想起原主记忆中村里老人提过的山参。虽然不确定,但他还是决定挖出来看看。
挖掘过程比想象中困难。这株植物的根系发达,深深扎在泥土里。沈云溪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完整地把它挖出来。沾满泥土的根茎呈现出人形轮廓,细密的根须像胡须一样垂落。
“哥哥,这是什么呀?”沈云念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沾满泥土的根块。
“可能是好东西。”沈云溪小心地用苔藓包裹住根茎,“我们带回去给李爷爷看看。”
下山时,太阳已经西斜。兄弟俩绕道去了村东头的李爷爷家。李爷爷是村里最年长的采药人,年轻时曾在县城的药铺当过学徒。
“哟,这是…”老人接过根茎,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仔细端详着,又掰下一小段根须放在嘴里咀嚼。
“小云溪啊,你走大运了。”李爷爷压低声音,“这是正儿八经的老山参,看这芦头,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
沈云溪心头一跳:“很值钱吗?”
“值钱?“”李爷爷嗤笑一声,“清溪镇上的药铺,至少能给五两银子。要是拿到长生县去…”老人突然住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事别声张,明天我带你去找镇上的王掌柜。”
回家的路上,沈云溪的心跳仍然很快。五两银子!要知道,村里一户人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二三两。这笔意外之财,足够他们兄弟俩舒舒服服过上一整年。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云念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哥哥走快些。沈云溪望着弟弟欢快的身影,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产生了归属感。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回到家中,沈云溪小心地将山参用湿布包好,藏在床底的陶罐里。他生火做饭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五两银子——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哥哥,我们明天真的要去镇上吗?”沈云念蹲在灶台边,小脸上映着跳动的火光。
“嗯。”沈云溪搅动着锅里的野菜粥,“李爷爷说王掌柜人很公道。”
孩子眼睛亮了起来:“那…那我能吃个糖人吗?就小小的一个…”
沈云溪心头一软。他想起集市上那些插在草把上的糖人,金灿灿的,在阳光下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往年这个时候,村里的孩子们都会缠着大人买,而原主和弟弟只能远远地看着。
“好,明天给云念买糖人。”他听见自己说。
沈云念欢呼一声,在屋里转着圈跑起来,差点撞翻了晾衣架。沈云溪笑着摇头,继续熬粥。野菜的清香混着少许糙米的气味,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夜深人静时,沈云溪却辗转难眠。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借着月光再次查看那根山参。粗糙的表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褐色,根须盘结交错,确实像极了前世在药材市场见过的人参。
“要是能卖个好价钱…”他暗自盘算着。除了还债,还得买些粮食、布料,或许还能添置些农具。半亩薄田虽然产出有限,但好好经营的话,至少能让他们不饿肚子。
天刚蒙蒙亮,李爷爷就拄着拐杖来了。老人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衫,花白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走吧,趁早赶集。”老人压低声音,“我让隔壁张家的驴车捎我们一段。”
沈云溪给弟弟穿上最体面的一件衣裳——虽然还是打着补丁,但至少洗得发白。他自己也仔细整理了仪容,将山参小心地包好,藏在贴身的布袋里。
驴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沈云念紧紧挨着哥哥,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沿途的风景。远处,清溪镇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记住,”李爷爷低声叮嘱,“到了药铺别多话,看我眼色行事。”
王记药铺坐落在清溪镇最热闹的西街上。黑漆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但“童叟无欺”四个金字依然醒目。铺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各种药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木格子里。
王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八字胡。他漫不经心地接过布包,却在打开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他飞快地瞥了眼门口,压低声音道,“李老头,哪儿弄来的?”
“孩子运气好,在山里挖的。”李爷爷不紧不慢地说,“您给掌掌眼?”
王掌柜拿起山参仔细端详,又掰下一根须子尝了尝,眼中精光闪烁。
“品相不错,就是年份浅了些。”他故作沉吟,“这样吧,六两银子,我收了。”
沈云溪心头一跳。比李爷爷预估的还多一两!但他谨记老人的嘱咐,抿着嘴不说话。
“王掌柜,”李爷爷慢悠悠地说,“去年陈家沟出土的那根,还没这个好,听说卖了八两…”
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以七两半银子成交。当沉甸甸的银块落入手中时,沈云溪的手都在发抖。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原主的记忆里,家里最富裕时也不过攒了几百文铜钱。
“小郎君,”王掌柜突然和颜悦色地说,“日后若再采到什么好药材,直接来找我,价钱好商量。”
出了药铺,李爷爷带着他们去了钱庄,将银子换成碎银和铜钱。老人抽了一钱银子作为中介费,沈云溪却执意又多给了半钱。
“使不得!”李爷爷连连摆手。
“应该的。”沈云溪诚恳地说,“要不是您,我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
分别前,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这钱省着点花。回去把钱藏好,别让人知道。”
沈云溪郑重点头。他先带着弟弟去布庄扯了几尺厚实的棉布,又去粮店买了半石糙米。经过杂货铺时,沈云念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的糖人摊子。
“老板,要个兔子糖人。”沈云溪掏出两文钱。
孩子接过糖人,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沈云溪看着弟弟的样子,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回去的路上,他紧紧攥着装钱的布袋,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直到踏进自家院门,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云念,”他蹲下身与弟弟平视,“咱们有钱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小脸上还沾着糖渍:“连隔壁的小花也不能说吗?”
“尤其是小花。”沈云溪严肃地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夜幕降临,沈云溪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弟弟均匀的呼吸声。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他摸了摸藏在墙缝里的钱袋,暗暗下定决心——这笔意外之财,一定要用在刀刃上。
明天,他要好好规划一下未来的生活。半亩地要精耕细作,或许还能养几只鸡...如果能找到稳定的收入来源,说不定将来还能送云念去学堂...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云溪在脑海中勾勒着未来的蓝图,渐渐进入了梦乡。这一次,他梦见的不是前世的水晶吊灯,而是金灿灿的麦田,和弟弟无忧无虑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