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抑情始难 目光中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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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第三方的磋商报告在下午如约地进行，会议过程进行地很顺利，而委办方则对初稿的样刊表示十分满意，期间对‘高科’的办事效率赞口不绝。
等会议结束时，委方的一位代表适时地表达自己已在某会所订了包厢，特意邀请她与尹歆晚上务必赏脸出席。
尽管心里再不情愿，凌霜深知这样场合是不能拒绝的，于是只得含笑应下。
从公司大门走出时，她远远就望见了尹歆，姿态袅婷而立地站在车旁，气质是一如从前的优雅从容，不变的是她脸上微带高傲的凌人神态，两人静默地对视了会，她才慢慢地走过来，望着她的眼神复杂而难辨，沉默了会，她淡声道：“上车吧，大家都顺路。”
凌霜敛眉不语，的确是顺路，不过那又如何，自己却不想与她同车，更何况，这车还不是自己的，坐了也不见得舒服。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尹歆一眼，声音平淡无波地拒绝道：“谢了，不过不麻烦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见尹歆不语，她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想到从她身边经过时，尹歆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凌霜顿时停住，回头望了她一眼，见她一副郑重坚定的表情，看来并不是自己听错，她嘴角轻抿，缓缓转过身，目光讥讽地看着尹歆，口气异常地冷淡：“尹歆，这样的话你不应该对我说。”
尹歆听了，抿唇不语，望她许久，她才启声问：“你不好奇那天他为什么会接了我的手机，难道你就不怀疑……”
“有些事如果不是他亲口对我承认，我永远不会妄自去猜测，”凌霜冷冷地打断她，然后抬头直视过去，眼神冷然漠厉：“不过，我也想提醒你，同样都是四年，你与他之间有过去，我跟他也有，而且并不比你少，所以你不必端出一副你比我了解他的模样，有些事怕是很难如你所想。”
尹歆眸光微转，微微仰起弧线优美的下颚，挑眼看着凌霜，问：“你又知道我怎么想？”
凌霜顿了顿，并不正面回答，只是淡声说：“不管怎么想，在一切都还没有变数之前，你或许都需要妥协，所以有些姿态你不必对我摆。”
尹歆蓦地皱眉，似乎不解，抿唇问：“什么意思？”
凌霜不答，抬眼望了望远处喧嚣繁忙的人行街道，心中却是异常的安宁平静，沉默了会才微微叹息了声，只是抬眸淡笑说：“当遇到这种事时，婚姻或许就是男人给女人最大的保障了，你说是不是？”
凌霜略带讽刺的话语让尹歆的脸色瞬间一滞，她眸光微变，眼底的瞳眸轻轻缩动着。
凌霜不看她，径自轻笑出声：“后悔了？这些东西他曾经不也是给过你的？只不过是你自己放弃罢了。”
见她默然不语，凌霜也不再与她玩笑，端冷着表情，说：“尹歆，你不必再跟我挑明你的目的，你有那样想法我并不能阻止，对他，如果不能断念，你尽管试试。”
“你竟然……”尹歆似乎被凌霜的态度给怔然住，愣然片刻后，似是被激起了怒气：“我不会输给你的，你不知道我跟他……”
正想继续说下去，尹歆的目光却陡时凝住，连话也不禁停下，眼神复杂地落在她的手上，最后垂眼问道：“你有了？”
凌霜蹙眉，也随着她的目光望住手里提着的袋子，也难怪她会这么问，袋装上的红十字是医院的标志，而上面则赫然清晰地印着‘产科’两个字，旁人不知是很容易误会的。
凌霜抿唇不语，其实袋子是萧女士托寄过来的保健药品，是从萧女士所在医院的主治科室开出，是用来给她调养体理的，虽不是尹歆说的那般，不过也是有保孕作用的，但凌霜却认为自己并没有对她解释的必要，只是不作否认地点了点头。
留在原地尹歆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而一向精致的脸庞却有了几分恍滞，似乎对她的话仍不能置信，微低地喃语着：“原来是这样……”
原来如何？
凌霜眼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这样的话恐怕不是对她说的吧，不过自己却是没有兴趣去过问，又或许有些事在潜意识里自己还是愿意信赖他的。
尹歆蓦地抬眼看着凌霜，表情有些失控，似求证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有了？”
