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长生》金枝煜叶

11、君后 次日，

　　次日，早朝。
　　李斯向临沧进言，询问有关“紫宸君废进”一事。
　　临沧眸中闪过一丝凌冽的目光，他冷冷瞧着堂下欠身的人，扬起唇角道:“多谢丞相提醒，此事朕确实已经有所考量。紫宸君是我大秦的福星，自是与大秦同在。”
　　他站直身子，群臣比比颔首。
　　“今日，朕亲自宣告满朝文武，撤去独孤镜‘紫宸君’的封号，擢封他为‘君后’！从今日起，君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理后宫大小事务。众卿见他，亦如见朕！”
　　“啊！”群臣皆惊，满朝哗然。
　　喧嚣与议论声中，李斯举起朝笏，高亢道:“陛下不可！”
　　朝中一时安静下来，临沧冷笑一声，抬脚下了台阶，边走边问:“丞相把话说明白些，为何不可？”
　　“回陛下，紫宸君本是先帝的后宫中人，您要封他为后，着实对不住先帝啊！更何况，他一男人，无法绵延子嗣，怎能统理后宫！”
　　奉常也上前一步道:“丞相所言有理，男子为后宫之主实非寻常之事，望陛下三思。”
　　临沧顿住脚扫视着朝中众臣，“还有哪些人有异议，一并站出来！”
　　众臣低着头左右环顾，不过片刻，近一半的臣子站了出来附议。
　　临沧瞧着一个个俯首的臣子漠然嗤笑一声，“听你们的意思，朕封他为后便是不忠不孝？那朕问你们，朕若封他为太君，又将朕的母妃置于何地？当初太史令有言，紫宸君入宫伴驾，是为大秦增福添寿。那这‘伴驾’又是伴谁的驾？朕如今在你们眼中，可算得上是皇帝？”
　　临沧不怒自威，高声道:“回答朕！”
　　众臣皆惊，赶忙跪地叩首:“陛下息怒！”
　　临沧冷着眼忽然笑了，“那诸位大人，既认了朕这个君，朕的后宫之事，可能自己做主？”
　　群臣不应，临沧将目光投向李斯，步步逼近问道:“丞相大人，你来说，朕能不能自己做主？”
　　李斯眉头紧蹙，暗沉的一张脸在临沧的君威压制下最终妥协:“陛下自然能做这个主！但是紫宸君……”
　　“紫宸君是应天命而生！”临沧高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与朕并肩而立。”
　　众臣齐声道:“陛下圣明！”
　　*
　　朝散后，临沧吩咐赵高:“朕已经拟好了圣旨，你拿去蓬莱殿宣读便是。顺便将那一套制好的衣袍给他送去。告诉他，今晚朕会去看他！”
　　赵高听了一愣，反应过来后忙应道:“奴婢遵命。”
　　这样一想，原来陛下是早就有意将紫宸君扶持为后，偏偏这件事，他从来没有与自己提起过。
　　再回想起今日朝中发生的事，李斯只怕也会对自己有诸多怨言。
　　原以为这十八公子是个好拿捏的主，如今才发现，他比之先帝，丝毫不逊色。
　　衣袍送到了蓬莱殿中，二人颔首，无比恭敬:“拜见君后！”
　　“君后？”独孤镜纳闷儿，他对朝野发生的事尚不得而知，对这个突然转变的称呼更是感到不适，“公公为何如此唤我？”
　　“哎呦，您看奴婢这记性！”赵高摊开手中帛书，高声道:“陛下有旨，独孤镜接旨！”
　　独孤镜眸色落在那份不过几行字的帛书上，跪地执礼。
　　“今有天命之人独孤镜入我大秦，护我大秦国祚绵长。今、特撤去独孤镜‘紫宸君’封号，擢封独孤镜为大秦君后，自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理后宫。钦此！”
　　独孤镜瞧着递上前的圣旨，眉眼赫然一颤。听来好似给了他无上的尊容，可这道旨意，他不想接！
　　“君后，您快接旨谢恩啊！”赵高低声提醒他。
　　独孤镜顿了片刻，问道:“若是不接这道旨，会如何？”
　　“这……按照大秦律法，违抗皇命，是死罪！”
　　“……”独孤镜恍然闭上眼睛，过了片刻，缓缓伸出双手垂眸道:“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那声音听来温凉，没有一点自在快活。
　　赵高将圣旨递给独孤镜，扬着笑谄媚道:“恭喜君后，君后自此可谓平步青云了。君后您看，这是陛下特意命人为您织造的衣袍，您可喜欢？”
　　独孤镜扫了一眼小太监手中的锦衣华服，面上并无什么大的表情，只道:“多谢陛下厚爱，碧水，收着吧。”
　　“是。”
　　赵高看不明白独孤镜的想法，心思这人到底是个木头吗？这样的好事落在他身上他居然一点也不见快活。
　　可有些戏还是得做足，谁叫他现在是至高无上的主子呢！
　　“君后，陛下今晚会来，奴婢猜测，或许会在您这里用膳。您今晚可得好生准备一番！奴婢就先告退了。”
　　独孤镜抬眸瞧着出了门的人影，心底暗潮涌动。
　　“他要来……”
　　思及此，独孤镜心底便越发烦闷。
　　他来做什么？
　　皇帝刚去世不过半月，他难道又想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吗？
　　默了片刻，独孤镜又寻思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或许，那个人只是想来这里用晚膳。
　　用膳……
　　他似乎想到了应对之策。
　　“碧水，今晚去传膳时，记得向御膳房要一壶烈酒。”
　　“烈酒？可是紫……君后，您似乎不善饮酒，若是在陛下面前失态，只怕……”
　　“你不必管这些，按照我的话去做便可。”
　　碧水无奈瞧了他一眼，只能应声答应。
　　自家这君后啊，性子真不是一般的倔，但愿今晚能平安度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