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长生》金枝煜叶

9、帝崩 东巡从

　　东巡从炎夏的六月开始，如今已过去三月有余。
　　那日，临沧一早便离了皇家队伍，观访于市井之中。
　　偏偏也是那日，嬴政的病情加剧，太医和民间大夫皆束手无策。
　　“赵高……”嬴政预感自己恐坚持不了片刻，撑着最后一口气问:“临沧……在何处？”
　　赵高拱手:“回陛下，十八公子一早便不见了人影，奴婢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咳咳……”嬴政一时气紧，道:“朕……怕是撑不住了……”
　　那声音极小，赵高想听得明白还需附耳过去，嬴政道:“朕交代你的事……那两道圣旨……你交给……临、沧……”气息已然散于空中。
　　赵高一愣，转眸瞧着榻上张着嘴却已咽气的人，试探着去探嬴政鼻息。
　　“啊！”他陡然往后退了一步，“陛下——驾崩了！”
　　众人跪拜叩首，彼时李斯也赶了过来，瞧见嬴政已去心底一震，下跪叩首，又叮嘱室内的宫女太监们道:“此事先秘不发丧，且待十八公子回来再行定夺！”
　　赵高眸光流转，上前悄声道:“丞相大人，奴婢有事与您商议啊！此事事关重大，咱们换个地方说。”
　　李斯一顿，“那便去我房间里说。”
　　“是！”
　　一炷香后，李斯将赵高的话听了明白，可对皇帝的决断还是糊涂。
　　“那两道传位诏书，一道是给大公子的，另一道是给十八公子的？陛下这究竟是何意？”
　　赵高上前道:“陛下也拿不定主意。可是丞相大人，我们要从长远考虑，给大公子的诏书，不能交出去。”
　　李斯不解:“这是为何？”
　　“您想啊！大公子去了上郡，蒙家那两位如今已是大公子的亲信。他若继位，只怕您这丞相之位会被蒙恬取而代之！相反，若是我们消毁那道遗诏，拥立十八公子继位，那您的位子便无人能抢了。奴婢与十八公子也算亲厚，奴婢了解他，十八公子尚且年轻，人又温顺，更容易被掌控！”
　　李斯蹙着眉，陷入了沉思之中。
　　赵高瞧他犹豫不决，继续道:“丞相大人，您要想清楚，蒙恬将军在朝中威望甚高，若是大公子当真即位，只怕您……”
　　李斯蓦然一怔，抬眸问道:“遗诏呢？”
　　赵高颔首:“尚在宫中。只要丞相大人肯帮忙，我们就能提前消毁其中一道遗诏。不过方才陛下走前，有提起这件事，只怕那一屋子的人都听去了。丞相大人，这事需要麻烦您来解决啊。”
　　李斯闷声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处理。”
　　“还有最后一件事。”
　　李斯神色一紧:“还有什么？”
　　赵高挥着拂尘走近他低声道:“公子扶苏，不能留啊！他与十八公子关系亲厚，他若不死，只怕日后蒙恬还是会得到提拔。大人，这是您的隐患啊！”
　　李斯眸色暗沉，静默着握紧了拳心。
　　*
　　临沧行于街上，却见三两士兵迎上前道:“十八公子，且快回去吧！陛下不行了！”
　　临沧神色一紧，火急火燎奔了回去。推开门却只见一屋子的人跪地不语。榻上的父皇，已然没了生气。
　　“父皇！”临沧大喊一声，上前触碰却发现那身体的温度几乎快要消失殆尽。
　　“父皇，儿臣不好，儿臣不该出去，儿臣……尚未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
　　临沧声泪俱下，整个屋子的人都心底忐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屋外，赵高和李斯听着室内动静，面面相觑。
　　“那件事，我去安排人办。”
　　赵高点头:“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丞相大人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