凌霜没有回答，只是不置一词地瞥看尹歆一眼，目光点到即止，不与她用任何的视线交流，接着不等她的反应便转身离去。
当晚，凌霜特意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些许，目的是想错开与尹歆可能会有的单独相处，对尹歆，自己并不是畏缩面对，她只是想避开不必要的争执，深知在这样的商务场合中代表的是公司的形象，容不得因为私人问题而有失礼的事发生。
走入会所门口，淡淡地报了包厢名，很快，大堂的侍应人员确认一番后便微笑地领着自己往包厢走去。
会所里的装潢是仿古的风格建筑，走在古色古香的长廊上，精巧的木制水轮发出潺潺的流水声，周围有种古风生色的雅朴，凌霜却无心欣赏，缓缓地走着，表情漫然，似乎神思仍未回转，只想着早前的人和事。
要严格地说来，稍前与尹歆的对话似乎是她们抛开工作，双方站着女人的角度上正式坦言了各自的态度，而对于尹歆，她虽不至厌恶的程度，却也甚无好感，更何况她是一个试图插足他人婚姻的女人，想到这，凌霜便完全不想与她再有过多的接触，对尹歆，自己许是能避则避，捕风捉影的事她绝不会去做，自己要的只不过是擎风的态度。
如此想着，凌霜却意外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引开，男子的恭敬声中带着点惊讶：“凌霜姐？”
她分神回头望去，却不禁微蹙眉，眼前年轻俊朗的男人正是跟在擎风身边的外事助理， “小徐，你怎么在这？”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今日那人给她回的短信，心中顿时了然，她敛眉淡声问道：“他也在这？”
徐行点头应道：“嗯，擎风哥今晚有一个重要客户约在了这里，不过看时间是谈得差不多了，”他顿了顿，又看了眼手表，才小声问道：“凌霜姐，结束时要我通知……”
不等他说完，凌霜便旋身朝另一方向走去，声音淡淡的：“不用，别告诉他我在这。”
等进了包厢时，才知道自己迟了些许，开门而入时，里面的人已是一片谈笑风生的场面，凌霜先是对今日主席的东家微笑地致歉了一番，商企的委方代表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摆摆手表示完全不在意，一脸随和地朗笑说：“凌小姐说的什么话！今天这顿饭局就是专门为你们设的，我们公司初落新户，能否在C城顺利发展还要仰赖‘高科’传媒的大力宣传，所以，公司吩咐我今晚一定要招呼好二位，要是老陈有什么不周的地方失了怠慢，还希望你和尹小姐能海涵包容啊！”
这话一听就知是混迹商场已久的人才能讲出的，一番满满当当的话讲下来既是顾全了她的面子，却也没失了主方的立场，显然是分寸得当的。
凌霜淡笑不语，一边不动声色地望了眼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语的尹歆，转眼才又笑道：“陈总，你太客气了。”
“是凌小姐见外了，来来，快进座吧……”他起身招呼凌霜入座，然后抬手吩咐立在一旁的服务人员上菜。
其实包括自己在内，厢内也不过四人，所以落座时，她才来得及对在场的另一名男子点头招呼。
见到景裔，凌霜心中并不感意外，早在编划刊稿之初，她就先了解与公司有关的几方承责代表，知道他是由外商主企聘来代理第三方的负责人，所以，等视线对上他清湛的眼神时，凌霜的笑容里不由带了几分亲切自然，淡笑道：“景先生。”
景裔偏头望她，眸光里微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他淡笑着捻掉手中的烟，对她微微一颔首，含笑应道：“凌小姐。”
没多久，一道道精致的菜陆续地被穿着古雅的女侍应们端了上来，除了诱人的菜香还伴着特殊的女子香气飘转在鼻端，抬眼看去，眼前的女子们个个身材姣好，弯身置菜时笑意吟吟，眉目顾盼间皆是优雅美丽的姿态，连凌霜看了也觉得这样的画面极是养眼。
凌霜低眉抿了口香甜的茶水，下午从叶薇口中才知道原来这间会所是极富盛名的，一般只接待C城里一些高层的商政人士，曾经一次叶薇因为好奇，跟在明昊身边去了一次，回来后却怒气张扬，咬牙宣泄气怒之余，顺带地还提醒她要一定看好男人应酬场所的去向。
凌霜原是不知所以，而今日来了才知道原因，有这些笑脸如花的女人陪伴在左右，有几个男人是不开怀用饮的？
自己于是也便不由猜想他以往在外应酬之时，是否也经常出入这样的场所，在商洽谈公之余，是不是还光明正大地一饱这些美色之福，如此想着，她的唇角不由得抿得更深了。
酒刚刚巡过几轮，公事已是渐渐抛开，几人也扔开虚礼地聊了起来。
