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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生死 时代对女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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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扬轻轻一笑,知道对方正在陷入自己制造的陷阱中。
她弯了一下睫毛,朝赌桌上看了一眼,瘪着眉,嘟着嘴:“可我不想玩这里面的游戏了,很没有意思,不如玩个新的?”
“想玩什么?我都陪着你。”徐安看她的眼神十分露骨,像饿了很久的人终于见到了美食,饥肠辘辘的流着哈喇子,只等别人一声令下就能饱餐一顿。
赌神见多识广,看见自己老板面对高扬一步一步沦陷的样子,心中的警钟立马敲醒了。
高扬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和田武那种蠢人完全不一样。若不是和庄家里应外合,他今日可就要栽在这里了。
赌神张了张口,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高扬邪气的笑了一下,说:“我想玩玉簪局。”
周围人感觉耳朵闷了一瞬,只看见高扬脸上很轻的笑容,其余什么都听不清。
赌神脸色一变,手指弯了弯一掌按在桌子上,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瓦解,语气变得很激烈:“高小姐!要找死也不是这个法子的!”
高扬没分给他眼神,只是依旧笑着拉了拉徐安的衣袖,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亮着的星星:“好不好啊?”
徐安愣了一瞬,心里有些悸动,但联想起她方才说的话,又缓缓的闭上眼睛。
玉簪局又称七窍生死局,玩法很简单,两人只需要从青铜匣子的七孔中任意挑选一孔,抽出孔中的簪子即可。
玉簪局之所以被叫为生死局,当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玩家所抽出的七支簪子中有六支是生簪,有一只是死簪。生簪就是普通簪子,死簪上面却淬着毒药,只要碰一下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玉簪局至少需要两人参与,以其中一人的死亡为结束的标志。
因为游戏过于简单粗暴,快的情况下几秒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当然活下来的人也会获得巨额的财富。
玉簪局既快又刺激,曾经吸引了不少人的兴趣。人们会上前围观、就会下注,只要有一方输了,那压他的人一半以上的赌注就会自动归胜方所有。
最低的情况下又有个一百两,人多的情况下甚至五百一千两也是有的。毕竟来赌场玩的人基本不缺钱,下注也只是博一乐,有些许参与感。
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游戏,特别适合那些不要命只要钱的人玩。
近几年四海昌平,江南贸易发展迅速。只要勤劳一点的定然是饿不死的,所以很少有人会玩这种局,大多数情况下连人都凑不齐,渐渐的也就没了消息。
可高扬只不过一个女人,甚至是第一次踏足赌场。方才的纵横局输了遗憾,没想到下一个就要玩玉簪局?真是太不要命了。
但同样,对于哪有热闹往哪里钻的人来说,这也是太有看点了。
人群像不透风的墙,密密麻麻的把这张赌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徐安被人注视着,心里依旧犹豫不决。周围不少人叽叽喳喳的说他怂,就连高扬都故意笑着采取激将法逼他就范。
他咬着牙,看着高扬一脸笑容的样子,瞬间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
他猛一拍桌子,直起腰,大声道:“玩,当然不玩!我最喜欢这种不要命的玩法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死死的咬着牙,眼神像要把高扬活吞了。他真的有些后悔招惹这个女魔头,本以为她就是有性格一些,没想到还真不要命。
在自己的主场,即便是玩生死局他也可以动动手脚。他眼神示意庄家去备赌具,隐蔽的朝她眨了下眼睛。
庄家面无表情的颔首,不一会就把七支簪子和青铜匣子一举带来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微笑的邀请众人当做监工,看样子是想甩干净锅。
高扬上前一步,看见那七支簪子被整整齐齐的摆在赌桌上。
白光刺眼的照射下,那淬着毒的墨色玉簪泛着幽冷的光,徐安边看边往后退了一步,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
怎么能答应女人这么找死的要求?
