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不如种树》命召

8、意外来客 “王水

　　“王水镇那个汪家吗？没什么新鲜事，不过是前段时间汪少爷又娶亲了，汪老爷还是照常，张罗着招揽名修，只是这回排场格外大，说是出了个了不得的大妖。”

　　一路上，蓝觅试图打探汪家的动静，可问到的都表示没动静，汪进的死和她的出逃，完全没有被提到，附近偶尔会出现妖，招揽修士去杀妖，也是正常不过，除了被特意强调的“大妖”。

　　蓝觅探听消息时，丝毫不避讳洛春行在场，而洛春行，打量着二人，也估摸了个大概。

　　中禾镇虽小，却是个四通八达的地界，左通青池镇，右边是汪家所在的王水镇，蛛网似的小路又岔到十里八乡，算不得鱼龙混杂，但有一丁点消息，传的比驿马还快。

　　蓝觅特地在此处停留，将骡车拉进一个破烂的土地庙，拿上破烂的斗笠，走了出去。

　　洛春行兴致昂扬地骑了一天骡车，怎么也不肯动了，让蓝觅出门记得给她带点吃的回来，就睡到了庙里的案台上。

　　蓝觅也算是这儿的常客了，镇上有一个道馆，挤满了十里八村的修士，这些人修为虽然浅薄，嗓门却不小，闹闹嚷嚷的，在那泡上一壶茶，不一会就能听到宗门新鲜事，或是哪处山头出了个精怪，连村口闲话都传得有鼻有眼。

　　蓝觅不忘买了两个大饼揣在身上，朝道馆走去。

　　稀奇的是，往日大门敞开的道馆却闭上了门。蓝觅疑惑地转身，朝前方一处卖鸭的摊贩走去，那摊贩懒洋洋地倚在竹筐边，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脚边笼子里鸭子嘎嘎叫地正欢。

　　摊贩见她走来，还没等蓝觅开口，吐出一个瓜子壳，道：“姑娘也是附近的修士吧，道馆两天不开门，把我闷坏了，往日摆摊还能溜进去听他们扯闲，如今倒好，安静极了！”

　　他嘎巴又吐出一个壳：“不知道第几个修士问了，无聊啊！”

　　蓝觅摆出一副可惜状，道：“想过来讨上一壶茶喝，听些新鲜事，怎么关门了啊。”

　　“不知道！馆里的师傅说，青池镇、就那个青玄道馆过来几个修士借住，这小馆竟然就关门了。”

　　蓝觅记得，青玄道馆，是将洛春行拒于门外的道馆。

　　“那我只好另寻去处了。”

　　蓝觅谢过摊贩，走远后又绕回来，走到那道馆的后面，馆后依着一座小山，远离街道。

　　她本想爬墙进去，但是想到摊贩说的那几个修士，谨慎起见，她转而爬上山，躲在灌木后面，屏气凝息，隔着一段距离看向里面的院子。

　　院里安静极了，她等了一会，瞧见里面走出一个穿着齐整中年修士，端步正走，没走几步却还是改不掉踏肩溜达，一副闲汉模样。

　　蓝觅认识他，张馆主，他建馆出资最多，好结交八方朋友，广招弟子进来修炼，只不过因他闲侃的姿态，来的修士没练多久便成了那桌上泡茶闲聊的一员，因此馆内平日虽然热闹，却没有几个弟子。

　　蓝觅来馆内听过几次，也算是个熟脸的生人。张馆主此番穿着如此正常，倒是稀奇。

　　紧接着，张馆主身后跟着三个修士，女子居中，两男子左右，三人并排成“凹”字，踏进了茶室。

　　距离太远，他们进了茶室后，蓝觅更是瞧不出什么，她又瞧见张馆主走向侧门，蓝觅便下山溜到侧门旁，等了许久，不见张馆主出来，反而是一个杂役弟子打开了门，拎着茶壶往外倒茶渣。

　　蓝觅在暗处看着他慢慢倒掉茶叶，踌躇良久，还是在弟子回去前一秒一记手刀，将人拍晕了，移到角落，换上杂役弟子的服饰走进道馆。

　　道馆十分安静，张馆主亦不知去向。蓝觅顺手拿起墙角的扫帚，假装扫地，她慢慢移到茶室附近，一墙之隔，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这茶，真涩。”男子语调幽幽，接着一声叹气。

　　“那你回汪家喝好茶去！”茶杯碰向桌面，“这茶再涩，也好过对着汪老爷那张马脸，一见到我们仨，咳得肝肠寸断，哭得鼻涕横流，就差没把我们三个供上祖宗牌位了！要不是实在受不了，还能多待几天。”

　　“蠢。”又是一口叹气。

　　“我又蠢了？你又聪明了？师姐，你说是不是受不了才走的。本想在青玄道馆待下的，哪知道青玄道馆背后也是汪家，狗皮膏药似的。”

　　“真蠢。再想想。”

　　“想什么？我们去汪家不就是确认一下尸体状况，那妖确实对汪进出过手，汪老头一知道后，哭天喊地，真叫人害怕，我们是找妖，概不负责帮他抓回来杀了。”

　　“确实，但是，汪家背后，还有宗门。”

　　“这个不在我们任务之内。”那个蠢的男子道。

　　蓝觅伏在墙角，心道：“果然来对了。”

　　“还有，你漏了。”那名极爱断句的男子道。

　　“我漏什么了！”

　　“除了妖，宗门，还有。”

