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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程   万籁俱 ...

  •   万籁俱寂,蓝觅甚至听到了叶片落地的声音。

      屋后慢吞吞地探出一个圆头,洛春行半笑不笑地扯开嘴角道:“姑娘,是我。”

      “我正欲去白河道馆的路上,没想到这路还挺坎坷的……哈哈哈……”

      蓝觅只是瞧了她一样,垂下眼帘,眼中杀意已经散尽,没理会自说自话的洛春行,怔怔看向自己的手掌。

      过了好一会,才转动眼珠,她俯身探向褚方木的额头。

      邢兆一击后,他便蜷地不起,脸上苍白,摸下去一头冷汗,手下的皮肤却十分烫。

      蓝觅摸半天摸不出他哪里出了问题,试图扶起他,没想到他看着瘦却重的很。

      蓝觅半抱着他,她身上的血都染到了他身上,挣扎着走几步,肩上的力道忽而轻了一半。

      洛春行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了,扶着褚方木的另一边:“我来帮你,那边还有一处屋子,勉强能落脚,现在天也黑了,暂且将就一晚。”

      破屋房顶缺了一个口,月光泄下来,屋内起了一个火堆,蓝觅从旁边的破屋捡了几根断木丢进去,火星噼里啪啦地炸起。

      洛春行正往包裹里找伤药,转头见她抱着一堆木头回来,忍不住道:“你浑身是伤,就不要乱跑动了,快坐下来,我看看你伤口。”

      洛春行看到蓝觅背上的那一道豁口,忍不住咂舌:“你对自己可真狠。”

      蓝觅却道:“你一直跟着我们吗?”

      “也不能这么说!”她摸了摸鼻子道,“我本是在追查最近的离奇失人案件,青池镇找不到地方落脚,我只好朝着白河道馆的方向走,哪知走到一半,附近出现了邪妖,不伤人,却都往着同一个方向赶去,我就跟过来了。”

      蓝觅便不再追问了,明灭的火光在她面容晃动,她动了动被包扎好的左臂,左臂完全没有骨裂的感觉,好像只是普通的皮肉伤,但是邢兆一刀砍下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骨头与刀刃的摩擦声。明明经历了一场苦战,她却完全不困,耳清目明。

      反观褚方木,一掌之后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他睡在一旁,眉头紧锁,一开始蜷缩着,抱着他的剑,她强硬拿开他的剑看他胸口是否有伤口,拿走剑后他又将自己侧身贴向地面,仿佛想将自己埋起来。

      中途她给褚方木擦脸,那人像是有意识般突然睁开眼看向她,眼珠一动不动,几秒后又合上了眼,保持睡姿不动,蓝觅很是头疼。

      洛春行看了一下褚方木被击中的地方,喂了他药。

      “他到底怎么了啊?”蓝觅问道。

      “姑娘知道御灵宗吧。”洛春行道。

      “自然,”蓝觅又道,“叫我蓝觅就好。”

      “御灵宗能居于三宗之下,并且和青锋宗平起平坐,不是因为它剑修有多出众,而是其门下都是御灵大师,他们出战论剑打不过,便驱使灵妖夺位,手段实在是让人愤恨。可是大家又不能说它的不是,驱使灵妖而不是邪妖,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道行高。”

      “况且御灵宗的宗主曾经是悟明宗宗主座下养的灵妖,听闻二人不合,灵妖便另起一宗,这就是御灵宗的由来。御灵宗里面自然有很多操控妖的方法,他被击中一掌,想来是欲在他身上下印,不过他这种修为的灵妖是驱使不动的。”

      蓝觅消化了一下,反应过来问道:“他是妖?”

      洛春行更是惊讶:“你们同行,你不知道吗?”她以为二人已经十分熟悉。

      蓝觅别过眼神:“我没细想。”

      或者说,蓝觅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利刃,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不会拒绝,如果帮她的一方对她另有所图,而害她的一方也另有所图,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了,她只需要让两方相撞,自己则坐上观壁。

      只是她太高估自己了,以为自己可以冷眼旁观,修士刺向褚方木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阻止。

      既然他还有内伤,跟在她身边是为了什么?

      “为何邢兆说他没有灵力?”