徐安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忍不住朝庄家看去,庄家无声的眨了下眼,意思是一切都安排好了。
徐安这才把心稍稍放回肚子里,无风险不收益,他已经把风险降到最低了,尽最大的可能避免误触毒簪的是自己。
但若是面对毒簪的人是对方……徐安忍不住想到高扬七窍流血躺在地上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犯恶心。
真是他丑陋了。
他不是喜欢高扬,只是欣赏一切漂亮的、别致的东西,高扬刚好两个都符合。她像花一样漂亮,但隐藏着毒性。
这是他想到的最差的结果,然而结果可能没有那么糟糕。
若是毒簪被留到最后,他会礼貌、端庄的看着高扬犹豫无措的样子。
那个时候自己如果出手拦住了她,既能体现出他的绅士风度,又给了姑娘一个台阶下,若是高扬出于感恩一下子扑在了他怀里……
徐安不敢多想,越想越觉得精彩的人生、唾手可及的优秀女人已经被自己揽入怀中,就算这一局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幻想了自己成功的样子。
高扬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只是盯着被端上来的七支簪子,想应对之法。
庄家是赌场的人,毫无疑问向着徐安。若是让他们沆瀣一气坑害自己,那自己做出的改变规则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可在玉簪局中,簪子的摆放就是由庄家随意摆放的,虽然这个庄家内里向着徐安,可自己要选人免不了被徐安以同样的理由封住嘴。
犹豫片刻,她抬头看到了不远之处站着的梁汇他们。
她抿着唇,心里七上八下。
高扬对他们的身份半知半解,只是心中有一个像线索一样的指引。
昔日她路过京城,坐落一个酒楼的休憩的时候,意外发现文人雅客三年一办的‘文殇之会’恰巧在她落座的酒店开办。
高扬家境不算差,也读过几年私塾,只不过成绩不佳走不成入仕这条路,于是早早的放弃了。
但她向来欣赏文人,市面上有意思的诗词歌赋都会买来观阅。
那日凑巧碰到文人宴会 ,自然很有兴趣的去凑了热闹。
她做生意图方便一般都一副男子打扮,来到那里也不算突兀,甚至因为漂亮清秀的五官被好几个人搭讪。
但那日的主角很明显不是她,而是站在人群之中丝毫不怯场的赵玉媛。
那个时候她太年轻,讲起道理来不会拐弯抹角,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她惯不会避其锋芒,有什么就说什么,再加上文辞夯实犀利,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其中就包括她。
她看着赵玉媛高谈阔论,眼里带着些许欣赏的笑。本来想私下里找他聊聊,没想到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了女儿身,更没想到她竟然是相府独女。
震惊之下只剩感同身受。
早些年她商业刚刚起步,做什么都孤立无援的时候,有一个同样的女人向她施以援手。
她当时震惊又兴奋,被深深鼓舞到了,于是又一连自信的找了好几个商人,结果都被回绝了。
追问之下,他们给出的答案是,你一个女人能干些什么?
高扬闻言瞪大眼睛,想到那个帮助她的女商人,曾经旁敲侧击的让她隐瞒女子身份。
她当时不明白,以为她担心她被人猥亵,于是没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
那个时候她已经因为穿女装在生意场所或多或少的遇到些许阻碍,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见她就退避三舍,直到她后来换上男装才好了一些。
后来她生意进入正轨,其他人要想做生意避不开她,所以不得不对她改观,变得越来越尊敬她。
高扬也遵从自己的本心换上女装,生意伙伴一直都以为她是个身材纤细的男子,蓦然改变震惊之余只剩佩服。
时代对女性很不友好,她在努力破局,再往高处爬,争取重新制定规则。
赵玉媛其实和她一样,都是被封建礼教束缚着,一身本领得不到施展所以郁郁不得志的女子。
但她看样子比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要开朗很多,至少她能从京城走出来,来到遥远之外的豫城。
高扬见面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只是基于不熟所以没有上前打招呼。
后来发现她身边还有三个生面孔,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公子她倒是有些印象,当日的‘文殇之会’他也在场,看他身上的玉佩和折扇上的字迹,能七七八八的猜出他就是裴云川裴公子。
除他之外的一男一女倒是完全的生面孔。
四人气宇不凡,那个生面孔的女子显得有些不近人情,那个生面孔的男子显得有些嚣张跋扈。
从骨子里折射出来的气场想藏都藏不掉,再加上赵玉媛和裴云川对他们的态度,高扬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了答案。
能让丞相之女和御史大夫之子放低姿态的,再加上他们的年纪推断,能怀疑的对象很少。
高扬心里一一排除不对的选择,排到最后有些震惊。她闭上眼睛靠在甲板上,看着四人相伴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两两相对,其乐融融。
与其在这里猜东猜西,不如直接上去询问,毕竟她也不是过于谨小慎微的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如猛地迈一大步,大胆一些。
于是她两次上前试探,第一次无疾而终,好在第二次确实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高扬通过观察发现,这群人确实只听这个女子的话,就连向来嚣张的那个公子也不例外。
心里的答案被应证了,高扬一时有些害怕,毕竟那可是陛下啊,九五之尊,谁能有幸见一面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她竟还有幸和陛下搭上几句话。
也幸好后来徐安走了过来切断了正在往深了谈话的二人。
高扬面上不耐烦,心里默默地感激了一下。
只不过后来徐安误会沈宴廷和她的关系,瞬间又让她心提到嗓子尖。
妈呀,疯了吧,她虽然不知道那个男子的身份,但看着他唯陛下马首是瞻的样子,再加上陛下对她包容的态度一看关系就不一般。
她不要命了敢和陛下的男人不清不楚?
于是她用了毕生最快的速度藐视了徐安一眼,心里恨不得把这个不长眼的男人千刀万剐。
陛下紧跟其后的澄清二人之间的关系,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身份。
哎,有权有势就是好啊,男人都得上前问自己要名分。
高扬默默叹了一声,心里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