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方程式》笔隐

7、草稿纸里的心意

　　第七章：草稿纸里的心意

　　暮色漫进自习室，暖黄的灯光取代了夕阳，将桌面的习题册染上一层柔和的色调。林澈盯着改好的步骤，笔尖在指间转了半圈，还是把沈砚之刚才点过的地方，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旁边潦草写下“易错点”三个字。

　　他指尖摩挲着笔记本里那张被揉平的便签，江哲的字迹清隽，解法简洁得近乎刁钻，和沈砚之步步为营、逻辑缜密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无懈可击。便签角落的笑脸，被他用铅笔轻轻涂掉，又觉得不妥，反复擦了几遍，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浅痕。

　　书包里的手机轻轻震动，是班级群的消息，班长转发了数学竞赛的初赛通知，报名截止到下周五，有意向的同学找学习委员登记。

　　林澈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他从高一就盯上了这场竞赛，目标和沈砚之、江哲如出一辙——拿下省赛一等奖，争取顶尖高校的保送资格。三人是年级里公认的数学三巨头，更是彼此最强劲，也最在意的对手。

　　正出神时，一张草稿纸从斜前方推了过来，是沈砚之的字迹，写着刚才那道数论题的完整步骤，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做了标注，最后一行是他惯有的别扭语气：“别再犯低级错误，初赛不想看见你因为这种题被刷下去。”

　　林澈抬眼望去，沈砚之已经走到了门口，背影挺拔，没有回头，只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专心做题。

　　“幼稚。”林澈低声嘟囔，却把那张草稿纸小心翼翼地夹进错题本，和江哲的便签并排放在了一起。

　　周一的数学课，老师特意留出半节课讲解竞赛真题。投影仪上的题目刚投放出来，教室里便响起一片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沈砚之低头演算，思路清晰顺畅，很快写下第一种稳妥解法；林澈则眉头微蹙，执着地寻找更简便的路径，草稿纸上画满了跳跃的思路草图。

　　老师在教室里缓步踱步，走到江哲身边时骤然停步。江哲的草稿纸上，依旧规整地列着三种解法，除了自己的，还精准还原了沈砚之和林澈的解题逻辑，甚至逐一标注出两人思路的优缺点。

　　“江哲，你来说说你的见解。”老师开口。

　　江哲站起身，语气平稳从容：“这道题的常规解法，是沈砚之的思路，逻辑严谨，步骤完整，考场中容错率极高；若追求解题速度，可采用林澈的方法，直击核心条件，省去冗余步骤，但对知识点的融会贯通要求很高。”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了沈砚之和林澈。

　　沈砚之笔尖一顿，没有抬头，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林澈故作不屑地轻哼一声，手下却飞快地将江哲说的关键点，记在了课本的空白处。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一哄而散，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三人。

　　林澈合上习题册，故意用胳膊撞了一下沈砚之的桌子：“喂，竞赛初赛，你肯定报名了吧？”

　　“不然呢，等着看你拿第一？”沈砚之抬眼，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我可没这么大方。”

　　“彼此彼此。”林澈挑眉，语气张扬，“到时候赛场见，别到时候做不出题，哭着找我要步骤。”

　　江哲抱着书走过来，看着两人针锋相对，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恶意，轻声开口：“初赛的核心考点，我整理了一份提纲，你们若是需要，可以拿去参考。”

　　“谁要你的东西。”林澈脱口而出，可在江哲转身欲走时，又别扭地补充了一句，“……放这吧，我只是看看有没有错误，可不是要借鉴。”

　　沈砚之看着口是心非的林澈，又看向温和却心思通透的江哲，忽然觉得，这场万众瞩目的竞赛，或许从不是单打独斗的厮杀。而是三个同样怀揣热爱、心有傲气的少年，在互相较劲、彼此审视的过程中，一步步逼着自己，成为更厉害的人。

　　江哲放下提纲，转身离开，走到教室门口时，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自习室里，沈砚之和林澈又凑在了同一张桌子前，对着一道难题低声争论，声音不大，却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他们身上，明亮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