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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媚狐 待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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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一走,蔺摇光立马叫道:“焦大哥,他骗我们了吗?”
“没全骗,可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术才最令人辨识不清。”褚七吊儿郎当的笑了笑,乐意给小傻子灌输点儿行走江湖必备的道理。
“发现这一切的不是他所谓的‘老大’,而是他本人。他也并没有完全信任我们,那鬼魂他分明认识,且与谢家女自裁一案有关,说不定正是那投湖自尽的姑娘。他将我们引到这上头来,却不肯透露一星半点那女鬼的消息,看似坦诚,实则收敛,这才是一个执法者应有的老练。”
“况且……”岐青也回过味来,接话道:“前后矛盾,林远辞自言是追查而来,却出现衣料与腰带不符的错误,摸搜捕令的动作也过于生硬,像是生怕有心人瞧不出他有问题。”
蔺摇光似懂非懂点点头,手中折扇摇得飞快。
褚七轻瞥岐青一眼,这位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公子已陷入沉思,貌似对这个案子展现出极大的在意与热情。
是因为太久没享受过自由而激动吗?
窗外,黑暗彻底吞没天幕,几道影子潜藏在浓墨中,无声无息四散开来。
“公子,您真要和那来历不明的小子一道吗?”严叔忧心忡忡,用力拧着手中丝巾,“这人定已猜到您身份尊贵,万一包含歹心怎么办?”
“你别忘了我离开岐氏是为何。”岐青摘下面具,露出清俊的下半张脸,教人猜不透他为何要戴面具遮掩这样一张脸。
他闭上眼,头微微后仰,“不就是用一条命去赌一个真相吗?”
窗没关严,一丝凉风钻入,烛火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竟显出一分诡谲。
严叔眼神一肃,停下动作单膝跪地,郑重表明忠心:“老奴定誓死追随公子!”
岐青随意摆摆手,示意他起身。
严叔轻轻撩开岐青的衣摆,他已褪去长袴,两条修长匀称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
湿热丝巾轻敷上皮肤,绵白雾气腾腾,岐青舒服的喟叹一声。
若是旁人在此,定会十分惊诧。只见这白皙皮肤上纵横着无数新旧伤疤,如同胡乱攀附在雪地里的一条条丑陋扭曲的蜈蚣。
岐青当然知道那人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好人,甚至清楚他就是执法宗头号要犯褚七。
之前他带褚七去品膳阁,当然不是善心大发,只是看出褚七要装,那他就陪他装。
顺便将人关进他的私人包厢里,再给岐氏通个信,自己走也能走的更有底气。这是他原本的打算。
但在褚七说出那句话之后,他改主意了。
他对自己够狠,腿上的每一处伤疤都是他的手笔。没人知道,只有当锋利的刃深入血肉,雪色皮肤上绽开艳红的花,岐青才会觉得自己是鲜活的人。
在那颗泛着釉光的眼珠前,岐青就打定主意要和褚七一道,对方要钱,他可以给;对方要命,他也可以给。
他只想换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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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羽慎今日兴致缺缺,原因无他,只是这方圆十里有名的秦楼小馆,他早逛腻了。
想他富甲一方,什么姑娘没睡过,莺莺燕燕脂粉气都太重,印羽慎吃得太多,很想换个口味。
一提这个印羽慎便来气,他好不容易遇着个对胃口的良家女,模样漂亮,身段好,关键是清白又干净,一张小脸不施粉黛,清新脱俗宛若天仙下凡 ,一笑起来能把印羽慎魂儿都勾走。
谁知费了好大劲,竟搞出了这档事,真是晦气。
“印公子,今晚咱去哪儿快活?要不还是去宛南阁,月姑娘今晚要弹琵琶,可遇不可求啊!” 獐头鼠目的男子冲印羽慎殷勤讨好的笑,露出一颗镶金的大牙。
印羽慎并拢折扇,俊眉轻蹙,将男子猥琐丑陋的脸推开。这人也是个商人,只是比起印家可谓是小巫见大巫,故而总是放低姿态当印羽慎身边的狗腿子。
印羽慎身边从不缺巴结的人,不过这条名叫蒲城的狗格外的听话,印羽慎总是乐意牵着他四处遛。
二人也没带几个小厮,直往宛南阁而去。
今夜的宛南阁恩客极多,熙熙攘攘的比平日里多了三倍不止,十有大半都是来赏月熙姑娘一曲琵琶的。
月熙是这阁中的花魁,只卖艺不卖身,一手琵琶虽说不算惊为天人,但架不住月熙这姑娘实在美貌,清冷玦尘尤如天上月,令人只想远观,不敢亵玩。
印羽慎是宛南阁的常客,出手又一向阔绰,宛南阁的老鸨姻妈妈听他来了,忙不迭给他收拾出二楼的雅间,台上光景一览无遗。
阁楼中央的戏台前挤满了人,无一不是翘首以待美人登场,却始终不见心心念念的月熙姑娘。
“老太婆怎么办事的!”蒲城见印语慎神色不耐,当即对着雅间里的下人破口大骂,“知不知道我们公子的时间有多宝贵!”
蒲城越骂越过分,甚至直接动起手来。一个下人被推倒在地,沾着些许污泥的鞋底狠狠跺着他的脸,可他没有反抗,身旁的下人们更是远远躲在一边,不敢着一言。
他们这种低贱到尘埃里的蛆虫,怎敢和只手遮天的大人抗衡呢?
印语慎听着背后的吵闹,更觉烦闷。他挽袖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滚烫茶水上的白雾, 随手递给身旁的小厮后,又继续撩起纱帘去瞧楼下的台面。
动作优雅衿贵,与淅淅沥沥的水声配合着,若是忽略雅间里猛然爆发的痛呼和被人强行掩口而咽下的求饶声,当真是极好一幅画卷。
印语慎神色一动,有人抱着琵琶上台了。
“不对啊,不是月熙姑娘,这他娘的是哪个婊子敢抢月熙的场?!”台下的恩客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月熙平日里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而这上台的姑娘却是一身艳如烈焰的红衣;月熙身姿娇小,最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这姑娘虽说姿态娇好匀称,但得比在场一半恩客都高了吧……谁保护谁啊?!
红衣姑娘似乎听不见台下恩客们的怒骂,只是站定后微微欠身,抱着琵琶卧入台上早已准备好的弯月形状的美人榻中,姿态慵懒随意,却透着一股勾人的媚惑风流。
恩客们不出声了,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红衣姑娘,活像一群眼冒绿光的狼。
红衣姑娘裹得严实,连脖颈都被掩住。下半张脸以纱覆之,露出一双状似媚狐的丹凤眼,眼波流转,顾盼生姿,眼尾用朱砂勾出一小片艳红,微微上挑,将一众恩客的心都挑过去了!
仅一双眼睛,已是惊为天人,如此摄人心魂的美艳尤物,不比月熙那种清冷孤傲的天仙更有看头?
印语慎玩味轻笑,台上红衣姑娘朝他投来一瞥,当真是媚眼如丝,勾得他一股火气直往下涌。
“蒲城,给我带上来。”印语慎道。
不要误会,咱岐青不是麦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