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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又同居啦 陆珩的病 ...

  •   陆珩的病房事件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平静。苏晚更加小心地维持着“失忆”人设,与陆珩保持着疏离但又不至于完全断绝的联系——偶尔让陈宇转达问候,或者由林晓“代为”送些水果。陆珩则扮演着一个努力控制病情、对“失忆学妹”心怀愧疚又带着一丝脆弱依赖的学长,电话里的声音总是低沉沙哑,带着刻意压制的疲惫,偶尔询问她的近况,却又克制地不过多打扰。

      “未来之光”项目进入品牌升级的关键期,“童心绘”线上平台即将全面上线。苏晚忙得脚不沾地,工作室里堆满了设计稿、产品打样和推广方案。高强度的工作成了她最好的麻醉剂,暂时压下了心底对陆珩病情的担忧和那声“部长”带来的后怕。

      这天傍晚,苏晚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版儿童绘画工具的包装设计图皱眉,色彩搭配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手机响起,是陈宇。

      “苏小姐。” 陈宇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抱歉打扰您工作。陆总…情况不太好。”
      苏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怎么了?”
      “上次手背的伤口…可能处理不当,引发了感染,今天下午开始高烧不退,意识有些模糊。” 陈宇语速很快,“医生用了药,但效果不明显。他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恳求。

      “喊我的名字?”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眼前闪过陆珩在病房里痛苦蜷缩的样子,闪过他手背鲜血淋漓的画面,还有那句带着脆弱哀求的“晚晚…别怕我…也别离我太远…”。愧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牵绊瞬间攫住了她。他是为了她才失控受伤的…
      “我…我马上过去!” 苏晚几乎没怎么思考,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属于“失忆苏晚”的疏离面具,在听到他病重的消息时,被本能的心软和担忧冲开了一道缝隙。

      珩远集团附属医院VIP病房。
      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退烧药水的甜腻气息。陆珩躺在病床上,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浓密的睫毛被汗水濡湿,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眉头紧锁,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灼热,手背上重新包扎的纱布下,隐隐透出不祥的红肿。他似乎在昏睡中也不安稳,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干燥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破碎而模糊的呓语:
      “…晚…晚…别走…冷…”
      “…手…好痛…帮帮我…”

      这脆弱无助的模样,与平日那个高冷强势、掌控一切的总裁判若两人。苏晚站在床边,看着他因为高烧而痛苦的样子,听着那一声声模糊却执着的呼唤,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额头。

      就在这时,陆珩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眸因为高烧而布满血丝,眼神涣散而迷茫,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当他涣散的视线终于聚焦在苏晚脸上时,里面瞬间爆发出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极致脆弱又极度依赖的光芒!

      “晚晚!” 他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置信的惊喜,猛地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苏晚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苏晚痛呼出声!
      “真的是你…你来了…” 陆珩紧紧攥着她的手,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消失,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灼烧着苏晚。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依靠,将苏晚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赖:“晚晚…我好难受…头好晕…身上好冷…手也痛…他们都不管我…” 他控诉着,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脆弱和无助。

      “陆总!您轻点!苏小姐的手!” 一旁的护士和陈宇连忙上前。
      “学长…你…你先放开我…” 苏晚被他滚烫的体温和巨大的力道吓到,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挣扎着想抽回手。她看向陈宇和护士,眼神带着求助:“医生呢?不是说用了药吗?”
      陈宇一脸凝重:“用了强效退烧药和抗生素,但炎症反应很剧烈,体温降下去又反复。陆总不肯配合物理降温,一直挣扎,刚才还把冰袋打翻了…”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床上紧紧抓着苏晚、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男人。

      “放开…我好难受…晚晚…你帮帮我…” 陆珩像是完全听不进旁人的话,只死死盯着苏晚,声音因为高烧而含混不清,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哀求,“别走…就在这里…好不好?只有你在…我才觉得…不那么冷…不那么痛…”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苏晚的手心,滚烫的泪水濡湿了她的皮肤。

      苏晚僵在原地。手腕的疼痛,手心的滚烫和湿意,陆珩眼中那毫无防备的脆弱和依赖…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她无法挣脱,更无法狠心推开这个在病痛中唯一向她求救的男人。她只能任由他抓着,僵硬地站着,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宇:“陈特助…这…”

      “苏小姐,” 陈宇适时开口,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陆总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只认您。他抗拒所有人的接近,除了您。医生说了,高烧持续下去非常危险,必须尽快把体温降下来。他现在这样…我们实在束手无策。能不能…请您暂时留下来?至少…等他体温稳定,意识清醒一些?”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留下来?在这里?” 苏晚看着床上紧紧抓着她不放、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陆珩,再看看一脸恳切的陈宇和束手无策的护士,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挣扎。留下?意味着她要重新踏入陆珩的世界,要近距离面对这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病人,要继续维持那脆弱的“失忆”伪装…可是,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听着他含糊的哀求,她真的能狠心离开吗?

