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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凝情忆繁 脑中清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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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的调职申请很快通过了批复,上面任命下来的去向是她属意的部门,工作性质也转为了统筹策划,职务也比之前高出了许多,许是考虑到她在商业部几年来所存下的关系人脉,上面还特意在她的原职上挂留了外编顾问一职,这点倒在她的意料之中,不过只要能少去应付那些不必要的外事应酬,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叶薇笑侃道:“这下你们夫妻俩能专心造人了吧,”见凌霜不抬头应话,她索性低头凑近她的耳边,暧昧地笑语道:“你们可是要努力啊,我和成鄞等着做孩子干妈的!”
“胡扯什么!在上班呢!”凌霜拍开她,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目光去看桌上那份任文件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淡淡地叶薇道:“替我联系一下海外部,我要跟尹歆谈谈。”
叶薇愣时抬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不直接办理交接?问题不大是吗?”
凌霜看了叶薇一眼,没有说话,其实自己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当初她与尹歆一道出席参加的外商联企,目的本是为了争取得到他们的新闻发言权,现在那家商企负责人已决定与‘高科’签订协议合同,而公司为表重视,决定将具体编稿筹办的事宜交由商业部与海外部联合协办,由自己和尹歆负责首期的宣传策划。
凌霜微蹙眉,有些人越是想避开,却越是没办法不产生交集,不知是联想到某些人还是事,她默默地沉思了会,接着轻轻地合上那份文件,揉了揉眉心,道:“上头没有明确交接时间,里面的意思我也猜到几分,既然是从我手里接过的那就把这事结束了再说,交接的事先不急,晚上一段时间也一样。”
叶薇了然地点点头,知道凌霜从来不在私人问题上影响到工作,于是她也正了正脸色:“知道了,我会负责联系的。”
等联系上海外部时,却被告知尹歆因为公差这几日并不在C城,问到实际归期时,尹歆的助理为难地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凌霜考虑到首刊出版的时间,微微沉吟了会,便让叶薇向尹歆助理要了她本人的私人手机。
推开咖啡馆的门,凌霜微笑地对等在门口的侍应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在等人后,便缓步来到往日熟悉的座位,自从成鄞从国外回来,几人工作之余,一周里总会挑着几处闲暇时间一起出来聚聚,不过最近叶薇因为明昊的关系频繁地无故缺席,到最后索性光明正大地撇下她们两个,还振振有词地辨称自己是遇上对手了,不让对方服输认罪是绝不会罢休的,她和成鄞哭笑不得,敢情她和明昊的谈情成了斗法了,到最后便成了她与成鄞两个女人的单独私聚。
坐下时,凌霜朝四周环顾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眼手表,心想成鄞怕是遇上了事,不然是不会迟上时间的,随口叫了杯暖饮,便翻开檔静静地等着,翻阅了那家外商公司的相关资料后,心中已有了大概的方案,只是一些细节还须要得到确认,她垂眸思索了会,翻出那张叶薇记下的那张纸条,按着号码拨了出去,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她静静等了会,眸光漫不经心地朝外望瞭望,窗外正是夕阳西下,而人群与车流混杂交错,时值下班高峰。
她微微蹙起眉睫,许是想到这个时间打过去并不适合,犹豫了会正想挂了它,没想到手机却成功接通了,她不语,静静地等待对方说话,听筒里先是传来一片杂音,而后是一把的低沉男声,语气里有着被人无端打扰的不耐,淡道:“她现在不方便,你晚点再拨过来。”
她的心脏无故地紧缩成一团,即使男人的声音听来再怎样的疏淡清冷,却依就是她熟悉的,尽管现在她感到异常的陌生,她蓦地想起了叶薇前次离去时对她说的话,无法猜测他到底是在外出差还是为了别的原由,也无心去猜想对方要有多不方便,他才会帮她接通电话,而他要有多不耐才没注意到这是她的手机号……
凌霜凝住神色,敛下所有思绪混杂的心思,清淡冷然地道:“抱歉,是我打扰了,”接着微带讽刺地问:“那你确定她什么时候方便?”
