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将澜上线 再见沉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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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里对他而言，并不陌生。毕竟上辈子的胥阑，没有早早搬出胥宅，在这里整整生活了二十多年。
房间里还保留着十几岁的胥阑的痕迹。
比如床头那只陪睡的玩偶，比如，书柜上那个胥阑亲手做的，模样方头方脑的机器人摆件。
胥阑调试好了房间的灯光，暖白色打在地毯上。明亮而温馨。今天穿过的衣服被胥阑丢进了洗衣机。他房间的卫生间里配了一个，是他很早就要求的。胥阑不习惯把衣服塞进脏衣篓里交给阿姨。
这间房间平时也是胥阑自己打扫，他领域意识强。无论是阿姨来打扫、还是胥父和胥祺前来，都很少踏进胥阑得房间。
对于胥阑而言，这间房间曾经是他最安心的地方。
不过，他现在要搬走了。
真正去过他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胥阑勾起唇角笑了笑，没有什么留恋和不舍。这房子再好，终究是胥父三人的家。不是他胥阑的。
胥阑安置在柜体上的智能茶水机器嗡了一声，示意水已滚好。胥阑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花茶，飘着淡淡的枸杞和白菊香气。
说养生就养生，胥阑可是认真的。
此刻胥阑已换了身宽松睡衣，暖白色的灯光从右手一侧打过来，映的胥阑肤白人润，清瘦的锁骨在衣领间透出些微的影子。
他正坐在自己的短绒地毯上，后背倚靠着床沿，摆弄自己收纳矮柜里的东西。虽然胥阑从小性格沉闷，但实际上，他很喜欢打造自己的舒适环境。
这间房间里，无论是生活用具还是智能家用品，都选的精巧好看，搭配得当。
胥阑打开收纳柜最下面的大抽屉，取出那件银色的头环式全息设备。心情竟有些近乡情怯。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已经大大减少了登录游戏的次数。他不知道再见到沉渊，会是什么情形。胥阑心里想着，手上却没停了动作。
他将那薄如纸片的游戏感应芯片滑入指尖，接入终端。
佩戴上全息设备之前，他拉过地毯旁边的巨大而松软的玩偶靠椅，整个人跌入其中。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打开了终端。
【《苍天问月》全息系统已连接】
【检测到历史玩家信息，是否登陆上次账号“将澜”？】
胥阑轻轻“嗯”了一声，几乎是从喉咙中发出的气音。
他轻触头环前额，视野里光圈瞬间绽开，在胥阑眼前铺设开虚实交映的光域。
再次睁眼，胥阑眼前已是云卷星沉，山风微动的夜空。
【《苍天问月》是一款前几年风行国内的全息武侠幻想类网游。
由于是全息类设定，《苍天问月》具有着极高的自由度，自创招式的支持系统与NPC反应AI链接机制。主打让每一个玩家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江湖的一款游戏。
除了几大门派以外，人物根据属性加点和经历不同，也会触发不同的世界观主线任务。主线任务虽然经验值高，但也并非不可替代。
触发“奇遇”，亦可完成人物成长和经验升级。因此，《苍天问月》游戏里，喜好探索山川湖海，开宗立派，寻山问药者，皆可探索。这款大型全息游戏，一经上线，就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当然，《苍天问月》最开始吸引玩家的，还是捏脸和“情缘”系统。】
“将澜”，是胥阑的游戏角色名。角色等级87，门派为【魍刃司】。
一个拼身法，拼技能，擅用轻兵器的刺客流门派。
胥阑在游戏界面下方，轻轻一点，重新调除了角色设定界面。
一排常规的属性栏后面，跟着“将澜”的角色人像。
少年身着黑衣轻甲，眉眼锋利清俊，眼尾带钩。瞳色深冷，唇淡鼻悬。
即使是隔着一层网游特有的3d肌感，却仍是难掩其冷郁的神色。——这也是上辈子的胥阑，身上常有的。
当年胥阑捏脸时，其实和自身的扫描数据没动多少。
《苍天问月》上线了有【真实映像】的捏脸技术，可以同步现实的基础数据。许多玩家喜欢基于原身大幅度调整，比如磨骨再造，增睫大眼，比例优化等等。毕竟都来游戏了，自然是把自己改的越美越好。
但胥阑没那样的习惯。
他当年站在游戏系统的水镜前，凝视了自己的五官许久。最后只是将自己的眉峰微微调整的上扬些许，唇形微收，更具网游的少年气，便就此保存了下来。
后来他想，大概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想在这里变得多么不一样。
而是只希望，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可以安稳的存在，被接受。
【“将澜”的武器是一把单刃匕首，名为[不惊雀]，装配的基础技能是[踏形移影][雪影落梅]和[吻刻断息]】
简单来说，就是一技能位移，二技能控制和加速，三技能伤害。
很久之前，将澜是全服有名的刺客。他身法极快，擅长预判，加上伤害极高。每逢月度PK和阵营混战，他收割的人头分都高居不下。
加上是开服玩家，开出来的装备属性好，技能池深，经验条也早就累满。将澜这个ID，便一直挂在《苍天问月》的全服排行榜前端。
论坛人开讨论帖不爱带大名，所以常常代称将澜为刺客大师兄。
但是近几个月，他几乎没怎么上线。
系统时间显示——“将澜”上次登录时间为四十七天前。
他的主线任务也早已暂停在了鸦杀三十章，好友页面里大多数是当时开服和他一起的开荒玩家，此刻也已暗了大半。
将澜站在初始下山点扶光镇的小溪边，看着天边隐隐浮动的星宿光点，脚下溪水潺潺，泠泠流过。
他没急着动。
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镇里熟悉的NPC路过他触发了打招呼的问候语，晃隔如世。
“将少侠，许久未归。近日可还顺利？”
