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霜》夙夙秋絮

23、渝情矢复 他那张矜贵

　　凌霜洗完澡后，卷着被子倚在床头上与擎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女人的话题大多是一些极其平常琐碎的事，她似乎也不例外，轻声地絮叨着这两天在凌家的生活，而擎风很少插话，都是由着她自由发挥，她想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平缓淡静，却也不见有任何的不耐。
　　透过手机，只偶尔传来他略显低缓的应答，其中还间杂着文件细碎的翻页声，而凌霜对他的一心二用似乎也早已见怪不怪，只手里轻卷着被角的一端，眉心低蹙，喃声道：“真不该听你的，才刚回来多久？你没见妈给我捡的那些药方子，这些天喝得都说不出苦味了，都怪你！”
　　他挑起眉梢，眸底拢聚了几抹极淡的笑意，对她的埋怨丝毫不在意，只低唔了声，闲闲地道：“嗯，怪我，可这你得听妈，我是做不了主的。”
　　凌霜不语，他说得没错，自己的身体偏虚，从小动辄容易感冒发烧，现在能有一个不犯病的身体都是靠萧女士用药把她喂好的，这次难得回家小住，萧女士已是给她备好半月份的药补，现在她只要看见那些黑色的药汤，胃里就直堵味，心里更别提有多无奈，所以，听见他语气间不甚真诚的安慰时，她面无表情地直接将他的话跳过，问道：“现在在哪？”
　　擎风不禁扬了扬嘴角，低头翻了页文件，姿态悠闲地说出一个地名。
　　果然，电话那头立时传来她轻微的咬牙声：“你怎么不早说，那地方我可是想去很久了。”
　　他却低低地笑开，漫不经心地道：“我有问过你的，也不知是谁说不去的，”顿了顿，沉笑询道：“那要不就过来玩两天，这边的海景风光正是时候。”
　　她听了微微低哼了声，丝毫不理会他的诱哄，心知他绝对是故意的，她难得回家一趟，萧女士哪会这么轻易让她离开！
　　她坐直身子把腿盘起，歪着头拢了拢半干的头发，懒声问：“你也去了快一周了，什么时候过来呢？”低柔的声音里带着点点女性独有的娇惫。
　　擎风轻笑了下，与着惯有的低沉和随性的慵懒，哑声问道：“怎么？想我了？”
　　凌霜心底微热，一种莫能言表的情绪在悄无声息地翻涌着，男女之间的朝夕相处，最经得起推敲的恐怕就是隐在其中的那种细水流长的习惯了。
　　听着那头沉缓平稳的呼吸，凌霜只觉心绪一派平和淡静，突然发现只要有这样一个男人能陪伴在自己身边，那么一切都是美好的，不求他，只惟愿岁月静好……
　　她低低叹息了声，抿唇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拥着被子轻声地应道：“嗯，想你了。”
　　他有片刻的默然，似乎没想到她会回答地那般直接，手机里绵长沉稳的呼吸声有了一丝顿滞，而后瞬地反应过来，他沉沉地笑出声，醇厚磁性的声线里带着悦然和满足，他低沉地笑语：“宝贝，再等两天，这边结束了就马上过来接你。”
　　等擎风来A城接凌霜时，却已是一周以后的事了，而那天恰逢是凌石与萧梅的结婚周年纪念，这样的日子显得特别而又难得，凌霜原是打算让擎风在酒店订上一席位，亲自给父母好好庆祝一番，而萧梅听了女儿的提议后，既不说同意也不拒绝，只默不作声地靠坐在暖椅上，一边扯了扯打着毛衣的线团，又抬头睨了眼不远处的丈夫，才慢条斯理地对凌霜道：“庆祝什么？不就是一个日子，我跟他过了都快一辈子了，还去在意到底过了多少年？”
　　其中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凌霜听了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她缩在一端的沙发上，瞥了眼父亲，才笑道：“爸，你看哪有妈这样说的。”
　　凌石正与擎风在前厅讲话，听见女儿的调侃，鼻间低低地哼唧了一声，随即起身执着报纸向这边走了过来，擎风见状，微微扬眉，与凌霜对视了眼，敛着上翘的唇角，缓步跟在凌石身后，低敛着眉目坐到了凌霜身边，接着不动声色地捏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掌中，她抬眼，见他眼底里笑意盎然。
　　走到妻子面前，凌石负手低头看着她，透过鼻梁上的老花镜，他皱起灰白的眉头，不悦道：“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中听，孩子们难得回来，你就不能顺顺他们的心意，”见妻子依然是一脸的无波无澜，又转眼看了看女儿女婿正襟危坐的表情，微微着恼，小声嘀咕道：“还有，那些话怎么说的？既然都对了几十年了，难道到现在才委屈后悔跟了我？”
　　萧梅扫了凌石一眼，不急不缓地丢了句：“我有说错？当年要不是你对女儿的外公挑事，你以为我真非嫁你不可？”
　　凌霜有些哭笑不得，多少年过去了，父母总是不改互相揭短的毛病，她忍笑劝道：“妈，你说这做什么？”
　　提及往事，老教授在儿女面前似乎有些挂不住脸色，褪下了一向儒雅端肃的面容，表情禁不住地有些气急，他横眉怒瞪，不管不顾地抢声道：“难道是我强娶你不成？”
　　见妻子不吭声，凌石急了，甩甩手中的报纸，在她面前转了半圈，又怒哼道：“都让你怨了半辈子了，你不就是气我当年让你错过了那位跟你情投意合的医生，断了你的姻缘！可我当时哪知你有处的对象了？怪得了我？”