许是她的声音惊怔了擎风,听筒里传来一阵窒人的沉默,终于,他才缓缓开口:“小霜,我……”
凌霜冷冷一笑,压不住心中的烦闷,不待他说完,已淡淡地切断了通话键。
她垂下眼,表情有片刻失神,瞥眸向四周望瞭望,周围是如初的静谧安宁,仿佛生出了一种凝固般的错觉,另她迷惑又恍然,甚至不禁去怀疑刚才的那一通话是否是真实的?
不可遏制的是,脑中清晰明了地回荡着他清漠无澜的嗓音,疏远而淡漠,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微抿唇角,与他结婚至今,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面对她时居然也会出现那样的沉默,向来沉若淡定的语气中竟隐透着不安的失措,凌霜眼神回神地闪了闪,她轻轻放下手中透着微丝冰冷的手机,下意识地从桌上端起温水抿了抿,似乎想缓冲些什么。
她微蹙眉,了然地清楚他有事瞒她,而心中仿佛有了某种隐约的预感,但她却没有勇气却断定它……
还来不及让她冷静地去思考这一切时,已是被一阵来电铃声打断了游转在外的思绪,她低下头看了眼,并不是擎风的,她手指微动,不去细究心中那丝细微的失落,匆匆地按下了接听键,“成鄞?还没到么?”
成鄞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简单地解释了一番,口气迥异于往常的慵懒随性,语气略显急促。
话筒的另一端,凌霜的表情也渐渐地凝起,到最后成鄞一派的郑重和严肃地说:“小霜,不管如何,你最好来一趟。”
凌霜抿唇应下,低头盯着桌上的玻璃杯出神,晶莹透滑的杯中水泽光亮鲜明,如果不轻易去触碰,那么它永远是无波无澜,平静而安稳,但若命运硬要朝着某一趋势发展,却只是为了印证它的真实,那么所能想象到结果,怕是永远都始料未及的,就像美丽的泡影在瞬间被戳破,一切变成幻灭的景象,如同婚姻,如履薄冰的脆弱……
听筒里,成鄞语态端正,声音异常清漠冷淡,“原赫在沈涵怀孕时,犯了不该犯的事……”
凌霜顿住呼吸,而成鄞在那端沉默良久,才微带讽刺道:“在外面碰了别的女人。”
赶到原家时,凌霜看到了双眼微微红肿的沈涵,一向清秀温丽的脸此刻倦容疲惫地靠在成鄞身上,同在的还有许久未见的袁悦,凌霜一语不发地朝大厅望了圈,独独不见原赫的身影。
与成鄞袁悦默默地对视一会,目光清淡地扫了眼站在角落边上沉默不语的沈卓,似乎对他此刻的出现并不意外,凌霜缓步向前走去,等坐到沈涵身边时,握住沈涵冰凉的手,轻道:“沈涵……”
之前一直在闭眼假寐的沈涵睁开眼,嘴角淡淡弯起,似乎一切不曾发生,温静地对凌霜笑道:“你来了。”
对上她隐含担忧的目光时,沈涵又淡淡地轻笑了声,道:“放心,我没事,只是难过罢了,没想到他也会……”
她蓦地停下,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微微抽噎了声,然后是努力地克制隐忍,凌霜蹙眉,伸手过去在她的背上轻抚。
过了许久,沈涵才又平静地续道:“这事我是从袁悦那无意中得知的,”她抬头望了眼袁悦,淡道:“要不是他们夫妻不管不顾地吵架,袁悦说漏了嘴,或许我还被他瞒着,现在认真想想,那个女人对原赫只怕早就有心的了……”她微微闭起眼,满脸自嘲道:“真可笑,我这个做妻子的居然要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些事。”
接着她不顾沈卓在场,歪头对成鄞笑道:“嫂子,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你当初的感受了,原来被男人摆了一道的滋味是这样的难受。”
成鄞目光陡然变得复杂起来,她对沈涵微微地笑了笑,又朝角落瞥了眼,然后才风轻云淡地应道:“是呀!那是真的生不如死!”
