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霜》夙夙秋絮

4、婚生情深 生一个像你

　　男人出手时绝不手软的刚绝是女人学不来的，女人做事或许永远比不上男人的大气。
　　躺着床上，看着手掌里的辟邪青玉，凌霜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擎风挑的是一块是用蓝田石雕刻成的辟邪兽，瑞气深具，抛光细致有度，线条简洁柔和，棱线分明。
　　更重要的是，寓物贴切，辟邪，一种古来神兽，有瑞神辟祸，镇魔压邪的功用，象征着平安幅赐。
　　凌霜还是有点不服气，在床上踢了踢被子，闷闷道：“才逛了一圈，你就能挑得出这样合适，一定是那经理给你提示了。”
　　擎风斜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听了她的话，表情不变，神情悠然道：“擎太太，不要嫉妒，这方面我恰好也懂点。”
　　她更加不悦，找茬道：“那你还让我一个人挑得这么累，存心的是不是？”
　　他曲起腿，换了一坐姿，“懂得鉴赏跟是否适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你看中的‘岁岁平安’不是就看重那寓意嘛，这点我比不上你。”
　　“这个我赞成。”凌霜满意地点点头，顺口夸奖了他一句：“这辟邪也挑的不错，适合小孩”。
　　擎风暗笑地瞥了她一眼，翻着杂志，开口道：“总是给别人看，也不知道给自己也挑点。”
　　“挑什么？家里的够多了，而且我也没看上特别喜欢的。”
　　“那也买，用不了就搁着，”他笑着调侃道：“老婆，你不知道什么叫存本吗？再说，先买起来，以后可以留给咱们的女儿。”
　　她隔着远远的距离，给了他一白眼：“擎风，你未免太过深谋远虑了。”
　　他一厢情愿地说道：“我们反正是要孩子的。”
　　凌霜没有反驳，从于萧女士的影响，她不反对要孩子。她也认为孩子是婚姻家庭中不可缺少的，不为传承，只因为这本身就是家庭的一部分。
　　但她觉得孩子要等到夫妻间的感情到了一定的融合点，才适合要，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只有家庭稳定、感情融洽，孩子才能幸福。
　　凌霜也时常在想，到底什么时候要孩子才适合。外表上看，擎风是一个成熟担当的男人，但只有她知道，他的脾气其实比孩子还扭犟，对家庭来说，凌霜觉得他还要学习。而且，擎风现在的事业心是最旺盛的阶段，萧女士说这是男人的蓬勃期，事业与孩子，一心二用说不上好坏，但她希望他能全心投入。
　　凌霜提醒他道：“说起孩子，擎风，我想昨晚我们已经讨论过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了，不再重复，等你什么时候把那些思想余毒清除干净了，我们再谈孩子的事。”
　　擎风轻嗤，“那算什么事？”
　　她没理他，起身盘腿把手上的石玉放回木盒里，悠哉地微笑道：“也不是什么事，只是生不生是我说了算。”
　　他顿时僵住翻页的手，久久没搭话，神情犹豫了片刻，拉长着脸道：“那生女儿吧，要是女儿的话我来带，”又强调了一次：“生女儿的话。”
　　凌霜听了取笑道：“你以为生儿子女儿是我能决定的？一呆子。”
　　“那打个商量好了，生儿子你带，生女儿我带，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凌霜没有应声，只是细细揣摩着他说的话，然后慢条斯理地问了句：“擎风，你就这么不待见儿子？”
　　他果然露出嫌恶的表情，声音冷淡：“儿子生来闹心，”说完还加了句，“而且还是他老子的小情敌，那家伙是专门抢别人老婆的。”
　　凌霜无语至极地看着他，反应好半饷才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想法？”
　　擎风看了她一眼，又埋头在杂志里，慢悠悠地回答说：“小时候我跟大哥没做别的，就只在做一件事。”
　　凌霜好奇道：“什么事？”
　　他笑得恶意极了：“跟我们家的老头抢女人，”等她缓过惊愣的表情，接着又道：“那我时跟大哥整天就琢磨着怎么把老头子打败，然后抢住妈的注意力。”
