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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惜命 高扬回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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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问为什么她一个女子,在男人扎堆的行业里怎么能走得那么顺?
高扬只会轻轻的笑了笑,没有说这一路她走得多么艰辛,只是淡淡的说一句:因为我不怕死,所有人都怕我这样的。
是了,她生意遍布天南海北,当年为了打通与匈奴的贸易路线,不惜只身前往外族,在那里亲自生活了好几个月。
匈奴封闭惯了,对开放和贸易兴趣不大。同样是因为封闭,导致资金不流通,人活得都很穷,最大的愿望就是挣钱然后过上富裕的日子。
这是所有人类的通病,但高扬抓住了他们这种心理,分析了当地风土人情,看中了匈奴女人的编织手艺。
他们部族的女性有一双灵活的巧手,编织的东西十分精美,在汉族市场很有竞争力。
于是她充当起两国贸易的桥梁,初次打通了大梁与匈奴的贸易路线。
当时所有人都嘲笑她思想清奇,匈奴手里能有多少银子,值得如此费时费力?
高扬用行动告诉他们,当然值得!
与匈奴建立友好往来关系之后,她掌握了已知地图板块上所有的贸易路线。海陆、水陆,甚至是草原、沙漠,所有的地方都有她设置的贸易交接地点,所有地方都有她的人。
解决完这一件事之后,她长呼了一口气。
因为她明白,她建立的贸易系统彻底改变了商人受制于朝令的现状。即便过些时日朝廷决定打击商人,她也不至于无钱可赚,因为还有她还有其他经济来源。
除此之外,她网络天下消息,无论是大梁还是境内,只要是她绘制的贸易路线之内的,所有风声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把这些包装成一个又一个商品,把消息定价卖给那些有需要的人。也就是说,即便是她在家里坐着,不冒任何风险,就有源源不断的金钱入账。
高扬自小就做生意的天赋,惯会洞察人心。与人相处时,她知道面对什么样的人,要以什么样的方法应对。
只要她想,她可以和所有认识的人建立长期往来关系,这也是她御下不严却广受爱戴的原因。
高扬抬眸,打量着面前紧张兮兮的徐安。
徐安被自己的三两句话吓得发抖,归根到底是个没能力还爱逞能的孬种,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胆子该招她?
不过也能理解。
徐安性子懦弱却十分贪心,看中了她背后的巨额财富,免不了心动。于是大张鼓舞的开始了他的追人之路,实际上就是对她死缠烂打。
高扬看不上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但也知道徐安家底很厚,手中也有不少值得交流的贸易对象,所以不能直接撕破脸。
但徐安的品行实在不佳,人又是个不折不扣的铁公鸡,即便是对她也是一毛不拔的那种。
方才赌场换来的几百两筹码,是他给自己最大的诚意,对方觉得自己应该学会知足,给个台阶就要顺势走下去。
而高扬见过世面,对此只会扯了扯嘴角,根本没把这些小恩小惠放在心上。
反正今晚七窍生死局一出,在她看来双方已经撕破脸皮了,没什么要维护的了。
毕竟面子嘛,是要给有脸的人,对方已经那么没脸没皮了,她还给对方留面子干什么?
徐安在她眼皮底下出老千,本就违背规则在先。
她只是顺势提议玩生死局,又根据他死要面子的性格采取了激将法,徐安甚至都没抵抗,像球一样鼓鼓溜溜的就掉进了她挖的坑里面。
一切都按她预料的发展,唯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冲破他和庄家的联手围剿。
高扬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会在这局中动手脚,而游戏进行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徐安人怂,不敢冒这个风险,大概率会在开始之前就搞好。
因为游戏太过简单,能动手脚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记住毒簪所在的小孔的位置。
高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徐安是个比他还怂的。
假设让他知道他动的手脚全部作废,以他惜命的性格,他还敢与自己玩赌命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高扬脑子一转就分析完了前因后果,看着庄家拿着七根簪子,弯着腰正打算插进青铜匣子里,她忽然一抬手,喝停了她的动作:“等等。”
庄家愣了一秒,徐安也骤然抬头。
高扬邪气一笑:“玩都玩了,不如玩个更刺激的?”
徐安张了张嘴,没等他开口,就看见高扬勾了勾唇,指尖轻轻的点在青铜匣子上:“让大家来安排簪子的位置如何?”