听到成鄞的话,沈卓脸色微变,霍得转过身去,面色沉硬冷峻,神色难辨地看着面容清淡的成鄞,嘴角紧紧抿着,似乎在隐忍着。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地沉声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错不在原赫,他……”
沈卓的话似乎成功地挑起了成鄞的怒气,不等他说完,她抬眸冷冷地望向他,冷声质问道:“他怎样?难道要怪别的女人?造成这一切的不是男人本身吗?”
仿佛真的是一物制一物,见到她的怒容,一向强势的沈卓顿时抿唇噤声,眼神微微闪动,只沉着嘴角不置一词地看着成鄞。
沉默了好半饷,他才缓缓对沈涵道:“没让你知晓是因为原赫担心你的身体,怕刺激到你……”
沈卓顿时停住不语,当面对着三个女人审视而讽刺的目光时,他蓦地有种噎然的狼狈感,最后只能避开眼,道:“不要乱想,一切等原赫回来再说。”
就着这时,一直静坐在凌霜身旁的袁悦突然哼笑出声,她坐姿端正,神情带着肃然:“回来再说?!等他回来了就能解决这一切?还是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苦衷?”
沈卓抿唇沉默。
袁悦语气凌厉,音调却是一贯的平淡:“怕是有天大的理由他也解释不过他犯下的错?!男人永远是这么自以为是,毫无原则可言!简直自私透了!”
才说完,就倏地引来在场几个女人的侧目,成鄞和沈涵脸上都渐显出复杂的神色,带着似是而非的迷惘,就连凌霜自己也有些愣神。
大厅俨然是一片悄然的寂静,袁悦扯扯嘴角,顿知是自己言过其实了,她轻叹了口气,淡淡地说了句:“不要对号入座,最后一句不是针对你们的男人,是我……”
话音刚落,玄关处恰时响起一把沉冷清冽的男声,隐透着浓浓的怒意,“袁悦,你说这话是在暗示我什么?”
凌霜瞥眼看过去,说话的正是袁悦的丈夫顾恒,他一身俊直笔挺地站立在原赫身旁,高大的身影有种摄人的压迫,面目沉峻冷然。
随之凌霜的目光又转向逆光处的一道清俊而削挑的身影,她表情沉静清冷,姣秀的脸上净无表情,而擎风则目光幽邃深亮,沉沉地望着她,面容是不动声色的静默,周身有种不外露的深沉,她淡抿着嘴角,仿佛刚刚沉落下去的各种难已言辨的情绪又在不容自己忽视般的在心底升腾酝酿。
就这样,在场的几个男女各怀心思,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默言地对视着……
顾恒不耐烦地哼了声,率先迈开步子越过身边的擎风和原赫,僵抿着嘴角走到妻子面前,看到她略显微红的眼角时,他沉默了会,才闷声道:“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袁悦淡瞥他一眼,然后转开视线,冷冷道:“我回不回与你有多大干系?”
顾恒神情一僵,他微眯眼,目光生冷,“你在说什么鬼话!”
袁悦不语,垂眼低道:“我不回去,我提的要求你好好考虑,我是认真的。”
他冷笑一声,含怒地吐字道:“你说这话真负责任!不回家?那顾柘怎么办?”
袁悦依然不为所动,淡淡道:“那不是很好,我不在你们爷俩就自由了。”
“想让我跟那小子去折腾,想都别想!我见不得有你那耐性!”
说完,顾恒冷着脸,将把她从座位上拉起,动作强势霸道。
“顾恒,你放开!别碰我!”
见袁悦挣扎不断,凌霜蹙眉地跟着站了起来,却一时不稳地失去了平衡,顿时,伴着一阵淡淡地烟草味,熟悉的气息围绕了上来,一双有力的手掌在身后稳稳地扶着了她。
凌霜淡淡地朝后瞥了一眼,然后轻轻地挣脱开去,擎风收回手,眸光微闪,面色沉郁,微抿着唇站在她的身后。
顾恒咬牙望着袁悦,一边要护着她,一边又要防着她的动作,实在有些难为。
他眉间夹杂了些无奈的恼怒,低低地在她耳边道了句:“要闹也回家闹去,顾柘在家一直哭着在要妈妈!你什么见过那小子哭过?难道你就不心疼?”
