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方程式》笔隐

10、第 10 章

　　第十章伞下的半肩距离

　　走出教学楼大门时，晚风忽然凉了几分，天边飘来细碎的雨丝，落在脸颊上，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

　　林澈抬手摸了摸额头，小声啧了一声：“怎么忽然下雨了。”

　　沈砚之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灯光落在林澈微微蹙起的眉尖，看上去竟有几分乖巧的委屈。他喉间微动，不动声色地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把黑伞。

　　“我带了。”

　　“可以啊你。”林澈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那正好——”

　　话没说完，他就意识到两人要共撑一把伞。
　　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耳尖先悄悄热了。

　　沈砚之像是没察觉他那点小心思，撑开伞，自然地往他那边倾了倾：“走了，再站着，两个人都要淋湿。”

　　林澈嗯了一声，乖乖走进伞下。
　　伞面不算大，两人肩膀紧紧挨着，布料摩擦的细微触感，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他能闻到沈砚之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书本的干净味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你往我这边靠一点，肩膀都露外面了。”沈砚之忽然开口。

　　“我没有——”

　　话刚出口，沈砚之就伸手，轻轻揽了一下他的后肩，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让林澈整个人僵在原地。

　　伞彻底倾向他这边。
　　沈砚之半边肩膀，已经落在雨里。

　　林澈回过神，立刻往外侧了侧：“你伞歪了！自己都湿了！”

　　“没湿。”沈砚之垂眸看他，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我比你高，淋得到的本来就比你多。”

　　“那也不行。”林澈固执地把伞往他那边推，“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去考试，我才不想初赛那天，某人因为感冒发挥失常，还赖我头上。”

　　沈砚之没再推辞，只是握着伞柄的手指，悄悄往林澈的手那边靠近了一点。
　　指尖几乎要碰到，又轻轻错开。

　　一路安静，只有雨声沙沙。
　　伞下的空间小得刚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连心跳都像是慢慢同步。

　　快到宿舍楼下时，林澈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摸出那张被他宝贝得不行的草稿纸，借着楼道口微弱的灯光，递到沈砚之面前。

　　“喂。”

　　“干什么？”沈砚之低头。

　　“你这道题的第三步，我又想了一遍，其实还能再简化。”林澈假装不在意地开口，耳根却依旧发红，“我怕你到时候考试浪费时间，特意……特意告诉你。”

　　沈砚之看着他强装淡定的样子，唇角弯得更明显。
　　他伸手，接过草稿纸，指尖故意轻轻擦过林澈的手指。

　　林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行啊。”沈砚之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那以后我的题，都交给你检查。”

　　“谁要给你检查。”林澈嘴硬，却没真的转身走，“我只是……不想有人拖我后腿。”

　　沈砚之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没拆穿，只轻轻嗯了一声。
　　雨丝落在伞面上，温柔得不像话。

　　这时，不远处的路灯下，一道温和的身影静静站着。
　　是江哲。
　　他手里也拿着一把伞，像是刚从便利店回来，看见伞下靠得极近的两人，脚步微顿，随即轻轻点头示意。

　　林澈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

　　沈砚之却没动，反而自然地朝江哲点了下头，语气平静：“这么晚？”

　　“去买了点东西。”江哲目光扫过两人相贴的肩膀，又落在那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草稿纸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依旧温和，“你们快上去吧，雨好像要大了。”

　　林澈胡乱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一样往宿舍楼里走。

　　沈砚之看着他慌乱的背影，低笑一声，回头对江哲微微颔首，才收伞跟上。

　　江哲站在原地，望着两道一前一后消失在楼道口的身影，轻轻弯了下眼。

　　雨渐渐大了。
　　而有些藏在草稿纸、雨伞、和少年人心尖的温柔，
　　才刚刚开始，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