　　蓝觅听到此处，暗觉不对劲，刚欲溜走。

　　那师姐的声音响起：“还有新娘子。”声音落下，少女尾音轻佻。

　　“吱呀——”茶室的木窗被掀起，她提剑而来，轻盈的身影掠出窗外，刀锋的白光闪到蓝觅睁大双眼的脸上。

　　“等到你了，蓝觅？”她的声音是甜蜜的剑，袭向蓝觅。

　　暴躁的男子道：“我去！什么啊！”

　　断句男子依旧断句评价：“太急。”而后抽出肩上的剑，剑柄朝前，丢向蓝觅。

　　与女子一起到来的还有丢来的剑，蓝觅侧身一滚，下意识接住丢来的剑，维持着半趴的姿势，提剑迎上，莹白的两刃相接，蓝觅看到女子眼中的灼热的审视。

　　蓝觅抵开剑刃，侧身又滚一下躲开，剑追着她又袭来，这么反复追着，蓝觅也反复连着滚了三四下，最终只好撑地起身，提剑上击，不躲了。

　　少女满意地勾起嘴角，绵密的剑气直击她面门，如数不尽的细针，蓝觅飞速转动手中的剑，将它们一一打开，院中树叶落下一大片。

　　“好！”暴躁男子十分捧哏。

　　“还有呢！”女子轻快道，她手中的剑似软蛇，朝着她脖颈卷去，蓝觅躲闪不及，右手的剑没有送出去，反而剑尖朝着自己的左耳，挑开那软剑，剑刃削断几缕发丝，她以灵力压向女子。

　　又是一声捧哏。

　　但是蓝觅已经无暇顾及，少女攻势愈来愈猛，蓝觅步步退后，二人继续焦灼着。蓝觅却发现了不对，她攻势渐弱，甚至出了好几处漏洞，少女一击又一击，像是适应着她的节奏打，又始终压她一点。

　　“在试探我实力吗？”蓝觅想着，一分心，踩到了花丛上，脚下一滑，手中的剑来不及抵住，软剑飞向她脖子。

　　蓝觅忍不住闭上眼，耳边剑气一凛，她睁眼，又是几缕头发落下。

　　“我输了。”蓝觅道，对上少女促狭的眼神。

　　辛灵收剑入鞘，道：“蓝姑娘剑法很稳，身上还有伤，辛灵胜之不武。”

　　她又道：“蓝姑娘可有兴致坐下喝茶？”

　　断句男子：“涩，难喝。”

　　暴躁男子：“闭上你的刁嘴吧！”

　　蓝觅：“姑娘剑法精湛，是我学艺不精。”蓝觅整理左臂的衣袖，避开她打量的眼神。

　　片刻后，方才晕倒的杂役弟子穿着里衣，拎着茶壶迷迷糊糊进入茶室，添上了新茶，看着蓝觅身上青色的道服，张嘴“啊”了半天。

　　蓝觅端坐微微一笑，看着他退出门外。

　　辛灵开门见山：“蓝姑娘，我们等了你许久，我们是敛仙宗座下弟子，数日前，宗门一直封印的大妖逃了出来，我们追查了许久，却连蛛丝马迹都未寻得，只有在汪进身死的沼林发现了一点痕迹。”

　　元迁道：“所以我们去了汪家，但是，汪家明显有别的事瞒着我们，更稀奇的是，他儿子死了，却从未提过他儿子死的那晚，失踪的新娘子去了哪里。我都怀疑你们双双殉情了呢！”他话头一起来便要滔滔不绝。

　　辛灵道：“装傻子还挺像的。”她指的是刚刚三人谈话中元迁故意道出信息，引蓝觅偷听。

　　莫将离道：“因为是真傻。”

　　辛灵：“此番我们并非是故意设计姑娘过来，只是在赌姑娘会过来，希望姑娘可以透露一点线索给我们。”

　　蓝觅道：“是什么样的‘大妖’呢？我一路上没有遇到过厉妖邪妖。”

　　那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辛灵说道：“不是厉妖，也不是邪妖。想必蓝姑娘也知道，十几年前，位于三宗之间、灵韵甚重的太清山突然爆发了妖祸，敛仙宗、悟明宗和晏天宗各长老竭尽毕生修为才压下妖祸。安分了三年后，太清山又爆发了一次妖祸，这次妖祸虽小，可自此之后，北方大大小小妖祸不断，直到抚沧仙君出现，才安分下来。我们此次找的妖，是在太清山下化形的灵妖，它故意吸竭灵气，引动妖祸，抚沧仙君也被其杀害，宗主将其抓住并囚禁起来，妖祸才慢慢平息。”

　　元迁接着道：“我们南下一路来到此处，自从那灵妖出逃，在路途上妖祸已蠢蠢欲动，如不及时将其抓住，只怕后果更加严重。那灵妖修为极高，已经化形，外表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只是他出手的招式极为狠厉，只要他一念之间，方圆百里的植祟、木魄都可以成为他的利器。”

　　辛灵继续道：“我们一路追查到此，顺着线索追查到汪家，汪家少爷汪进和死了的修士身上，有那灵妖使用过术法的痕迹，故特地在此等候不知所踪的新娘子。”

　　“汪家也找妖，是他杀了汪进，诸位竟不和汪家一起吗？”蓝觅面不改色，她心中已明白，他们说的这个灵妖有极大可能性是褚方木。

　　莫将离一嗤，道：“汪家为他儿子报仇，我们只负责抓回去给宗主处置，打不过他。”

　　元迁抚掌：“好长一句话，欣慰欣慰。所以，蓝姑娘，无论你是怎么从汪家出来的，和我们概不相关，不用担心。”

　　蓝觅道：“只是一个灵妖出逃，后果便这般严重吗？”

　　莫将离：“是。”

　　蓝觅思索片刻，开口道：“我确实见过他。”

　　三道目光齐刷刷看向蓝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