显然,这句话抓住了袁悦的软肋,她只是厉眼瞪他,却停止了挣扎。
这时沈涵也出声说:“袁悦,你快回去,孩子不能丢着不管,放心,别顾我,我没事的。”
见袁悦默声妥协,顾恒抿唇不语地揽着她,黑着脸低低地道了句:“真的会被你们母子给弄疯!”
接着,他拉起袁悦,淡淡对沈涵点了点头,道:“抱歉,打扰了。”
顾恒带着妻子离开后,留在大厅的男人依然沉默,似乎都在等着她们的反应,过了一会,原赫轻声地唤道:“小霜……”
凌霜敛眉不语,可又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确实,这样的局面一点都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旁人再有心,可夫妻间的事别人又怎么去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看了眼神色惶急紧张的原赫,不置一词,她淡淡地撇开眸,弯身道:“沈涵……。”
沈涵淡淡一笑,轻而坚决地说:“小霜,送我回房间吧。”
原赫终于忍不住,他脚步一迈,往日的清朗风发此刻有些消寞颓丧,他横档在沈涵面前,目光沉甸低黯,低低地问:“真不愿听我解释?”
沈涵却咬唇不语,面无表情地偏开头,只是眼角的湿润泄露了她的情绪。
僵持了片刻,凌霜微微地叹了口气,或许事情也并不算太糟,她拉过沈涵,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句话,不见她反对,暗自松了口气,她轻握住沈涵的手递到原赫面前,然后静静地看着原赫。
原赫顿时恍悟,他倏地伸出手紧紧地拽住沈涵的手,犹豫半饷,他抚上沈涵红肿的眼角,低声道:“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出租车内暖气充足,窗外夜色幽深,车子沿着宽阔平整的道路慢慢行驶着,凌霜有些怔忡,望着前方被车灯照得通明的道路,透过两束澄亮的光线还能隐隐看见空气中游动的细小灰尘。
直到离开时,她才知道他并没有开车过来,来得路上他们几人恐怕也是急措万分的,与成鄞分别时从她口中得知原赫几人是到外城参加商务会议,不料却发生意外,后来许是沈卓的缘故,原赫才能第一时间从外地赶回,而对于擎风与顾恒的陪同,她并不意外,只怕他们是早就知晓了内情,或者说也只有像这样的情况男人间的友谊才能恰到好处地体现出来,所以上车后,凌霜仅仅问了擎风一句:“原赫的事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
从车窗外射进的霓虹光影隐约地跳跃着,因而也让身旁那张坚硬沉淡地脸庞越加幽深黯邃,他低敛着表情,沉默片刻,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沉吟了会,口气轻描淡写,道:“原本那日我们几个都在,原赫公司签下数额不小的单子,庆功时被人灌了不少,算不得清醒,他不愿回去扰沈涵,便在酒店住下,对方是熟识的,只是原赫一直不知她的想法,才会……”
擎风停住,眼里眸光流转,后面的情节自是不用再去细说,他只是转头细细打量她的表情。
尽管他说得含糊其辞,但凌霜对事情也猜到了两三分,从方才原赫的神情来看,或许原赫真的没有作出对不起沈涵的事,但面对丈夫的刻意隐瞒,又有几个女人会真心谅解的?毕竟他失了对自己最起码的尊重。
车厢内一阵短暂的沉默,凌霜笑了笑,低喟了声,轻声讥讽道:“瞒得可真好,如果不是火烧开了纸,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
擎风皱眉,沉沉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她。
见他仍是不语,她又淡淡地问:“又或者你们瞒着的事不仅仅是这一件?那这其中又有没有他们为你瞒着的?”
