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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桌是未来自杀男神?! 第二次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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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月考的成绩单,如同秋后问斩的令牌,再一次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课桌上。
372。
鲜红的、加粗的、仿佛带着嘲讽笑意的数字,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躺在各科分数的最下方。语文112(进步2分!),英语121(再创新高!),数学……36(比上次多了宝贵的4分!),理综……103(物理29,化学37,生物37,合计怒涨1分!)。
我盯着那个372,眼神放空。一个月,悬梁刺股(主要刺大腿),头悬卷子(物理卷子太硬,硌得慌),在班主任老张的死亡凝视和物理阎王李老师的粉笔头精准打击下,我榨干了每一滴脑细胞,燃烧了所有摸鱼的灵魂……换来了总分8分的巨大飞跃!
平均每天提升0.266分。
按照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速度,距离高考还有大约17个月,也就是510天左右。510天 * 0.266分/天 = 135.66分!
372 + 135.66 ≈ 507.66分!
哦豁!一本线!触手可及!稳了!
稳个锤子啊!
我面无表情地把成绩单揉成一团,塞进桌肚最深处,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果然,有些知识,就像泼出去的水,或者踩过的狗屎,一旦丢开,就再也捡不回来了。指望一个在俄语变格变位里沉浮两年、高中数学基础比酥皮点心还酥脆的大学生,在短短一个月内逆天改命?是我宋媛佳飘了,还是高考出题组拿不动刀了?
呵,高考?算鸟算鸟。毁灭吧,赶紧的。累了。新东方烹饪学校蓝翔挖掘机联合招生办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佳……佳姐?” 同桌林晓晓的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犹豫和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一只随时会爆炸的河豚。她圆溜溜的眼睛看看我塞成绩单的桌肚,又看看我生无可恋的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啥……老张……又喊你。”
得,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批斗大会,梅开二度。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三晃地往办公室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通往的必然是班主任老张那张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脸。
果然,刚踏进那间充满茶垢和低气压的办公室,老张那标志性的、油光发亮的地中海就映入眼帘。他正捏着我那张刚出炉还热乎的成绩单,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脸色铁青,仿佛那纸片上沾的不是分数,而是剧毒砒霜。
“宋媛佳!” 老张一声低吼,带着雷霆之怒的前兆,把成绩单“啪”地拍在桌上,震得旁边那盆本就半死不活的绿萝又掉了两片叶子。“你给我过来!好好看看!372分!名次648!原地踏步!”
他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唾沫星子在光线里激情飞扬:“你!宋媛佳!你上学期还是二百多名的好苗子!是很有希望上一本的同学啊!啊?!老师我对你寄予厚望!结果呢?你看看你现在!心都飞到哪里去了?!”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试图从我这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还活着”的麻木表情里找出罪魁祸首:“我看你这两天!上课老走神!眼神飘忽!晚自习也心不在焉!笔在本子上瞎划拉啥呢?画符呢?!” 他越说越气,手指隔空狠狠戳向我,“是不是又跟林晓晓聊美了?嗯?!”
我一愣,下意识辩解:“没…没有啊张老师,我跟晓晓……”
“没有?!” 老张根本不容我插嘴,声音陡然拔高,“人林晓晓是美术生!艺考懂不懂?文化课过线就行!她考多少分你考多少分?!啊?!你有她那金刚钻吗你就敢揽她那瓷器活?!心思都放哪儿去了!”
我:“……” 我竟无言以对。总不能说我在回忆俄语动词的完成体和未完成体吧?
老张大概是吼累了,也可能是看到我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麻木绝望,终于喘了口气,端起他那杯万年浓茶灌了一大口,然后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我(暂时)命运的宣判:
“班会之前,”他用一种不容置疑、斩钉截铁的语气,手指指向门外,“去!跟张旸把位置换了!以后你坐谈卓林旁边去!”
轰隆——!!!
一道无形的天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张旸?换位置?谈卓林……旁边?!
那个位置?!那个我上辈子偷偷摸摸、魂牵梦萦、无数次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写下名字、连他笔袋什么牌子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谈卓林旁边的位置?!
就这么……这么轻描淡写地……砸我头上了?!
我猛地抬起头,瞳孔地震,嘴巴微张,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被抽空,手脚冰凉!天塌下来压死我算了!这剧情走向不对啊!重生剧本不是这么写的!说好的远离男主保平安呢?!说好的星辰大海独立女性呢?!老张你这是精准投放炸弹啊!
“老师!我……” 我几乎是失声叫出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恐,“我不要!我以后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我保证上课不走神!保证认真听讲!保证……”
“不要?” 老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毛一挑,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你这点小心思我还看不透”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让谈卓林跟你坐,你还不乐意了?人谈卓林年级第一!数学物理竞赛双料种子选手!让他带动带动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人谈卓林都没说不愿意!”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张的话,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干净校服、身形挺拔的少年抱着一摞高高的作业本走了进来。阳光正好从他身后的门口斜斜打进来,给他清俊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是谈卓林。他大概是来送作业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
老张立刻像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指着谈卓林对我“乘胜追击”:“看看!说曹操曹操就到!谈卓林!”他扬声问道,“让宋媛佳跟你坐同桌,带动带动她学习,你愿不愿意?会不会影响你?”
谈卓林的脚步顿住。他抱着那摞几乎挡住他下巴的作业本,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目光穿过作业本的缝隙,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我那张写满惊恐和抗拒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啊?” 他似乎没太听清老张机关枪似的问题,微微歪了下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不会吧?”
不会吧?什么不会?是不会影响他学习?还是不会不愿意?
这句模棱两可、轻飘飘的“不会吧”,像一根羽毛,又像一块巨石,砸在我混乱的心湖上,激不起半点涟漪,却又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偶,僵硬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在疯狂刷屏:原来……上辈子那么渴望、那么小心翼翼、连靠近都觉得是奢望的事情……这辈子,竟然这么轻易、这么猝不及防、这么不管别人死活地……砸了下来?上帝这老登儿,总是在别人最不需要的时候,送出曾经最渴望的礼物。
老张显然把谈卓林的“不会吧”当成了默认,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就这么定了!郭铭悦,班会前换好!谈卓林,作业放这儿,你俩一块出去吧,我跟郭铭悦再交代两句。”
我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跟在抱着作业本(已经放在老张桌上了)的谈卓林身后,飘出了办公室。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我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仿佛有千斤重的帆布鞋,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