　　凌霜眨眨眼，低低地轻咦了声，而擎风微低垂着头，礼貌地收敛起所有表情，眉眼沉静，似乎对岳丈岳母的往年旧事谨慎地保持着沉默的态度。
　　萧梅抬起眼皮瞥了瞥，神情坦然，也不见有多大怨艾，只低头径自打着回线，淡淡地回道：“那你后来不是知道了？凌教授，别的我不问你，你还记得那时你背着我对他说的话？”
　　凌石惊愣地看着萧梅，原本振振有词的脸此时看上去却显得几分心虚，他偷觑了妻子一眼，连一向抖擞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哦，原来你是知道的，我以为……”
　　“你以为你能瞒我一辈子？”
　　“唉……事儿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提来做什么，我都记不得了！”老教授清咳了声，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才对凌霜擎风摆了摆手，道：“你妈就是这样，一辈子都爱跟我较劲，还事事都要个强理，没见过这么别扭的老太太！”
　　萧梅冷笑哼嗤：“不比你事事完美来得黏糊！”
　　凌石倒是很受用，他难掩得意，昂首插腰，对妻子朗声大笑道：“我那叫谨慎！再说，追求完美怎么了？我凌某人干得最完美的一件事不就是让我娶了你嘛？！”
　　这句变相的夸奖却也让萧梅顿时没了脾气，似乎也禁不住笑意，摇头抿笑对丈夫嗔骂了句：“老皮子一点都不臊！”
　　凌石呵然一笑，沉炯的目光追随着她，只见他眉眼含笑地坐到萧梅身边，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追忆地叹道：“唉……我还记得第一次见着你的模样……”
　　凌霜看着父母两鬓间因岁月风华而微染上的白霜，却是一脸安详平静地谈着过往的旧事，流动着和睦的温馨，又或许每对相偕执手的夫妻最大的追求就是能像她父母那般，待到年老之时还能向对方诉说当年各自的情怀。
　　她微笑，轻抬起头望着擎风，轻声道：“我都不知道我爸原来还会哄我妈的。
　　擎风淡笑不语，垂眸静静地看着她，而黑眸落在她那副温然静雅的脸庞时，眼底漆黑的亮色微微轻闪跳动着……
　　晚间两人回到房间独处，凌霜处理着叶薇传真过来的工作文件，而擎风则半拥着她坐着，一手支着下颚搭在一边的沙发座，修长的腿直直地抻放在台几上，姿态闲散随意，对着屏幕的表情却有着几分心不在焉，频控器捏在他手里，节目台被他跳过了几轮也没见停下，飘忽不定的眼神反而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一脸的若有所思，等她有所察觉时他却不动声色地移开。
　　凌霜似乎也觉出他的失常，于是蹙着眉问道：“你怎么了？”
　　擎风低头对上她，眼底眸光微闪，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可最后敛了敛神色，把她带进怀里，懒懒散散地道：“觉得有一段时间没好好看你了。”
　　凌霜不以为意，只说：“你这次出差时间是挺长的，说好过两天来接人，你倒是迟了整周，”她微抬眼，询道：“公司又有大的动静？”
　　他低应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嗯，打算在那边的公司重整几个开发项目。”
　　凌霜了解地点点头，她虽对经济管理不熟悉，可也知道其中涉及的流程繁复冗杂，况他又是处在高端决策的管理层，哪能轻松，而擎风一惯的作风她又是了解的，记得凌教授曾赞赏地说过作为一名管理者，擎风的眼光精准而审慎，大胆却不投机，行事果断凌厉，有着自己一套独特的管理模式，果真是后生可畏。
　　他也曾对她笑言，谋商好比摘果，同在一棵树上的果实，如果选择原地不动的抛投，那么得到的收获永远是最少的，只有远距离的观察对比才能找出最丰硕的一处，言语间目光沉着，冷静而自信。
　　她看着清俊硬朗的眉目，温声道：“公事我管不着，不过可别累倒了，到时折腾的人反倒是我。”
　　他似笑非笑地挑了挑唇角，仿佛心情不错，倾身靠过去，伸手抽开她的文件丢在一旁，而后挑开她额前的碎发，低问：“嫌我折腾，嗯？”
　　房间的璧灯没有全开，只在电视墙上亮着几枚小小灯孔，伴着面前屏幕镜头在明明灭灭的晃闪，光线鹅黄淡昏，他本就从上面俯看着她，面孔陷进大半的阴影里，使得他原本清晰的面容突然映出了几分模糊，可那双漆黑低黯的眼睛却在这样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的深邃幽亮。
　　她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抬手搂着他的脖子，顺势偎近他，他低笑，微压了上去，一双手在她身上开始不安分地游走着，薄唇堪堪扫过她的耳际，鼻端气息灼热，声音微微喑哑，却是含糊不清地问：“想我了不是？”
　　凌霜微笑不语，闻着他身上爽净好闻的味道，她伸手抚了抚他浓密的黑发，想着这几日考虑的事，于是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道：“擎风，这次回去我打算向上面申调部门。”