他的脸色顿时微变,而凌霜已是敛去所有多余表情,转头望向窗外。
夫妻间有些事情若对彼此足够熟悉,那么淡淡地一句就足以明白对方的意思,因为这是一种默契。
回到家,凌霜翻出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调出号码一看,才知道全是来自同一个人的,她抿唇扔开,完全不想知道这个时候尹歆找她为了什么,许是为了工作许是为了人,但她此刻却没有心情去关心,一点也没有,面无表情地起身,随手捡了两件衣服就进了浴室。
凌霜足足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等从浴室出来她不经意经过客厅,便看见他躺靠在沙发上,桌角的灯光幽暗模糊,从她的角度望去,他整个人几乎隐在角落微暗的一边,气息内敛而深沉,眉间的蹙起似乎正被什么事困扰着,从前极少见到他这样。
轻抿着嘴角看了一会,凌霜分不清此刻对他的态度,犹豫了会,正准备走开,没想到自己的脚步声惊动了他,顿见他抬开覆在额上的手看了过来。
他缓缓地坐起身,双手交握在迭起的腿上,指尖偶尔的滑动摩搓,一副若有所思,表情却是疏懒的,他突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好了?过来陪我坐坐。”
凌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淡然平静,她静静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直接往卧室走去。
擎风抿唇,径自收紧手指,沉默地看她走过客厅转角时,他倏地站直身子,脚步不急不缓地跟了上来,步幅平稳自若,神态却是一副冷凛之色。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隔着几步的距离地走着,她冷淡着表情,丝毫不去理会跟在身后的人,到了卧室门口直想推门而入,后面的人却是容不得她再有动作,高大的身影已是覆了过去,淡淡的阴影也随之笼罩下来,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扣按在她开门的门把上,清淡的烟草气息划过鼻端,低凉而清暖。
凌霜没有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抵抗而疏远,她等了片刻,才低低地说:“放开。”
他在身后沉默了会,呼吸沉缓,终于开口,声音低微而黯沉,“说我瞒了你,也不愿听听我的解释?”
凌霜蹙眉,顿地回过身子,抬眼直直地望着他。
他表情收敛,眼睛低垂,似乎在挑着合适的措辞,“今天你打过来时,我的确和她在一起,”见她眼皮微微动了动,他不禁顿了顿,才又继续道:“不过,是个意外,那时开完会后,本来是准备按行程安排直接离开的,后来原赫接到外城几个同学的电话,便推延了返程,到时才知道她也在,当时尹歆状态并不太好,所以……”
她的视线微怔地落在了他的那件深色的条纹衫上,这是她给他买的,也是他惯常爱穿的一件,风格内敛沉炼,穿上去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清俊英挺,而透过门廊灯的折射,衬衣上的灰色襟扣微微闪烁着幽亮的光泽,夺目异常,可此刻凌霜却觉得它刺眼扎目,不是为眼前的衣服,而是因为听到的话。
见他停下不语,她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帮他接了下去:“所以她在你面前失了态,你自然也不能丢了你的绅士风度,如果不是被原赫和沈涵的事打断,你们是不是准备好好叙叙旧的?”
他的表情一滞,而后脸上隐现出不悦的怒气,声音微沉:“对她我从来没有过多的想法。”
之于他对尹歆模棱两可的态度,这点先不予置评,而他也从未对她坦言明说过,更不要提她在电话里听到那样疏淡冷漠的声音。
凌霜承认,对于那通电话,她介意,甚至耿耿于怀。
“你说是意外,那是不是表示你跟她之前都不曾联系过?”
他眼目微眯,目光在她脸色转了转,似在审视般地打量着她,最后,他收回目光,淡声说:“没有,这是我跟她的第一次见面。”
声线低沉清冷,口气是一派的风轻云淡,那般的回答就像随口谈论天气那样自然真诚,可凌霜的心却瞬时跌至最底,几乎是要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问题,原以为,面对她的试探,他即使不愿承认,也可以用沉默回避,但他却用这种让她感到难堪的方式来回答。
她不在言语,挥开他的手直接打开面前的房门,动作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力道,擎风皱眉,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
她顿住,淡淡地笑了笑,笑容淡倦疲乏,语气却是少有的郑重端肃,“擎风,我知道你有事在瞒我,如果你不想我知道,可以拒绝回答,但是请你不要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