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方程式》笔隐

6、自习室的硝烟 第六章

　　第六章：自习室的硝烟

　　周末的自习室人不多，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斑。沈砚之刚解完一道立体几何题，林澈就把他的草稿纸抽了过去。

　　“辅助线画得真难看，像条被踩过的蚯蚓。”林澈用笔在上面画了条流畅的虚线，“这样不就简洁多了？”

　　“简洁有什么用，能保证正确率吗？”沈砚之抢回草稿纸，“上次你画的辅助线，差点把自己绕进去，最后还不是抄我的步骤？”

　　“谁抄你了？”林澈瞪他，“我那是给你面子，让你觉得自己还有点用。”

　　两人的争吵声引来了管理员，敲了敲桌子：“安静点。”

　　林澈悻悻地闭嘴，却在桌子底下用脚踹了沈砚之一下。沈砚之没躲，反而用膝盖顶了回去，力道不大，却像场无声的较量。

　　江哲不知何时坐在了斜对面，正低头演算，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沈砚之瞥见他的草稿纸，上面列着三种解法，旁边标注着“沈式严谨版”“林式跳跃版”“优化融合版”。

　　“看来江同学很闲。”沈砚之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敌意，“不用准备竞赛吗？还有空研究别人的解题风格。”

　　江哲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知己知彼而已。”他推了推眼镜，“而且，你们的思路确实很有特点。沈同学擅长构建完整逻辑链，林同学擅长找捷径，要是能结合，威力不小。”

　　“谁要跟他结合。”林澈和沈砚之异口同声，说完又互相瞪了一眼。

　　江哲低笑起来，收拾东西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了，”他看向林澈，“你上次问我的那道数论题，解法我写在便签上了，夹在你借我的那本《组合数学》里。”

　　林澈的表情僵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江哲走后，沈砚之看见他从书包里翻出那本《组合数学》，扉页里果然夹着张便签，上面的解法旁，画着个简单的笑脸。

　　“装什么好心。”林澈把便签揉了揉，又展开，塞进笔记本里。

　　“总比某些人，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沈砚之嘲讽道，视线落在林澈的笔记本上，刚才那道立体几何题旁，林澈用红笔补了条辅助线，和自己画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林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合上笔记本：“看什么看？我那是……那是对比纠错！”

　　夕阳西下时，自习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沈砚之收拾东西准备走，发现林澈还在埋头演算，眉头皱得很紧。他走过去，看见对方卡在一道数论题上，草稿纸上画满了叉。

　　“这里，”沈砚之拿起笔，在某个步骤旁点了点，“变量代换错了，应该用这个参数。”

　　林澈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换上惯常的不屑：“哦，原来你也不是只会死算。”

　　“总比某人死撑着不肯承认自己卡壳强。”沈砚之收回手，背上书包，“我先走了，错题记得抄到本子上，别又忘了。”

　　走出自习室时，沈砚之回头看了一眼。林澈还坐在那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很长，正低头修改步骤，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隔着窗户都能听见。他忽然想起江哲的话，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