      “晚晚…冷…” 陆珩又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暖源。
      苏晚的心彻底软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陈宇和护士说:“…我试试吧。麻烦给我一条冷毛巾。”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晚如同被拴在了陆珩的病床边。她用冷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滚烫的额头、脖颈和手臂。陆珩异常配合,只要是她动手,他便安静下来,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带着深深的依赖和眷恋追随着她,仿佛她是他在无边苦海中唯一的光亮。他偶尔会含糊地呢喃她的名字,或者委屈地抱怨哪里不舒服,像一只寻求主人安抚的大型犬。

      “晚晚…水…”
      “晚晚…头好重…”
      “晚晚…别走…”

      一声声依赖的呼唤,如同无形的锁链,将苏晚的心越捆越紧。她扮演着“学妹”对“病中学长”应有的关心,动作轻柔,语气温和,但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有被需要的沉重感,更有一种深陷泥沼无法脱身的窒息感。

      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下,加上苏晚的物理降温,陆珩的体温开始缓慢下降,呼吸也渐渐平稳,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只是那只手,依旧像铁钳一样,紧紧攥着苏晚的手腕,即使睡着了也没有丝毫放松。

      苏晚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手腕上被他攥出的清晰红痕,再看看他沉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和干裂的嘴唇,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她小心翼翼地试图抽出手,刚一动,沉睡中的陆珩立刻不安地蹙眉,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攥得更紧了。

      陈宇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说:“苏小姐,辛苦您了。陆总的体温总算下来了。您也累坏了,我让司机送您回去休息吧?”
      苏晚苦笑着摇摇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被牢牢禁锢的手腕:“你看他…这样子我怎么走?”

      陈宇看着床上对苏晚近乎绝对依赖的老板,再看看苏晚手腕上的红痕和脸上的疲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苏小姐…有个不情之请。陆总这情况…恐怕不是一两天能恢复的。医生说他需要静养,情绪必须绝对平稳,不能再受刺激。医院环境嘈杂,他潜意识里又非常抗拒…您也看到了,他只信任您。”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在想…陆总公寓的环境您也熟悉,更安静舒适,医疗设备也可以配齐。如果…如果您能暂时搬回去住一段时间,就近照顾他…或许对他康复更有利?当然,林小姐也可以一起住过去,确保您的…嗯…方便和安全。” 他特意强调了“林晓一起住”和“安全”。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陈宇!搬回陆珩的公寓?!那个冰冷的、充满不愉快回忆的顶层堡垒?!
      “不行!”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抗拒,“陈特助,这不合适!我只是…只是他学妹!而且我…” 她想说自己还有“童心绘”的工作,但看着床上那个因为自己拒绝而似乎又开始不安稳地蹙眉的陆珩,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苏小姐,” 陈宇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我知道这很为难。但陆总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他把自己困住了,身体和心理都是。您是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配合治疗的人。他的伤口感染源于上次的失控,而失控的根源…”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如果您现在离开,他醒来找不到您,情绪再次崩溃,后果不堪设想。医生说了,再有一次剧烈的情绪波动,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并发症。”

      他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就当是…对一个救过您性命、现在又因您而病重的‘学长’,最后的一点怜悯和照顾?等他情况稳定了,您随时可以离开。我以人格担保。”

      怜悯…照顾…救命之恩…病重…随时可以离开…
      陈宇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割着苏晚内心的防线。她看着陆珩沉睡中依旧紧抓不放的手,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颊,听着陈宇描述的可怕后果…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闭上眼,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无奈都压下去。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疲惫的妥协。
      “…好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是,林晓必须和我一起住过去。还有,我的工作不能耽误,我需要独立的空间处理‘童心绘’的事情。”
      “当然!这些都没问题!公寓空间足够!我会安排好一切!” 陈宇立刻保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光芒。

      就这样,在陆珩高烧昏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张以“病弱”为名、以“怜悯”为锁链的网,由他最信任的特助亲手织就,将那个他拼命想要靠近却又害怕伤害的人,重新“绑”回了他的身边。

      几天后,陆珩病情稳定,出院。黑色的宾利驶向那熟悉的顶层公寓。后座上,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她身边坐着板着脸、全程用眼神表达“晚晚你疯了”的林晓。而陆珩,则靠在另一侧车窗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他偶尔会侧过头,目光安静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和更深沉的渴求,落在苏晚沉静的侧脸上。

      电梯直达顶层。公寓大门打开,里面依旧是熟悉的冰冷色调和空旷感,但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晚晚…我有点头晕…” 刚走进客厅,陆珩的脚步就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晃,顺势就朝苏晚的方向倒去。
      苏晚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学长!小心!”
      陆珩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了苏晚身上,手臂也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苏晚的耳廓,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和一丝得逞般的依赖:
      “没事…就是站久了有点晕…晚晚,扶我去沙发那边坐一下…好不好?”

      林晓在后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口型对苏晚说:“装!接着装!”
      苏晚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和耳畔灼热的呼吸,身体僵硬。她知道他在装,至少有一部分是。但她无法推开。在“失忆学妹”的人设下,在“照顾病弱学长”的责任里,她只能咬着牙,承受着这份带着试探和独占意味的靠近,一步一步,艰难地扶着他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沙发。

      一场新的“同居”,在病弱与照顾的伪装下,在愧疚与算计的交织中,在陆珩刻意制造的肢体接触和苏晚无法挣脱的责任感里,正式拉开了序幕。冰冷的公寓,即将成为两人戴着面具、试探边界、情感暗流汹涌的新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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