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长生》金枝煜叶

13、酒醉 次日朝

　　次日朝散，赵高私下面见了李斯。
　　“丞相大人，近日发生的事，还请您多多担待啊！”
　　李斯冷眼瞪他，“赵公公这是故意想坑本官，还是无意看走了眼？如今这陛下不但不好掌控，甚至还对本官有所不满。赵公公，你若是不能给个说法，这笔账，本官只能向你讨了！”
　　赵高闻言吓一激灵，“啊！别生气啊丞相大人！是奴婢有眼无珠看走了眼！奴婢哪能想到这十八公子以前那般乖顺好哄，如今登基后，却变得这般难伺候了！”
　　“他都已经登基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斯气不打一处来，“罢了，日后少招惹他便是！本官好歹也是丞相，他若是安分不找本官麻烦，此事于本官而言倒也无甚损失，可他若是有意要将本官当做眼中钉，那本官也只能不留情面了！”
　　“是是是！”赵高连忙附和着，眸光流转一圈，问道:“敢问丞相大人，怎么个不留情面法？”
　　李斯冷眼瞪他:“赵公公，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赵高闻言讪笑，“您说得对！不过丞相大人，奴婢好歹也是有些权力的，日后若是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大人尽管开口。对了大人，那大公子是不是已经……？”
　　他面向李斯，抬手在脖颈、做了个“被杀”的手势。
　　李斯瞄了他一眼，不甚耐烦:“早死了！埋伏的人本想将他刺杀于回咸阳宫的路上，结果他中箭掉入了一条长河里。那河水极深，那种情况下，他是活不成了。”
　　赵高喜上眉梢，后退一步道:“恭喜大人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李斯微挑眉瞧着他，“赵高，你看起来为什么这么高兴？”
　　“啊？奴婢这是为丞相大人高兴啊！”
　　“少拍马屁！本官不是傻子。你与本官的交情还没好到这种地步！你能这般为本官高兴，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本官！”
　　“这……”赵高一脸窘迫，这李斯太过老奸巨猾，还真是什么都能被他猜中一点。
　　“丞相大人，奴婢也是在为陛下高兴！陛下现在是奴婢的主子，大公子回不来了，那奴婢就能永远做陛下的总管太监，这多好啊！”
　　李斯瞧他一脸欢喜的模样，也不知他话中几分真假。这个阉人，着实有些头脑，不好对付。
　　“赵高，本官警告你，安分一点！本官不找你麻烦，你最好也别给本官找麻烦！否则，咱们俩鱼死网破！”
　　赵高微顿，笑道:“丞相大人，瞧您说的哪儿的话啊！奴婢自然不会找您的麻烦啊！”
　　李斯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赵高冷冷瞪着那道背影，握着拂尘的手紧了又紧，“李斯，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还真只能活一个了！”
　　*
　　一月过后，在外搜寻的卫兵在长河中找到了扶苏的佩剑，并将其带回皇宫交给了临沧。
　　临沧接过那剑细看，剑柄上刻有“扶苏”二字，此剑乃是扶苏及冠之年先帝所赐，扶苏常年佩戴在身上。
　　临沧眸色颤动，“是兄长的！只发现了这个？”
　　“回陛下，是！”
　　临沧神情一窒，语气中带着一股隐隐的愤怒:“再去找！朕说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卫兵颔首:“是！属下告退！”
　　*
　　那夜，临沧独自酌酒，徘徊在宫廷之中。
　　赵高带领一众小太监跟了过去，却都被临沧训斥了回去。
　　“都给朕滚！朕不要你们跟着！你们若是再不滚回去，朕赏你们每人五十大板！”
　　众人听了都怕，只能退得远远的，可还是得跟着。若是不跟，陛下走到哪儿便睡了下去，第二日酒醒，只怕他们掉的就是脑袋了。
　　然而临沧只是给人看得迷糊，他的脑子尚还有几分清醒。他摇摇晃晃，凭着记忆走到了蓬莱殿外。
　　他就是来找独孤镜的！
　　“陛下！”门口值守的小太监见了来人赶忙颔首。
　　临沧没应声，抬脚走了进去，“君后，君后在哪儿？朕要见君后……”
　　独孤镜闻声赶忙从里屋出来，只见一众人站在临沧身后又不敢上前扶他。
　　“君后……”临沧喊着，摇摇晃晃走了几步，独孤镜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将人扶着，道:“陛下醉了，去打水来！”
　　众人欠身退到了殿门外。
　　独孤镜将临沧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瞧他醉得不轻，满心疑惑:一个月不见，今夜却突然醉酒来此，他这是怎么了？
　　“君后……”临沧靠在独孤镜腰上，将他的腰环了个结实。
　　独孤镜垂眸瞧去，这人似乎在隐隐低泣。
　　他这是……哭了？
　　独孤镜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这个小霸王变得这般柔弱。毕竟，这人在先帝的出殡仪式上都未曾流过一滴眼泪。
　　他轻抚着临沧的发顶，开口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竟让你这么难过？”
　　临沧摇头，低低道:“没事，就是有些难受……”
　　小太监将水端了进来，瞧着这番画面赶忙转身忐忑问道:“君后，这……这水放何处啊？”
　　独孤镜抬眸瞧了一眼，“就放桌上，你们过来搭把手、把陛下抬到床上去。”
　　“朕不要他们碰！”临沧突然耍起了小性子，偏偏后面这句又有些“小鸟依人”的味道——
　　“朕只要君后，君后扶朕过去……”
　　“……”独孤镜觉得:这人似乎是故意的！他是不是没醉！
　　小太监们愣愣的，直至独孤镜无奈开口:“退下吧，我来伺候他。”
　　众人方才安心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