徐安眼神暗了暗,喉咙一紧。
高扬朝他笑了笑,眼睛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这里的人是最无聊的群体,不然也不会层层围在这里看热闹。
有人围观就说明他们对这个有兴趣,有兴趣的原因是生死局不常见。
既然是看戏嘛,那一来一回的互动肯定更让人群激动。她利用了这种心理,主动让他们参与赌局。
不用赌钱也不用赌命,他们当然心向往之。
等高扬提出让大家排列簪子的位置,甚至没等到徐安拒绝,人群就张大声音齐齐的说‘好’。
徐安皱着眉,嘴唇动了动,想说这不公平。可他嘴笨,说不出不公平的理由。
他还想说这不合规矩,也说不出真正的规矩究竟是什么样的。赌场本来就鼓励随机而变,高扬的提议在正常范围之内,且合理公正。
人群也被她这个提议撩拨,激动的心向像鸟一样越飞越远。
压力给到了徐安这一边。
徐安闭了闭眼,知道此刻的自己就是骑虎难下。
不能拒绝,因为会落下面子;不能同意,因为会死。
七分之一的死亡概率对他来说实在太高了,他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徐安颤抖着手抵在唇边,缓缓的摇了摇头。然而众人根本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因为高扬已经趁乱把七根玉簪和青铜匣子全递了过去。
人群疯抢着,七嘴八舌的商量怎么放置。
高扬回眸,朝他挑衅的弯了弯眉,做了个口型:等死吧,傻逼。
徐安心脏一紧,他再也没办法忽视这个女人的反抗,因为她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和过去直言了当的口头拒绝或回怼完全不一样。
她这次是在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
徐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嘴唇发抖。
她想起高扬经常被男人称为‘玉面阎罗’,是说她行事作风狠厉又不留余地,这一次他是真长见识了。
真的太狂了。
宁可自损一千也要换别人八百。
青铜匣子重新被送上赌桌,高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朝他弯了弯眉。
生死关头,徐安对她的注视再也没有停留在表面的皮相,反而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冷静的思考回旋的可能。
是他当着众人的面应下了的游戏,若是公然反悔在赌场开了先例,日后生意怕是不好做。
高扬一只胳膊撑在桌面上,向前探了探身子,没怎么犹豫就从青铜匣子裸露在外面的小口中随机选了一根簪子。
簪子通体雪白,衬得那双青葱嫩白的玉手更加纤细修长。
她低头扫了一眼,感叹自己运气还算不错,第一局毫不犹豫就抽到一根生签。
确定无误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人群。
筹码堆了两张桌子,一摞一摞的像山一样高。压他们的人数都差不多,并没有碾压对方的优势。
人群看她还活着大呼一声,她淡淡一笑,转而把青铜匣子推到徐安面前。
徐安咽了咽唾沫,眼神垂下来盯着那通体发黑的匣子,脑中已经浮现那淬着剧毒的毒簪。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在想如果自己死在赌场里会被怎么处理?自己的惨状会让周围的人退避三舍吗,就像他们当初对田武一样?自己名下的财产会被怎么处理?是被疯抢、被朝廷收回、还是无私的捐出去?
徐安父母死的早,也还未娶妻生子,平日也没有宠幸的女子……
一只脚踏进死亡的圈子里,他忽然发现自己活的好孤独。偌大的世界能留在他身边的寥寥无几,要是女子的话,与他相关的更是一只手就能够数过来。
他骤然抬眸,看着对面似笑非笑盯着他看的高扬。
面前这个女人,是他勾搭过的成本最高的、最难琢磨的、也是最难到手的一个了。
高扬平日里冷冰冰的,笑起来的样子却是异常的灿烂,即便是对方把他逼上绝路徐安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他咬着牙,看着对方势在必得的样子,心里隐隐的发痛和后悔。
他真是看走眼了,这种人不要命的人,他是怎么敢招惹的?
高扬手里面捏着一个生簪,意思是这一局他有五成几率活下来,概率还是挺大的……不是吗?
徐安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气,过了好久才敢缓缓的伸出手,在临近触碰到青铜匣子的那一刻却骤然缩了回来。
他抱着头,身体忍不住发抖,他实在难以克服心中那层阻碍。
他太惜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