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霜》夙夙秋絮

25、容情非许 他唇角轻挑

　　第二日回到公司，叶薇一见她就愣住，走近她的面前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奇怪地问道：“才一天而已，怎么就憔悴了许多似的，脸色这么差，晚上干嘛去了？”
　　凌霜瞥了眼叶薇，的确，相较于叶薇满脸的容光焕发，自己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实在称不上好，她恍若未闻地打开电脑，随口说：“晚上睡不着，看了整夜的电视节目。”
　　“开什么玩笑！擎风呢？他干嘛去了？”叶薇显然不信，她低啧了声，然后目光暧昧，笑意盎然地凌霜在脸上转了转，低声笑问：“还是说这是你们努力奋战的结果？真没想到呀！”
　　没想到的事多着呢，凌霜扯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怕叶薇继续追问，索性道：“你想太多了，他出差还没回来。”
　　叶薇恍然地点点头：“难怪，想他就让他提前回嘛！闹失眠好玩呀？女人最不能缺了男人的滋润。”
　　凌霜眼角抽了抽，心底微微一叹气，恋爱中的女人确实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连她也开始理解不透了，还是说自己结婚几年就已完全与未婚女人的思维脱节？
　　她还不至于，凌霜默默地想。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她只希望叶薇不要再在她面前提及某些敏感字眼，她不想自己折腾了整晚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情又被搅乱了，于是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话题，问道：“明昊打算什么时候带你回去见明叔明姨？”
　　果然，叶薇顿时就没了声音，凌霜抬头望过去，难得见她一副安静模样，不禁好笑道：“怎么不说话了？”
　　叶薇嗤了声：“他早就提了几次，可是我跟他在一起才多久？他说要见父母我就一定要听他的？再说，那么早就绑在一块万一到时后悔怎么办？现在多好……”
　　多好……
　　这才是新时代的现代女性，时刻标榜着自由、个性。
　　也是，围城固然安稳牢靠，可若偶尔有砖头掉下，一不小心，是伤身又伤心的……
　　凌霜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听到这样的回答并感到不意外，叶薇的干练利落从来不仅仅体现在工作上，这也是她尤为吸引人的一点，不过以自己对明昊的了解，这种事怕是由不得叶薇说了算的，恐怕她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其实很多时候，男人愿意拿着性子跟你磨并不是因为他真想听你的，看似尊重的理解，实则是因为他的耐心还没耗尽，等哪天你把他惹到点了，那什么都是白搭的，到最后你只能照着他说的做。
　　在她看来，擎风与明昊都归属其类。
　　不过，凌霜也只道：“早？叶薇，你也不小了，该好好考虑了。”
　　叶薇却是应得漫不经心：“也不是没想过，可婚姻又不是女人的一切，而且，我才不想那么快顺他的心！要我说，男人的心其实比女人还善变，你没看我们外事部的那个二编，她才结婚多久，她丈夫就跟她提出离婚，幸亏还没有孩子……”
　　望着凌霜静默的表情，叶薇突然问：“哎…说到结婚，当初你跟擎风谈到这个时，是谁先提的？后来又是听谁的？”
　　凌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面不改色地道：“听父母的。”
　　并不算敷衍的回答，结婚自然是擎风主动提出的，只不过他当时是用着一副云淡风轻且兼理所当然的语气，虽说他一贯如此，可说不上为什么，凌霜没有答应他，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后来他又提了几次，而自己仍是一副不可置否的态度，最后，他也就不再提了，甚至连理由也没问。
　　可之后没过多久，两人的婚期就莫名其妙地被擎凌两家的家长提上议程，而后半月不到的时间竟然主张已定地敲下了婚事所有的大小事宜，过程中丝毫不见有任何征询她意见的态度。
　　事后她不由细细回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他在背后做的动作，而后一通与萧女士的通话也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当时自己恼愤得就像只锅上乱跳的蚂蚁，偏偏又发作不得，为了等他从公司回来，她态度郑重，甚至连晚饭也没做。
　　“居然弄出这种小人行径，你不觉得羞耻？”
　　“谁让你这么别扭，都跟你求过几次婚了，你还是这么跳腾？”
　　望着她气得发红的脸庞，他忍不住低低轻笑，对峙中，他低敛沉静的笑容点点地扩大，最后嘴角形成一个优美好看的弧度。