      洛春行几秒才反应过来邢兆便是外面那心口有一个大窟窿的尸体,正色认真道:“咳咳、他不是没有灵力,只是比较弱,体内有内伤。具体我也诊断不出来,这症状像是被抽干了灵气,如若再引入邪气,一念之间就会变成邪妖,那过程可不好受。”

      “那他什么时候能像醒呢?”

      洛春行估摸着道:“他灵根清明,一天就好了,只是体内有内伤,真正醒来要三天左右。不过,你看着状态也不对,过来我按一下你脉搏。”

      见她探过来,蓝觅下意识猛然将她推开,洛春行“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墩。火堆被带起的风搅动,摇晃剧烈。

      二人皆是一怔。

      蓝觅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开口,这几天按她脉的人太多了。

      洛春行揉了揉屁股,往旁边挪了几步,又摸了摸鼻尖,干巴巴道:“哈哈、姑娘看起来状态不错。”

      蓝觅也干巴巴道:“我没事,多谢洛姑娘。”她随手揪起地上的草放在嘴里嚼,苦涩的草味涌上喉间,这才意识到自己许久没有进食了。

      “我出去找找附近有没有野果。”说完便走出破屋。

      “欸——我这有馒头!”她还没说完,蓝觅已经走了出去。

      蓝觅踏出屋外几步,还能听到洛春行含糊说:“被划了几刀都不眨眼,打完又出去觅食,真乃神人也。”

      蓝觅倒不是真饿,就是想出来走走,夜里的冷风拂面,她只觉得凉快极了。

      不远处是一条河流,借着月光,蓝觅看到自己脸上的血迹,她抔起水洗干净血迹,发现发丝也沾上了血,又俯身洗了洗那染了血的几缕发丝,俯身时看到衣摆鞋子都是血迹和泥污,她干脆踩进河流,河流刚刚没过膝盖往上一点。

      动作中水不知溅到了腿上哪一处伤口,她才感觉到细密的疼痛,明明她最习惯的是疼痛了。

      蓝觅坐在河边踢着水,指尖轻弹,数道凌厉的白光飞出,精准打中黑暗中颤动的树叶,无一落空。

      这不是她最想要的吗?她看着指尖发愣。

      邢兆的尸体在不远处,她返回的路上又绕了过去,体内灵力流动,尸体后面的地上也击出了一个大窟窿。左臂包扎完好,她极轻地甩出几道白刃又离去。

      第二天一早,蓝觅拉着从隔壁村农户里买的骡车走向破屋。

      远远地看到一个黄色的人影跑出来,跑几步又停下,又如惊蛾般跳开,蓝觅走近了,洛春行才发现她。

      她结巴道:“蓝、蓝觅!他、他……”

      洛春行指向地上邢兆的尸体,那尸体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大窟窿,现在四肢俱断,裂口平整,显然是被极锋利之物所切割,血迹早已发黑干涸。

      蓝觅瞥了一眼后面的尸体,轻轻道:“啊……天道好轮回……”

      十分淡定且不真诚。

      洛春行哽住,眼珠子转啊转,闭上了嘴。

      她远离尸体,隔开好一段距离,才喊道:“你昨晚去哪里了?一晚上没回来。”

      蓝觅道:“我去隔壁村落里找农户买了一个骡车,找不到马,把他搬到车上先出发吧,等他醒来还要好久。”

      “骡车!”洛春行这才看到蓝觅手上还牵着一个骡子,骡子身后拖着木板车,它嚼着地上的草,打着鼻息,斜着眼看她。

      洛春行因大手大脚,一下山就把手里的钱财花完了,接下来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借住赶路,这对她来说已经不是普通的骡车,是金灿灿的骡车,是不用走路的交通工具!

      “你接下来去哪里!”洛春行语气激动,哪怕不顺路,她也会说顺路的!

      “白河道馆……”“那太顺路了!”

      洛春行没等她说完就脱口而出。

      木板车上铺了稻草,二人将褚方木搬到木板车上,日头太大,路过一片荷花池,蓝觅摘了几片荷叶,遮在他身上,他闭目沉睡,面容静若秋水,呼吸轻不可闻。

      洛春行兴高采烈地亲自骑着骡子,鞭子一挥继续出发了。

      蓝觅也在木板车上躺下,太阳浓烈,荷叶清香,洛春行的吆喝声,骡子粗重的鼻息,在路上荡开。

      她久违地感到轻松,哪怕终点不是朝着新的目的地出发,而是回头接受她的过去,又一次选择回白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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