——许久未归，将澜低低一笑，如手指轻触过覆着薄冰的水面，短暂的转瞬即逝。
他缓缓走到溪桥边，打开好友列表。
排在第一位的，是那个曾和他并肩无数次的id——
【沉渊】
在好友界面，他的名字仍旧高高亮起。此刻也正显示着玩家状态，【在线】。
胥阑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眼神安静一瞬。随后，轻轻点开。
对话框里的历史消息，还停留在许久之前。他没有发送新的消息，当然，对面也是空空如也。
而就在胥阑点开的下一秒——
一道来自系统的提示弹出：
【好友“沉渊”对你使用[援音引风]，是否接听？】
胥阑愣了一下。
这个技能是《苍天问月》的语音通话，传输的玩家双方的原声，需要双方同意才能接通。
他指尖停顿一秒，随后点下“是”字按钮。
眼前仿佛有光幕波光微震，耳畔便传来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将澜。”
声音不大，背景音里似有略风拂过山林的沉稳。是胥阑熟悉的声音不假，但，
下一秒，胥阑狠狠抖了抖身上一身鸡皮疙瘩。
“沉渊，再拿你那对小女生那套来试试呢？”
闻言对面瞬间传来一串笑声，这次带着了点少年音的清朗。
“好久没见，招待一下。”
将澜和沉渊两个人聊起过一点现实情况，他们同级。两个人是一块从初中走到高中的交情，也是眼看着两个人一块儿度过的变声期。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和自己一起变声的沉渊，不过一个暑假，就变成了声音带钩的魅力熟男嗓。而他自己，变完声却还是少年音。
也不知道沉渊是为了刺激他还是怎么的，后来突然去学了那股装模作样的腔调。要是撩妹用，或许无往不利。
可惜他的使用对象是将澜。
每次被沉渊用轻微压低了的嗓音喊名字，胥阑多半都会恼羞成怒。只是这次，胥阑停顿了下。或许是许久未听，刚才被沉渊喊了那声，他竟然心头一跳。
胥阑定了定心神，重新沉进游戏里。
对面的声音这次正经了许多，却依然好听。
“回来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胥阑轻轻嗯了声，随后从【传音定位】里找到沉渊的坐标。敲击传送。
下一秒，将澜就出现在了擎岳山的山峰对面。他凝眸看去，头上顶着ID【沉渊】的那个游戏人物，就站在对面数丈外的山峰之上。
逆着月光，将澜看见了他一身黑金战甲，背负巨刃，站在擎岳山的月色下。正直直向将澜的方位看来。
不知为何，那身影竟然显得些许孤单。
将澜站定没动，沉渊那头的身影也没有立刻靠近。两人就隔着一条山谷和一道轻风，安安静静对望。
擎岳山是新版本才出的任务地图，主打高低差和地形战。白天能看到千米山瀑飞流直下，夜晚则是银月高悬，风起云动。山峰间有藤索吊桥连接，风一吹就摇摇晃晃，像是不堪一踩的危桥。
将澜知道，他是等他先开口。
一如既往。
“……你怎么会在这图挂机？”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只是语音里有风声起伏，被切得有些碎。
对面回了他一句：“等你。”
胥阑原地愣了一下。
而沉渊像是怕他不信，又笑了一下道：“副本刚打完。我看你上了，一直没动，就没叫你。”
“这图风景不错，我就留这看月亮了。”
说着，沉渊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踏岳】是凌擘山这个门派的技能之一，每一次脚尖点地都会带起金影散开。
只见沉渊一步一步从山顶走下，夜风掀起他衣袍的一角，整个人影轮廓冷冽，却意外沉静。
将澜看着那人的身影逐渐靠近，心下忽地闪过一句话：
——这个人，好像是真等了他很久。
沉渊在他面前两米处停下，没开组队，也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将澜心情莫名，转身想走。可刚一转身，背后就被钩住了披风边角。
是沉渊在系统频道扔了个【挂件】动作包。
这是全息游戏里的一种互动功能，作用是两名玩家可对彼此外装产生小互动，类似现实里“拽一下袖子”“拉住披风”。
挂件功能不可攻击，也无法被系统打断，最多持续三秒。
将澜停住，没扯回去，只是偏过头来。
“你等我，是怕情缘值扣光了系统给你配个NPC吧。”
“嗯。”沉渊点头，承认得很自然，
“你不来，系统好几次弹推荐人选。”
“都配的新时装，挺漂亮。”
“……”将澜梗了一下，“你还真说得出口。”
“但我没选。”沉渊淡声回。
他顿了顿，像是慢悠悠地补一句，“我说过，只绑你一个。”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在山崖边上卷起草叶和断枝。
良久，将澜才开口：“……你这么等着，很没意思。”
“是啊。”沉渊答的轻快，“不过游戏也就图个意思。”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将澜听着，却像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想起两年前，那天是夜战副本，全服混战，他一次躲闪失误卡在地图边缘。
系统传音炸得他耳膜疼，副本通道黑成一团。他以为自己要被清出副本，结果沉渊从塔顶跳下，拉住了他的血条，最后那波硬抗打满了三秒控制。
“别走，我带你过。”
这是沉渊组队时说的第一句废话。
然后两人组队，从那天开始，连续打了半年双人任务。
从那后，他们两个双人本没再换过队友。
将澜眼角余光瞥见了情缘界面。
界面上，沉渊的名字旁依旧显示【亲密度 654/1000】，下面那一行灰字，显示为：
【当前情缘状态：已绑定（情缘稳定）】
【最后互动：62天前】
那数字像是故意要提醒他——你离开很久了。
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手指轻轻划过【解绑】按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将澜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