　　他无辜地摊开手，满脸惬意地笑说道：“原谅我，求妻心切，为了让你早点进套，只能耍点小诡计。”
　　而自己后来说了什么已是记不清，只记得那时他笑意缓缓地把她拉进怀里，含笑低说：“不过，现在后悔是来不及的了。”
　　当时他眉眼舒展，唇角轻挑，眸光间闪烁微转，仿佛有明亮的光华在他墨色的眼底里肆意流动，那样的一副平定自若的神态，却含着不经意间的宠溺温柔，几乎是要人不自觉地沉溺在其中,而时隔四年，没想到自己仍是记得，甚至历历在目地清晰，原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可又怎会想到，他们也还是逃不过夫妻间的争执与猜疑，难免伤感。
　　仿佛双方都清楚明了，这回并不是平常中的一次小吵小闹，其中隐喻的问题或许会真切地影响到他们四年平静却幸福的婚姻，所以，昨晚在她语气近乎苛责地说话后，彼此都保持了沉默，而在凌霜看来，他的不言不语更像是在无声地默认，当时她的胸腔里顿时蔓延起丝丝灼人的钝痛，纵然否认也没有用，那是一种失望的心伤。

　　筹策编稿的事已经有条不紊的进行开来，首刊构划的细节冗杂累繁，且又是海商两个部门一同配合制稿，互相免不了有磋商的事发生，凌霜却一直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处理，而尹歆也如此，只有碰上重要的细节两人才会在电话里讨论，只是这样的次数极少。
　　话筒里，彼此的态度甚为平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客套而生疏，或许彼此都清晰地明了，若真的单独相对，她们不可避免地除去工作外，要谈的或许还有某些人。
　　中午与叶薇吃饭时，搁在餐桌上手机几乎是没有止停的响动，凌霜却丝毫没有接听的打算，随手停下夹菜的筷子，然后眼皮也不抬地摁断它。
　　叶薇抬头，不知第几次地看着她掐线的动作，她不禁停下之前谈论的话题，转而好奇道：“谁呀，让你这么不待见？”
　　凌霜神色却一贯如常，兀自低头抿了一口水，才淡淡道：“客服推销的。”
　　叶薇不以为然，说：“直接设置禁接不就行了，做什么让它响这么久又挂了它？还以为谁把你得罪了！”
　　凌霜没有回答，目光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进来的短信提示，她并没有动指去翻看，只是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餐厅是设在几十层高的商务写字楼上，视野位置绝佳，垂眼俯览下去，穿梭在底下的人群车流在她的眼底缩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黑点，看得十分的不真切，而时值正午，按理说应是盛阳高照，可此时外面的光线却显出些许黯淡，远远望去，太阳仿佛被掩在厚厚的云层之下，透不出半点日光，反而是带出几分暗沉的阴霾。
　　凌霜抿唇不语，如此天气就如同是在映照着自己的心情，沉郁般的恶劣。
　　终于，她从窗外收回的目光，沉默了会，还是移出那条信息，手机屏幕闪着幽亮的微光，而简讯栏上则显示着短短的一行字：晚上有应酬，晚点回去。
　　口吻是一如往常的简洁干脆，可凌霜知道，他几乎很少用手机里的简讯功能，那样的一个人，从来都是用他认为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表达出他的目的，像这样一字一词往手机上敲的几乎没有，即使从前她给他发信息，其实只需简单一两个字就能回答，但他偏偏不屑，问他为什么，他却总是一副鄙夷的表情，语气清懒地回答：“麻烦。”
　　而如今面对她的拒接，他或许真的是被她逼得有些无奈，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是如何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给她发信息，薄唇微抿，目光专注，指尖的动作却微带着生硬，如此想着，自己的心底不知怎的就突然就变得柔软起来。
　　凌霜淡抿着唇角，目光不禁又落在那条短讯上，自从那晚不愉快的争执后，她就没有跟他再说过话，明明是在冷战，偏偏他还就能使出这样从容淡若的姿态对她说话，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他们这段时日来僵持疏离的相处都不曾有过，心底微微叹气，这个男人的高明之处往往总是体现在这里。
　　“你下午不是要去应洽第三方代表麽？”
　　叶薇的问话打断凌霜原有的思绪，她不禁微愣，反应过后才微微点点头。
　　其实首刊的定稿事宜已接近尾声，按照惯定的工作流程，她们需要对第三方负责人汇报刊稿的进度情况。
　　叶薇又问：“和尹歆？”
　　凌霜并没有回答，似乎没有兴趣接下这个话题，只是表情清淡地沉默了一会，才若有若无地低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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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已全 ^^