　　她趣味盎然地问：“结果呢？”
　　他咧嘴笑起来，“哼！他没有一次抢得过我们，”最后表情遗憾地叹息道：“即使得到了我妈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原来这个句子也能这样用。凌霜一时沉默，“阁下的童年真是精彩万分。”
　　擎风回忆说：“小时候他因为我们俩，生活过得很不如意，总被妈妈忽视在一边，”撇嘴道：“所以现在对着我们兄弟俩就像阶级敌人一样。”
　　凌霜噗嗤一笑，了然道：“原来对立的根源是由来已久啊。”
　　想想也好像是，每次回大宅，擎震只有对她和辜雪态度是慈和悦色的，对两个儿子却爱理不理，有时还会出言讽刺上两句。
　　擎风轻哼，然后笑得狡猾地跟她打着商量：“小霜，咱们别生儿子，生儿子我闹心，生女儿好不好？”
　　凌霜奇怪道：“生儿子闹心，女儿难道就不闹心？”
　　他低低一笑，丢开手里的杂志，走过去抱住她，“也闹心的，不过是闹你的心。”
　　她疑惑地看着他。
　　擎风亲了亲她脸颊，唇边露出一抹别具深意的微笑，“小霜，你难道不知道，女儿是她爸爸的小情人，她只会整天粘着她的爸爸不放，然后每天悄悄地对她爸爸说着关于自己妈妈的坏话，抱怨为什么妈妈这么凶，这不准那不许的。”
　　她听了差点噎到，看着他咬牙道：“敢情我生女儿也是给自己制造情敌？”
　　他朗声大笑，眼底黑眸的光亮四处游转，“哪会呢？我还是最爱你的。”
　　凌霜冷冷地看着他姿态惬意的模样，开口道：“听你这么一讲，让我了解到不管生女儿还是儿子，都会加深家庭的危机感，我看我还是别生了，安分地过日子不是更强。”
　　他呵呵地笑着保证道：“不会的、不会的。”
　　“你说的不算数。”
　　擎风慢慢地敛起笑意，静静地看着她：“小霜，咱们要生个女儿，”伸臂搂住她的肩，微微低声地在耳边解释道：“生一个像你的女儿，我会视若珍宝地爱着她、护着她，把她宠上天去。”
　　凌霜声音平静地问：“为什么？”
　　“因为，”他蓦地停下，静沉地看着她，良久，声音低惑轻哑道：“她是咱们的女儿。”
　　凌霜把身子撑在他身上，笑道：“那要是女儿欺负我怎么办？”
　　他又轻笑，“不会的，”嗓音中的清扬被低沉取代，“有我在。”
　　“要是女儿爱上你怎么办？”
　　他一听，眼睛自动自觉地弯起来，嘴角深深上扬：“我会很遗憾地告诉她，我最爱的是她妈妈。”
　　“这样啊——”凌霜抿着勾起的嘴角，故作思考。
　　“怎样？”他诱哄道。
　　“不行。”
　　擎风啄了啄她的唇角，“为什么不行。”
　　她瞟了他一眼，努着嘴逗他道：“万一女儿太讨你心，你爱上她怎么办。”说完自己也觉得问得好笑，哈哈地笑倒在他怀里。
　　他摇摇头，失笑道：“怎么会有你这么傻气的女人，”微微用力把她束缚在怀里，似笑非笑地瞅着她，“要真爱上了，你怎么做？”
　　她从他怀里抬首，“不怎么做，随便拉个小子把她接收去，省得碍了我的眼。”
　　他脸色微变，沉声道：“那可不行，我的宝贝怎么能随便就嫁人？”
　　凌霜懒懒地哼了声，她都还没生，某人就已经一副舍不得嫁女的模样，酸谁啊！
　　她嘲道：“克制一下，擎先生，你反应过度了，只说了句就凶神恶煞的，有那么宝贝？”
　　擎风微抿唇角地看着她。
　　“那也是，女儿被养得漂漂亮亮的就要送到别人家，哪个父亲是愿意的，”看到他点头表示同意，她虚构着剧情道：“到时可能有人就费尽心机地去拆散他们，得到想要的结果后，却被女儿知道了真相，”凌霜无奈地叹气：“于是女儿就记恨上了父亲，”停顿片刻，适时进行人物嫁接：“到时女儿一辈子不理你、讨厌你，还说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他皱眉思考了会，像没想到解决方案，严肃地问了句，“那怎么办？”
　　原来他真的有这种想法，凌霜不禁恶寒，拆鸳鸯的事，亏他能面不改色地拿出来讨论，她现在有点能理解当初结婚时，与神情淡定且略含兴奋的萧女士相比，老教授那满脸痛苦的复杂表情是缘自何故。每个父亲对女儿都有着一种特定的复杂情感，即使是妻子也好像难以插足。
　　“擎风，停止你脑子里那些邪恶的想法，”她开口道：“你应该端正你的思想，女儿再怎么宝贝，总是要让她嫁人，难道你还想留她一辈子？”
