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方程式》笔隐

4、变量的扰动 第四章

　　第四章：变量的扰动

　　全国赛的名单贴出来时，沈砚之正在演算一道偏微分方程。林澈用胳膊肘撞他后背时，笔尖在纸上划出道歪斜的线。

　　“看，来了个搅局的。”林澈的声音带着点玩味，下巴朝公告栏抬了抬。

　　沈砚之抬头，视线落在名单末尾的“江哲”二字上。转来三个月的插班生，总穿洗得发白的校服，眼镜片厚得像瓶底，却在昨天的选拔考里，以半分之差紧随他们之后。

　　“不过是运气好。”沈砚之低下头，用橡皮擦掉那道斜线，碎屑落在林澈递来的草稿纸上——上面画着个戴眼镜的小人，正被两个举着奖杯的身影挤到角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澈抢过他的橡皮，在小人头顶画了个螺旋桨，“听说这位江同学最擅长找别人步骤里的漏洞，上次月考，他硬生生把三班学委的辅助线挑出三个逻辑错误。”

　　沈砚之皱眉，想起上周撞见江哲在办公室问问题。数学老师拿着他的草稿纸啧啧称奇，说那道解析几何题的解法，和十年前一位过世的数学教授如出一辙。

　　晚自习时，江哲忽然坐到了他们前排。翻书声很轻，却像根细针，扎得沈砚之没法集中精神。他瞥见林澈在转笔，笔杆敲着桌面，节奏乱得像道解不出的不等式。

　　“喂，”林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你那本《奥数题典》第三十七页，是不是缺了个条件？”

　　江哲转头，镜片反射着日光灯的光：“原题确实有误，我补了个参数进去。”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沈砚之摊开的草稿纸，“沈同学演算时喜欢保留小数点后四位？其实两位足够，浪费时间。”

　　沈砚之的笔顿住了。这是他从小学就有的习惯，林澈笑过他是“精密仪器成精”，此刻被陌生人点破，耳根有点发烫。

　　“总比某些人步骤跳得能卡死人强。”沈砚之抬眼，语气冷得像刚解完的冰醋酸题，“上次模拟考，谁的概率题因为少写一个取值范围，被老师当众圈出来当反面教材？”

　　林澈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前排的江哲突然低笑出声，转过来时眼里闪着兴味：“看来两位配合得很‘默契’。”他推了推眼镜，“不过全国赛考的是团队协作，希望你们别在场上吵起来。”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时，沈砚之发现林澈的草稿纸上，江哲的名字被画了个圈，旁边写着“找碴大王”。而自己的笔记本里，不知何时夹了张纸条，是林澈的字迹：“明天早自习，敢不敢比谁先解出那道微分方程？输的人买一周早餐。”

　　沈砚之把纸条揉成球，又展开抚平，夹在课本里。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嘲笑他刚才那瞬间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