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方程式》笔隐

9、第 9 章

　　第九章

　　夜色渐深，教学楼渐渐安静。
　　而属于三个少年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林澈跟在沈砚之身后走出教室，书包内侧被那张草稿纸和竞赛提纲顶出一小块浅浅的轮廓，一路都安安稳稳地贴着他。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吹散了一整晚埋在题海里的沉闷。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吵归吵，闹归闹，真到了安静下来的时候，只要身边是对方，就足够踏实。

　　快走到楼梯口时，沈砚之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刚才江哲说的那几个基础题型，回去真得看一遍。”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别到时候初赛栽在最简单的地方，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

　　林澈立刻不服气地抬眼：“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知道是一回事，认真看是另一回事。”沈砚之微微挑眉，“你哪次不是嘴上说得好听。”

　　“你——”

　　林澈刚要反驳，楼梯下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昏黄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江哲从转角处走上来，怀里抱着几本书，显然是刚从楼下折返。

　　看见两人，他脚步微顿，随即温和地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

　　“正准备回去。”沈砚之开口。

　　江哲的目光轻轻落在林澈的书包上，像是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那本竞赛提纲，声音放缓：“那本提纲最后几页，我加了几道拓展题，难度比初赛略高一点，有时间可以试着做一做。”

　　林澈一怔，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考点整理，没想到江哲连后续的拓展都一并准备了。

　　“……我会看的。”
　　这一次，他没有嘴硬，也没有找借口别扭，声音虽轻，却很认真。

　　江哲微微弯了下眼，没再多说，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沈砚之先一步往下走，林澈立刻跟上。
　　两人擦肩而过时，江哲忽然轻声开口。

　　“沈砚之，林澈。”

　　两人同时停下，回头看他。

　　月光从楼梯窗口落进来，落在江哲温和的眉眼间，他望着他们，语气平静却清晰。

　　“初赛那天，我在考场门口等你们。”

　　林澈的心轻轻一跳。
　　沈砚之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却只是淡淡应了一个字。

　　“好。”

　　江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往楼上走去。

　　林澈和沈砚之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一层，两层，三层。
　　谁都没有再说话，可空气里，却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必言说的约定。

　　走出教学楼大门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林澈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忽然轻轻开口。

　　“沈砚之。”

　　“嗯？”

　　“初赛那天……别迟到。”

　　沈砚之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唇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人衣角，也将那句没说出口的期待，藏进了无边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