　　接下来附赠一个有爱恶搞的片场番外 ～～
　　ＰＳ：与正文无关联之……

　　在擎楚眼里，爸爸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长得高大威武英俊不凡，他很崇拜他的爸爸。
　　而每次开家长会时，他都看见同学欣羡的目光，他觉得十分骄傲自豪，不过唯一烦恼的是，妈妈不在时他的女老师们就变得很聒噪。
　　不过，还好爸爸给他面子，没有让他在老师面前失礼，要知道，爸爸时常端着让人害怕的脸色，除了妈妈以外，脾气在其它时候都不是很好的。
　　已经4岁的擎楚知道，在外面爸爸是一个不苟言笑很正经严肃的老板，但是回到家里就会搂着妈妈撒娇，让他联想到老虎跟猫眯，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是，他很佩服妈妈，能让爸爸如此爱她，也感激妈妈将他生得这么人见人爱。
　　有时，他也很招爸爸嫌的，每当要求妈妈睡前一讲时，爸爸就会毫不留情地抢走妈妈手中的故事书，冷冷地跟他说道：“擎楚，你已经4岁了，应该学会独立。”
　　于是，他只能两眼水汪汪地看着妈妈被爸爸带走，可怜的他，只有4岁，擎楚委屈地想。
　　不过，他偶尔也会让英明神武的爸爸吃瘪。
　　那次他和爸爸在车上等妈咪下班，他看见远远就看见有两只小狗在做着奇怪的动作，这个年龄都是对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理所当然地，指着它们：“他们在做什么？”
　　擎风抬眼看了看儿子指的方向，面无表情地说道：“在发情。”
　　‘发情’？什么东西？老师没教过，擎楚暗自思考。
　　终于，他按耐不住，求知欲深切地望着父亲：“那什么发情？”
　　“唔……这倒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擎风若有所思地摩搓了下巴，看了儿子一眼，接着淡道：“这么说吧，发情就是生小狗，就好像我们家苏格拉底做了爸爸一样。”
　　小楚同学眼睛一亮，他马上举一反三道：“是生弟弟妹妹？”
　　“没错。”擎风对他作出的解释很满意，觉得自己对儿子的教育起到了重要的向导，伸出大掌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以示表扬。
　　“爸爸，你什么时候时候对妈妈发情，我想要妹妹。”
　　擎楚一直为在家里的孤军作战感到很无助，很想找到一方同盟。
　　不知‘儿’心险恶的父亲难得地对儿子笑开了脸：“这要问你妈妈，这不是我能决定。”
　　看着爸爸一脸的遗憾，小擎楚以为问题出在妈妈身上，神色凝重地把手抱在胸前，暗自决定等一下要跟妈妈讨论关于“发情”的问题。
　　所以，在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发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对爸爸发情？”
　　车厢内顿时一片静默，正在开车的擎风听到儿子的问题，差点打滑手边的方向盘，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瞥眼瞄了瞄神色如常的凌霜，故作若无其事地清声道：“咳……这孩子真是早熟啊。”
　　擎楚顿时迷惑不解地望着父亲，只是做父亲的根本不正眼看他。
　　妈妈眯起眼淡淡地看了爸爸一眼，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乖，告诉妈妈，这是谁教你的？”
　　“我想要妹妹，爸爸说要妈妈发情才会有妹妹。”他歪着头认真地回答道。
　　他看见爸爸的脸色有些僵，一副急欲辩解的模样，“厄……我可以解释的，其实是……”
　　“是吗？”妈妈又给了爸爸一个淡淡的微笑，顿时让他噤了声。
　　妈妈转头对他说道：“小楚，你爸爸说得不对，不要听爸爸的，晚上过来跟妈妈睡，妈妈给你说。”
　　“真的吗？”擎楚立马把妹妹的事情忘记了，眨着深亮的小眼珠，目光渴望热情，他望着凌霜，严肃地问：“那爸爸呢？”
　　凌霜对儿子微笑说：“他去睡客厅，就我们两个不好吗？”
　　“好！好！我要跟妈妈睡！”擎楚大声欢呼道。
　　擎风又咬牙狠狠地瞪了擎楚一眼，回去再找你算帐！
　　擎风目光无奈地看着她，“小霜，别管他……”
　　“你闭嘴。”她打断他的抗议，“有父亲这样教育儿子的吗？”凌霜冷冷地看着他，“今晚你就在客厅好好的反省。”
　　结果，擎楚接下来几天里没有见过爸爸给过他好脸色，总是趁妈妈不在时欺负他，冷着脸对他说道：“有你这样做儿子的吗，你在享受我的福利！你知不知道！？”
　　擎楚瘪着嘴，委屈不已，又不是他把爸爸赶出房间的，为什么总把错推到自己儿子身上，看来爸爸根本没有好好反省，他今晚肯定要跟妈妈好好反映爸爸的情况，让他再多反省几天。
　　唔……原谅他，他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很需要母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