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霜》夙夙秋絮

3、岁岁平安 伴着荷叶青

　　当他们出现在旗奥的‘洛克’时，如凌霜所料，店里气氛引起了一阵紧张的喧哗。
　　“擎先生、擎夫人。”
　　穿得西装笔挺的经理神情带了些惶恐，微躬着身语气恭敬道：“请进。”
　　“嗯。”擎风冷淡地对他点了点头，“去准备下，我们想看看。”
　　“是的，”经理点头，一边侧身转头，紧声对身边的助理吩咐道：“赶紧让人去准备贵宾房。”
　　助理点点头，踩着急促的步子大步地离开。
　　凌霜看了低低地叹息了声，男人果然是不了解女人，她身边这位更是如此。
　　一出了门就直奔主题地把她带到‘洛克’，现在一点缓冲都没有就要直接进贵宾室。
　　凌霜出声制止道：“不急，先不进去，我想先在外面看看。”
　　擎风搂着凌霜的腰，沉默地看了眼不知所措的经理，低头对她道：“不进去？”
　　凌霜摇头拒绝：“不了，在里面呆坐着能看出什么兴趣来。”
　　她是来挑喜欢的，又不是来挑最贵的。
　　经理微笑地看着她，语气殷勤道：“擎夫人是喜欢哪类的珠饰？本店刚刚新进了几种玉翠石料，打磨功底和抛光色泽都是一流，项链和手镯的成品最为佳质，我让人为您介绍？”
　　凌霜今天化了个稍显雅致的淡妆，配上一身清新温和的气质，看起来端庄大方，她有礼地应道：“不用了，有需要我会叫你。”
　　擎风垂眼就对上凌霜微显淡漠的表情，转头皱眉地看着经理，淡淡道：“别催她，让她自己慢慢看。”
　　“是是。”经理谦恭地应道。
　　“你进去吧，有你在这别人都自在不起来。”凌霜打发他道，撇撇嘴角，跟他逛街是最没趣的了，搞得像领导会晤一样，原谅她，是她眼光不好，挑上了一个如此不懂得生活情调的男人，看他还站着不动，凌霜又直接说道：“快去！别影响我兴致，看好了会找你付钱的。”
　　擎风低低一笑，“真不用我陪你？”
　　“不用。”
　　“那看好就叫我。”
　　“你别催我就行了，不想等也给我耐着心，”凌霜瞥了他一眼，轻声道：“给妈妈挑的，马虎不得。”
　　他眸光清浅柔和，语气含着丝宠溺，“行！不催你，爱看多久都成，我在里面等你，处理一下这边的工作，看上满意的就叫他们包起来，嗯？”
　　经理对凌霜道：“请夫人随意，有什么问题可以找这里的导购员。”
　　凌霜点点头，对擎风摆摆手，径自朝展柜台走去。
　　背后听到擎风对经理淡声吩咐说：“去把‘旗奥’的区域经理都叫来。”
　　敢情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果然工作就是男人的生命。凌霜无奈地摇摇头，她想，如果有一天男人要是没有‘工作’时，她毫不怀疑那天就是他们的世界末日。
　　朝着展柜台缓步走去，眸光慢慢地浏览而过，透明的玻璃台柜，各种石玉颜色纯正，泛着莹莹翠泽。
　　‘洛克’里的珠宝是先从国外的原产地进口质地上佳的原石，再以高额聘请名师雕刻而成的，所以这里的珠宝玉饰，都是有着很高的鉴赏与收藏价值，政商界的名流每逢出席寿宴商会，都会在这选上一两份给宴会的东家带上。
　　说起收藏，擎风也有这个爱好，数量不多但件件都是精品，其中有枚和田墨玉石，因为一直摆置在擎风书房的办公桌上，她印象很深刻，是一块雕工细腻的玉玺，她还曾经拿在手里把玩过，拳头状大小，质地非常温润光泽，细腻无痕，墨玉印台上卧伏了一条用羊脂白玉镂雕而成的螭龙，体形饱满，神态昂首怒啸，利爪奋携，气势狰狞，把螭龙的磅礴气势雕显得栩栩如生，印座有麟纹雕刻，饰卷云纹，线条流畅，在玉石的墨色中，一股深沉幽深、古韵绵长之感油然而生。
　　凌霜当看到这枚玉玺时，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震撼，能把一块平凡的石头赋予了新生的灵魂且生动万分，不得不佩服那些雕刻师的精湛刀工。
　　花了半小时，把佛珠专柜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凌霜有点扫兴，发现这些玉料色质虽说都不错，但却缺乏新意。
　　走了几步，凌霜忽然被放置在对面橱窗格的上一玉器吸引住，缓缓地走过去，眼睛紧紧地盯着，对着导购员道：“小姐，麻烦你取一下橱窗上第三格上的玉器。”
