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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霉的穿越 沈云溪被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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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坠落的瞬间,沈云溪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不是颁奖典礼的璀璨灯光,而是漏风的茅草屋顶和斑驳发黄的泥墙。阳光从缝隙中渗入,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草药气息,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盖在身上的薄被打满了补丁,早已洗得发白。
沈云溪怔愣了一瞬,下意识抬起手,却看到一双瘦削粗糙的手——指节分明,掌心布满老茧,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这不是他的手,至少不是那个站在领奖台上、刚刚斩获国际建筑设计大奖的沈云溪的手。
“哥哥,你醒啦?”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约莫四岁的小男孩趴在床边,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男孩瘦得可怜,脸颊凹陷,身上的粗布衣裳打了好几处补丁,袖口磨得发毛,脚上趿拉着一双明显大了一圈的草鞋。
“云念?”他下意识唤道,随即,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不是二十八岁的建筑设计师沈云溪,而是沈家村的小双儿沈云溪,今年十四岁。
双儿,在这个世界是特殊的存在,虽为男子之身,却可生育,地位比寻常男子低,却又比女子稍高些。
小男孩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哥哥昨天晕倒了,我好怕……”
沈云溪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出更多零碎的记忆——父亲沈大川是个赌鬼,前些日子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跑路了,母亲早在四年前生下沈云念后便撒手人寰。如今家里只剩下一间漏风的破瓦房和半亩贫瘠的麦田,而他和年仅四岁的弟弟,几乎被逼到了绝境。
他闭了闭眼,心中苦笑——他这是……穿越了?还是重生?
“哥哥,你饿不饿?”沈云念怯生生地问,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锅里还有一点粥……”
沈云溪摸了摸弟弟的头,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稳住身体。这具身子太虚弱了,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连站直都费力。
他勉强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里面只有小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糙米粥,米粒少得可怜,几乎全是浑浊的汤水。沈云念眼巴巴地看着,却懂事地说:“哥哥吃,我不饿。”
沈云溪鼻尖一酸,将粥分成两半,强硬地推了一碗给弟弟:“一起吃。”
沈云念咽了咽口水,最终抵不住饥饿,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生怕吃得太快,转眼就没了。
沈云溪一边喝粥,一边打量这个所谓的“家”——墙壁裂缝透风,屋顶的茅草稀疏得挡不住大雨,仅有的家具是一张瘸腿的桌子和两把破凳子。角落里堆着几件生锈的农具,墙上挂着的布袋里只剩下小半袋发霉的麦子。米缸早已见底,灶台上的盐罐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盐粒。
——穷得叮当响,连老鼠来了都得含泪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茫然和不安。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次,他就绝不能坐以待毙。十四岁的双儿带着四岁的弟弟,在这世道活下去不容易,但他沈云溪从来不是认命的人。
“云念,”他放下碗,声音坚定,“从今天起,哥哥会让你吃饱穿暖。”
沈云念抬起头,眼里满是信赖:“嗯!哥哥最厉害了!”
沈云溪笑了笑,揉了揉弟弟枯黄的头发。他望向门外——半亩麦田在风中摇曳,虽然贫瘠,但总归是个起点。
他必须想办法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从前更好。
——
清晨,天刚蒙蒙亮,沈云溪便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沈云念。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的山峦。沈家村背靠青山,山上有不少野物和柴火,村里人常去砍柴补贴家用。
他回屋翻找,从墙角摸出一把生锈的镰刀和一根麻绳,又拿了个破旧的竹筐。刚准备出门,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哥哥,你去哪儿?”沈云念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去后山捡些柴火,顺便看看能不能挖点野菜。”沈云溪温声道,“你再睡会儿,天还早。”
沈云念一听,立刻摇头,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我也要去!”
沈云溪见他坚持,便没再阻拦,只是叮嘱他穿好衣服,又给他找了双勉强合脚的草鞋。
兄弟俩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上走。沈云念年纪小,走得不稳,沈云溪便牵着他的手,时不时提醒他避开碎石和荆棘。
“哥哥,你看!”沈云念忽然指着路边的草丛,兴奋地叫道,“是荠菜!”
沈云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几株嫩绿的荠菜。他蹲下身,小心地用镰刀挖出来,抖掉泥土,放进竹筐里。
“云念真厉害,眼睛这么尖。”他笑着夸道。
沈云念得了夸奖,眼睛亮晶晶的,更加卖力地四处寻找野菜。
两人一路走一路挖,竹筐里渐渐多了不少荠菜、蒲公英和野葱。沈云溪还发现了几株野山药的藤蔓,便顺着藤挖下去,竟挖出几块粗壮的山药根。
“今晚可以炖野菜汤,再加点山药,肯定很香。”沈云念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竹筐。
沈云溪揉了揉他的脑袋:“等会儿回去就做。”
到了半山腰,沈云溪开始捡拾枯枝。他专挑干燥的树枝,捆成一捆,用麻绳扎紧。沈云念也帮忙捡小树枝,虽然力气小,但也攒了一小捆。
“哥哥,这些柴火能卖钱吗?”沈云念仰头问道。
“能。”沈云溪点头,“村里有人收柴火,虽然价钱不高,但攒一攒也能换点粮食。”
沈云念听了,更加卖力地捡柴,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日头渐高,兄弟俩背着柴火和野菜下山。路过自家麦田时,沈云溪停下脚步,望着田里稀疏的麦苗皱了皱眉。
麦田里的杂草长得比麦苗还茂盛,再这样下去,今年的收成怕是连交租都不够。
“云念,咱们先不回家,把田里的草除了。”沈云溪说道。
沈云念乖乖点头,跟着哥哥走进麦田。
沈云溪卷起袖子,蹲下身开始拔草。杂草根系发达,有些甚至缠住了麦苗的根,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分开它们,生怕伤到本就孱弱的麦苗。
沈云念也学着他的样子,小手抓住杂草使劲往外拔。他人小力气弱,拔了几次都没成功,急得小脸通红。
“别急,慢慢来。”沈云溪耐心地教他,“抓住草的根部,轻轻摇晃几下,再往外拔。”
沈云念照做,果然拔出了一株杂草,高兴得直咧嘴。
兄弟俩忙活了小半天,总算把半亩麦田的杂草清理得七七八八。沈云溪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整齐不少的麦田,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哥哥,我饿了……”沈云念摸了摸肚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云溪这才发现日头已经偏西,他们忙得连午饭都忘了吃。
“走,回家做饭。”他背起柴火,牵着弟弟往家走。
回到家中,沈云溪生火煮水,把野菜洗净切碎,和山药一起炖了一锅浓稠的野菜汤。虽然没有油水,但加了点野葱提味,香气扑鼻。
沈云念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哥哥,真好喝!”
沈云溪笑了笑,心里却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光靠捡柴和挖野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得想办法赚点钱,至少让弟弟能吃饱穿暖。
夜深人静时,沈云溪借着微弱的油灯,翻出母亲生前留下的针线筐。他记得原主会些简单的绣活,或许可以接点绣活补贴家用。
他拿起一根针,试着在破布上绣了几针,手指虽有些笨拙,但针脚还算整齐。
“明天去镇上看看……”他低声自语,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沈云念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沈云溪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这个家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