　　“为什么不行？”
　　她克制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换种方式，“擎风，作为父母，我们会变老，终有一天更会离开，你难道想让她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生活，让她嫁人了，有人照顾她、疼她，然后像爸妈老来相伴那样，你看妈不是很幸福吗？”
　　他苦苦思考半饷，“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留给她，这样也能无忧地过一辈子，嫁人有什么用，男人都不能信，还有，”他一脸不赞同地说：“谁说妈过得幸福了？”
　　凌霜语窒，她奇怪自己的行为。她为什么要在这里陪他讨论这种问题，都已经神经混乱到语无伦次了，把自己也骂了进去，换作平时的精明怎么察觉不出来，怪自己没事找事，“随便你，这事你就做主吧，我没意见，不过我想提醒你，咱们的女儿还没出生，你不用想得太深入。”
　　他顿时沉默，静了好久，终于开口道：“小霜，爸爸当时肯定想把我杀了。”
　　“所以你要学会体谅。”
　　他把她揽紧，低喃道：“小霜，生女儿也不好。”
　　她差点笑出声，“那就别生了，儿子女儿都闹心。”
　　“不，还是要生女儿，”擎风下巴抵着她的秀发，沉默地思考着，最后声音冷淡道：“大不了给她找个我看得顺眼的小子。”
　　听到这句话，凌霜愣然，蓦地想起了擎城和辜雪，“擎风。”
　　“唔？”
　　“咱们以后要真有孩子，不管我们满不满意，都让孩子挑自己喜欢的人。”凌霜平淡的语气含着丝坚决。
　　擎风没有说话，只是用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在沉思着什么，最后应道：“嗯。”
　　凌霜揽着他的胸膛，轻轻说道：“有时在想，大哥当初听从爸爸的建议娶了大嫂，是因为两家的关系，又或者大哥觉得因为本身就不爱所以就无所谓，但是最后当大嫂跟大哥提出离婚时，大哥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在最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爱着的，”她深吸口气，“我佩服大嫂的决定，男人无法理解当一个妻子知道自己丈夫心里埋着另外一个女人，不要你碰触、接近，甚至关怀，那种心灰意冷——，”凌霜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仅仅说了句总结语：“即使一个女人如何的温柔善良，也都是无法忍受的。”
　　擎风墨黑的眼眸流光微闪，表情闪过一丝莫名，清淡地开口道：“大哥他没这么笨，会知道怎么做的。”
　　“孩子快出生了，大嫂却总这样跟大哥这么扭着，大哥怕是真伤着大嫂的心了，”她叹了口气，“不过也好，即便离了婚，有孩子在，两人的维系就断不了，大哥也还有机会挽回大嫂，希望大哥知道怎么做。”
　　擎风眼神渐渐深黯起来，翻身抱住她，“那不管你愿不愿意，女儿是要定了，哪天要是把你惹着了，要跟我闹离婚了，有了女儿，咱们也断不了干系。”
　　“抽风了是不是！”她一手拍向他胸膛，嗔骂道：“少不正经，这事是随便能拿来说的？”
　　扣着她的手按在他身上，他耍赖道：“生个女儿吧。”
　　她讽刺道：“女儿女儿，你真呆了不成，当你想生什么就生什么？”
　　“嗯！”
　　“那你生个给我看！”
　　“没你怎么生。”
　　“懒得理你！”
　　“小霜，”他低低地唤道，身子压着她，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哎——擎风，干什么！耍流氓是不是，松手！”
　　“不要！”
　　一阵衣料的翻饵声——
　　“嘶——轻点，小霜，我受不了你那劲。”
　　“说什么呢！”她脸霎红，更用力地往他腰间掐去，“要你流氓，下去！”
　　男人的大笑中或着女音的低叱怒骂，许久后，床上的闹腾声才渐渐静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