　　导购员略微紧张地应道：“是的，擎夫人。”
　　看了眼动作有点局促不安的导购员，凌霜无奈，微笑地对她道：“别紧张，我只想看看。”
　　小姐快速应声道：“好的，夫人请稍等，我马上取给你。”于是套上隔尘手套，从橱窗上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已备好的红绸丝巾上。
　　凌霜把它捧在手上，不由地赞叹地吸了口气，玉石座底由两片荷叶用着糖色浮雕作成，向左右两个角度缓缓伸舒而开，两只用白玉雕刻而成的鹌鹑憩于其上，形态小巧玲珑，姿态生动，一只神情活泼地回首啄一谷穗，一只直立在其身旁，歪头凝望，专注而憨然，雕工精细写实。
　　伴着荷叶青翠的悄色，鹌鹑间相偎相依，情柔默默，安然和谐，在优雅超然的意境中生发着静谧祥和之气，凌霜叹息，雕刻师要有多精湛的刀技，才能把那鹌鹑的眼、喙、爪刻画地如此传神。
　　导购员犹豫了片刻，走上前，轻声解说道：“夫人手上拿着的是用和田羊脂玉的玉料做成的，高8CM、宽7.5CM，通体雕琢精细周转，具古气，质地温润，凝脂纯正，是难得的珍品。”
　　凌霜抬头：“名字？它的作品名是什么？”
　　导购员微笑回答道：“‘岁岁平安’，寓意年年岁岁安康祥和，夫妻和谐相伴。”
　　岁岁平安。凌霜屏息，心房有些震颤，名字也起得如此贴切，她是知道荷叶跟鹌鹑的寓意的，荷叶象征着团圆平安、美好长久，而鹌鹑象征夫妻爱情美满、恩爱和谐。
　　凌霜无声叹息，但愿平安岁岁、相依相偕，对妈妈来讲，这是最好的祝福了。
　　目光温柔地看了良久，轻声地跟导购员道：“能麻烦你去贵宾房通知一下擎先生吗？就说我找他。”
　　凌霜满足地看着手里‘岁岁平安’，心里有股挖到宝的兴奋喜悦，急欲分享。
　　她相信妈妈也会喜欢的，或许更喜欢它背后隐藏的寓意。
　　“看上了？”身后传来擎风低沉持稳的嗓音。
　　凌霜猛地转头，露出笑容，对着几步外的擎风招手，“快过来，看看这件如何？”
　　他微含笑意地看着她，语气慵懒道：“喜欢就要下了，还问我干什么。”
　　“你先过来看看。”
　　擎风走近她身旁，就着凌霜的手眯起眼细细地打量，“这是和田羊脂玉，出自哪的？”
　　导购员适时回答，擎风点头，目光落在玉石上：“抛光圆润晶透，明净秀洁，”挑起眉对凌霜问道：“给妈的？”
　　凌霜微笑地点点头，示意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擎风微愣，然后微微倾身俯在她胸前。
　　她凑近他耳旁，低低地说了几句话。
　　擎风听了微顿，看了她一眼，伸手取过玉石，目光凌锐地眯起，“岁岁平安，”静静地沉吟了片刻，唇边勾起丝笑意，看着她：“不错。”
　　凌霜知道他明白了它背后的寓意，神情悦然道：“妈妈会喜欢的。”
　　“那就它了，”擎风站直身，把它递给经理，一手随意搭在凌霜坐的椅背上，一手懒懒地插在腰间，淡淡地对着经理道：“包起来，好好装饰一下，这是给老夫人的寿礼。”
　　经理恭敬地接过，回答道：“是的，擎先生。”
　　擎风转头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女人，天生的购物家。”
　　她点头承认，一本正经道：“这是与生俱来的。”
　　擎风微笑不语。
　　凌霜心情大好，也站起身来，动作自然地挽起擎风的手臂，“妈妈的挑好了，咱们去看看有什么适合阿赫儿子的。”
　　擎风颔首，闲闲地把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微侃她道：“逛了这么久，才挑上一件？”
　　凌霜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平道：“你当挑礼物是件轻松的事？有本事你挑给我看。”
　　“有什么难的，是你们女人太挑剔了。”
　　凌霜气结，但又想不出反驳地话来，“好！擎风，我已经挑了一样了，小家伙的那份你来挑，”目光狡黠地看着他，又添了一道条件：“而且只能比我的‘岁岁平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