凌霜漫不经心地吃着菜，一边晃神地听着那名陈总与景裔的高声阔谈，而自己除了偶尔的应声点头外从不主动搭话，表情显得有些兴趣索然，她又瞥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尹歆，她一脸的谈吐优雅，显然是应对有致的。
凌霜突然觉得，无论是这里的人还是环境都让自己感到不自在，心里不由地起了些淡淡的不耐，微忽闪神间，视线便对上了景裔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眸。
凌霜轻愣，自从上次与景裔单独吃饭后，知道他是自己从前的大学校友，关系也由生疏客套变得熟稔，于是，她也不避嫌，趁说话的两人没注意，微一眨眨黑亮晶莹的眼眸，对他淡淡地笑了笑。
望着她明洁光润的笑脸，景裔的表情似乎有短暂的失神，而后俊毅明朗的脸庞扬起温润的笑，正欲开口，包厢门却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
景裔停下，眉间微微地皱了皱，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淡地朝陈总望去。
陈总立时会意，也停下之前与尹歆的交谈，转头不悦地对身边的服务员说：“怎么回事？这样的地方还有人打扰的！”
立在一旁的服务员显然有些不明所以的慌措，陈总也不刁难他，只是低哼了声，挥了挥手，示意道：“开门看看去！”
等开了门，凌霜瞥眼望去，顿时也不由地愣住，怎么也没想到，敲门的人居然会是擎风！
只见他身形修长地静立在门口，旁边还跟着徐行，许是刚刚谈完事正准备离开，手臂上还随性地搭了外套，身上只穿了件黒紫的衬衣，整个人有种心不在焉的慵懒。
落座的地方与门口相距一段距离，所以当暗黄的走廊光线落在他的背后时，连带陷在其中的那副面容也显得并不十分清晰，旁人或许并不能马上辨出，凌霜微微抿唇，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与他周身携来的气场，却是凌霜极为熟悉的，所以只稍一眼，她便知道是他。
擎风神色清漠低凛，表情淡然，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而后视线往桌上扫了扫，当看见端放在桌上的酒瓶时，沉黑的目光又不禁微微地暗了几许，眼底里仿佛闪过几丝不悦的光芒。
也不过是一瞬的时间，他便换了另一副面容，淡淡地挑起嘴角，迈起淡定自若的步幅缓缓地朝里走来，而徐行也低眉垂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走至面前时，他并不看她，只朗声笑道：“原来景总和陈总都在啊，先前身边的助理对我提了话，说我妻子也在这，只以为是她与朋友在这用餐，没想到原来是在谈公，贸然打扰，真是抱歉了！”
“擎总……”陈总的脸色则显得十分震惊，惊诧打量的目光落在凌霜身上，“原来……”
擎风含笑地点点头，然后抽出原本插放在口袋里的手，接着不紧不慢地伸了出去，他似是早已做惯了这样的动作，所以姿态显得十分的随适而优雅，微微挑眉，淡笑问道：“没有扰到陈总的正事吧？”
陈总连忙起身回握，一边答道：“哪有哪有，擎总言重了，我老陈能有什么正事，只不过完成公司的交待罢了，”然后他顿了顿，便又略带恭维地道：“多次与擎总在公事上有来往，却还不知擎总与凌小姐居然是伉俪，哈哈……走眼了,今日一看，果真是般配出色的啊……”
静然端坐在座位上的尹歆听了这话表情倏地变得低黯起来，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凌霜也并不回应，面无表情的脸色让人看不出情绪，她只垂眼低低地盯住桌上的瓷形陶器出神，那用来装饰摆放用的，在硕大吊灯的映照下，瓷色光泽白皙，玉质洁润得似乎没有任何瑕疵，而与此刻波涌诡谲的场面相比，它却依然故我地端立在桌上，一派的静谧安然，与自己此刻的心境迥然相异。
听见陈总的话，擎风只笑不语，他把手搭放在凌霜坐的椅背上，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上面点了点，见座位上的人仍是低头不看他，他眼神不禁变得更加的幽深低黯，垂眼沉吟了会，才又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道：“既然是在谈事，那我也不扰她了……”
不待擎风说完，原本一直在保持沉默的景裔却在此时站了起来，他主动伸出手与擎风交握了下，收回手时笑容清然地道：“擎总不急，自从上次的商企会谈后，就少有机会能与擎总畅言交谈，难得偶遇，而且凌小姐也在，不如大家就坐下来一块聊聊……”
