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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秦二世 赵高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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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进了门,故作一副悲伤的模样,上前宽慰临沧:“十八公子,陛下已去,您要保重身子啊!”
临沧擦去脸颊泪痕,转眸看了一眼赵高,向身后的宫人吩咐道:“你们先出去。”
众人应声:“是。”
耳边传来关门声时,临沧方才缓缓起身问道:“赵公公,父皇留下的遗诏在何处?”
“啊?”赵高霎时一惊,不料十八公子也知道有遗诏。
那他是否知道有两道遗诏呢?
赵高后退一步拱手道:“回十八公子,遗诏尚在皇宫之中。”
“在何处?”临沧追问:“此地距咸阳宫甚远,军队将父皇遗体带回宫中尚需要些时日。为今之计,我需要先赶回去,只有得知父皇的意思,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若那诏书是传位于兄长,届时我也好即刻派人去上郡宣旨!”
“这……”赵高低头想着:李斯的人此刻应刚出发不久,若是十八公子也着急赶回去,只怕来不及销毁另一道遗诏。看十八公子的意思,似乎无意与大公子相争……
“赵公公,”临沧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可是有什么顾忌?”
“十八公子,那遗诏被奴婢保存在章台宫的一处暗格里。只是,有些话,奴婢也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那奴婢就斗胆说了。十八公子,陛下写遗诏时奴婢在场,陛下的意思是……您比大公子更适合做帝王。”
临沧闻言色变,“赵公公的意思是、那道遗诏是传位于我的?”
“是,但是十八公子,方才陛下咽气前一直想见您一面,他说希望您能在他身边多陪他两日,您看……不如过两日奴婢随您一同回去?”
临沧眸色微颤,转身看着榻上已故之人,沉声道:“为人子女,本该如此。父皇故去的消息可有外人知道?”
赵高摇头:“丞相大人说此事非同小可,先秘不发丧。”
“既如此,那就先依丞相所言,待我回宫取到遗诏,再从长计议。”
“是。”
*
两日过后,临沧牵了一匹快马从沙丘而出,赵高乔装落于后座,两人耗费五日方才回到咸阳皇宫。
赵高从暗格中取出遗诏,又将诏书递给临沧,临沧接过一看,诏书内容果真是传位于自己。这字迹,这语气,是父皇亲笔所写,不会有错。
“父皇……”
临沧忍不住掉下泪来,赵高又去劝他,“十八公子,您要保重龙体啊!”
临沧闻言默了片刻,这赵高常年伴于父皇左右,嘴上功夫颇为厉害。父皇不过刚去世不久,他倒是会看眼色说好听的话。
临沧将遗诏递给赵高,“赵公公,召集群臣,宣旨吧。”
“是。”
临沧随后而出,叫来亲卫派出一支小队去上郡宣扶苏回宫。
*
酉时,临沧悄悄潜入了蓬莱殿,届时独孤镜还在用晚膳。
白日的事他有所耳闻,他没有想到皇帝走得这么突然,更没料到那个继位的人会是赢临沧。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旁伺候的碧水突然欠身行礼道:“太子!”
独孤镜回神,转眸看着迎面而来的人。
他有些许晃神,如今这个人,他也该改口叫“太子”了。
独孤镜起身,向赢临沧颔首执礼:“太子!”
临沧微怔,转眸对一旁的宫女道:“你先退下,嘴巴严实点儿。”
碧水了然,忐忑道:“是。”
赢临沧上前扶起独孤镜,“不必如此。你方才,是在为父皇难过吗?”
独孤镜颔首:“太子以为是,那便是。”
“……今日来的是我,在我面前,你不用刻意讨好,我想听实话。”
“实话是,臣并不难过 ,但是臣有些惋惜。”
临沧眸色一滞,垂眸问道:“所以在你心里,父皇这个人于你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是。”他答得干脆,一丝一毫也不曾犹豫。
赢临沧静静看着他,竟看得一头雾水。
独孤镜心底究竟是如何在想,他猜不到。
父皇在他心底当真没有一点分量吗?似乎也不尽然。可若这是真的,难道这个人当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吗?
临沧闷声不语,站了片刻才道:“今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如今见了,我便回去了。有些事情,我们日后再谈。”
独孤镜微微欠身,未置一词。
三日后,赢临沧登基,世称“秦二世”。
*
又四日过后,亲卫仓皇回到宫中禀报临沧:“禀陛下,大公子他……不见了。”
“不见了?”临沧闻言惊起,上前盘问:“究竟怎么回事?”
“回陛下,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快马去了上郡,不料到上郡时,蒙将军告知属下大公子早已得知“陛下驾崩”的消息,并已快马赶了回来。可是属下并未见到大公子人影,属下也不知大公子如今在何处。”
“什么?”临沧眉头攒动,心底感到分外不踏实。
兄长不会无缘无故失踪,既然早已得知消息更不该此时还不回来,只怕他在路上遭遇了什么不测。
“多派几队人马去找!重点探查从上郡回来的路线,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临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若非随行之人中谁走漏了风声,兄长怎会提前知道!
会是谁特意将这件事告诉他?
随行之人中有这样权力的,赵高、李斯……皆有可能。
可目的是什么?
兄长下落不明,却没有任何人与他知会这件事……只怕这是有意想要谋害兄长。
思及此,临沧眸光狠狠沉了沉,“赵高,进来!”
赵高听那声音便预感不对,临沧何时这般叫过他啊!
“陛下,奴婢在呢,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临沧一双黝黑的眸子透出狠厉的目光,是恨不得把这个人生吞活剥了。
赵高吓得一哆嗦,跪地道:“陛下,您别吓奴婢啊!”
临沧起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质问:“是不是你派人去通知兄长父皇驾崩的事?你知不知道兄长现在不见了!赵高,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陛……陛下,不是奴婢啊!奴婢不知道您说的这事儿啊!”
“不知道?那便是丞相了。”临沧缓缓松开揪着他的手,道:“去把丞相叫来,朕要好好问问他!”
“啊?”赵高心都要跳出来,这可如何使得!若是叫丞相前来,那他很可能把所有事都转嫁到自己身上,届时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陛下,使不得啊!”
“如何使不得?”临沧又一把拉住他的衣领,“难道你方才所言,全是假的?你在欺骗朕!”
“不……”赵高连忙叩首,颤声道:“事到如今,奴婢也只好将全部真相告诉您了。这是……是丞相的意思!”
“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害怕!陛下,丞相知道您与大公子感情甚笃,而大公子又与蒙将军亲厚,蒙将军在朝野有不小的威望,丞相是担心您继位后,大公子会为蒙将军美言,届时您提拔了蒙将军会威胁到丞相啊!所以他暗中派人去了上郡,又在路上设下埋伏,大公子只怕……陛下,奴婢当时被丞相胁迫,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请陛下宽宥!”
临沧被这话气得冷声一笑,掌心紧紧成拳,“李斯,这笔账,朕一定要讨回来!”
“陛下,先帝还未入葬,您也刚继位不久,朝野中还有丞相的党羽,此事实在急不得,需得徐徐图之啊!”
“……”临沧默然后退到龙椅上,如今情况复杂,只听赵高一面之词太过武断,可李斯,也绝不会是被冤枉的那一个。为今之计,想要弄清真相,确实需要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