陈总也连忙附和道：“是呀擎总，景先生说得不错，就这么定了……”
然后便不等擎风回应，转身对候在一旁的侍应生道：“撤了这席桌，换新的菜过来。”
这间会所的待客态度显然是一流的，服务生很快地应客人要求撤换了所有的菜，看着一些菜色鲜美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品尝甚至连动也未动过就已被端走，凌霜不免蹙眉，心里直暗骂资本家的浪费罪恶。
她抬眼望向身旁的始作俑者，他却明显不觉这有什么不妥，对方开口留人后，他丝毫不见拒绝，似乎说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句话，只是姿态施施然地落座在自己身旁，神色间淡定自然，仿佛一切再正常不过。
一名服务生在他们面前斟满了酒杯后，等轮到她与尹歆时却停下了动作，端着酒瓶有礼地询问道：“请问两位女士需要酒吗？”
凌霜抬头，闻着眼前散溢着浓郁香气的红酒，不由微微愣住，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回了神，正欲出声说话，已被一旁的人抢先了一步，擎风歪头瞥了那名服务生一眼，然后垂下眼，轻轻地弹了弹指间的烟灰，根本就不看她，只是抿着唇角淡淡地说：“她不需要。”
口气里是一种不漏声色的威严，清漠却有力。
服务生点头应是，拿着酒瓶便在凌霜身旁退开了，却不知他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已是将原本轻松的气氛微微搅得暧昧起来，在场的人都停下看着他们。
也不过几秒时间，尹歆便跟着冷冷地出声道：“我有说我要么？”
因为听到尹歆的冷声呵斥，服务生连声道歉，然后生生地停住了倒酒的动作，不料弄巧成拙，杯里的酒反而溢出了不少，在白色的餐桌巾上渐渐染红了颜色。
凌霜下意识朝尹歆看去，却落在对方一片不动声色的目光中，而看似平静的脸色其实并不好看，在她略显急促的呼吸里凌霜还是看出她在努力抑压着自己的情绪。
凌霜不知想到什么，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低垂着眼，抿唇不语。
擎风却是根本不理会这边的动静，只是接着转过头去与景裔继续交谈，嘴角边上甚至仍噙着丝淡淡的笑意。
陈总喝了口红酒，错开之前谈着的话题，笑说道：“看来擎总很疼夫人啊！”
景裔也停下，微眯了眯了眼，眸光中微闪，低头轻抿着杯中的酒，似乎有意保持沉默。
擎风淡淡笑了笑，只是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在烟灰缸中捻灭手中的烟头，然后淡淡推开陈总递来的香烟，这才偏头望了凌霜一眼，目光中黑影沉沉沉沉，清邃黯深，让她的呼吸不自觉地一窒，而后他的视线随即又转开，抬头轻笑解释道：“我们夫妇最近打算要孩子。”
那名陈总接下来说的话她已是根本听不清，也不想去听，她也再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因为他的话，凌霜只知道自己心中瞬时地就番起了一阵波澜，胸腔间的心脏似是失速般地剧烈跳动着，心中根本不能控制地引来一阵强烈的悸动，而就在刚才的前一刻，他还是一副笑意自若的模样，意趣甚浓地与人谈论着最近C城股票的走势，可转眼之间，这人居然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们准备要孩子，眼神沉淡却又有力，口气严肃认真得似乎不能让人去怀疑这是一个玩笑！
她有些晃神，他说话时靠得那般近，那股带着清淡的气息轻轻略过自己颈间，伴着近在咫尺的呼吸，让她差点就以为仿佛他只要再靠近一些自己马上就要卷溺其中……
而仿佛此刻才恍觉，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靠近过，坐在他的身旁，望着他清俊瘦削的侧脸，尽管他对自己不言不语，可她还是能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悦与怒气。
凌霜抿着唇角，看来这段时间自己对他的疏离冷漠已是把他惹恼了，别人或许不知，可她知道，擎风在外人面前从不透露自己的私事，而如今却不管不顾的言语只为惹起自己的注意，看似镇定有度的外表下仿佛蕴着冷怒的气息，而这样若有若无的态度像是刻意地报复这段时日来自己对他的清淡冷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抑情始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