　　“嗯……”擎风埋首她的肩窝，微不可闻地轻哼了声，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你辞了它我会更高兴，”顿了顿，他停住动作，似乎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抬头眯眼看她，凝神问道：“为什么想换部门？”
　　不等她接话，他又抿着唇，沉着嘴角清清冷冷地道：“换什么？索性把它辞了，整天在上面费心神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你丈夫身上！”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想他仍是怒着上次逞性喝酒的事，她叹气，低低软软地说：“别恼了，喝酒的事我以后不会有了。”
　　他低头盯了她几秒，沉默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思索，垂着目光，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要调部门？公司里有人难为你？”
　　凌霜微愣，他是说尹歆？心里有些疑惑，他怎么会以为是因为她的关系？并没有多想，她轻轻摇头，淡道：“与她无关，只是在商业这块呆得久了，想调适一下，转转心情也不错，”她又温温淡淡地笑了笑，枕着他的肩，一边拿起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轻声道：“再说，良好的环境才是健康的条件。”
　　见他还是一副面色清淡的神情，她抿笑，突然就想起当初婆婆陆莲说过的一句话，于是抬眸向上觑他，轻笑说：“妈说你也该当父亲了……”
　　擎风愣时怔住，终是明了她话中隐喻的深意，他那张矜贵清傲的脸仍是面无表情，唇角沉抿，沉默不语的神态里看不出半点情绪，可那双惯常清冷的黑眸却泛起深深浅浅的微光，似乎在深处缓缓流动，忽闪明灭，黯晦而深沉。
　　她也不急，只是嘴角噙着笑看着他，似乎等着他适应，自从上次参加完原赫儿子的满岁宴回来，她就向擎风点明了想要孩子的打算，不过，见他那副措手不及的模样估计没料到她已在认真计划了……
　　忽的，他陡然箍住她的腰际，俯身而下，唇舌间的气息顿时淹没了彼此，良久他才微微松开，她径自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眨了眨乌泽清亮的黑眸，微微笑道：“还不明白？”
　　他低敛垂眸，眉宇间匿了抹难掩的复杂，又似乎混杂着别的不甚明了的情绪，不过并没等她去分析，他便一把她稳稳揽进怀里，不容拒绝地沉声道，：“把工作辞了！想要孩子还折腾什么！别人还当我养不起老婆女儿？”
　　凌霜沉默，无语地看着他，女儿？这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以为她生的孩子就一定会是女儿？

　　回到C城，凌霜的工作也恢复了常态，而那份调职申请也一并递交了上去，面对擎风的不依不饶，她自有法子让他妥协，他的强硬在她身上从来就不管用，最后他无可奈何只能随她，却也附带警告：“要是身体出了差错我亲自给你办离职手续！”
　　叶薇看着凌霜被擎风每日到点到时的接送，不由啧声道：“你们夫妇恩爱成这样，是故意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的吧！”
　　凌霜从文件里抬头，漫不经心地瞥了叶薇一眼，轻笑了声：“我昨天还问着擎风，是不是我看错了……”
　　叶薇挑眉睨了她一眼，似乎不解，随口接道：“看到什么了？”
　　凌霜幽幽地看着她，启声道：“我见你上了明昊的车，好像连续有几天了，有两次我们还跟在你们的车后，你难道都没注意到？”
　　叶薇清丽的脸颊上倏地就染了抹淡淡的红晕，她轻哦了声，眼神飘忽地转了圈，最后对上凌霜似笑非笑地眼神时，还是不禁有些羞恼：“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梁子可深着呢！”
　　凌霜听了不由失笑，自己好像什么都没问吧，看着她一副心虚的模样，淡哂道：“叶薇，明明追求你的人不少，也都不差，怎么你却偏偏对明昊……”
　　叶薇却也明了她的意思，沉默了会，似乎也不打算再隐瞒，微哼了声：“他们是不差，可那些人总在我快要接受时放弃，哪算靠谱了？只有他……”
　　凌霜不禁莞尔，直勾勾地盯着叶薇，问：“明昊如何？”
　　叶薇有些不自在，清咳了声，似乎皱着眉想了想，才认真道：“……那人不管我在他面前态度有多恶劣，却还是愿意拿着男人的耐性跟我磨，大概就是他这点把我打动了，”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叶薇不自然的表情顿时转为气郁的模样，恨声道：“不过，他也不是个能被拒绝的主,从来没见过这么死磕的男人。”
　　凌霜心底诧异，早看出明昊对叶薇有心，却也意外他的执着，居然也把叶薇逼到了愿意承认彼此关系的份上，她笑说：“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想我还着欠明昊的一顿饭。”

　　一行人用过晚饭出来，男人们各自去取车，两位女士便默默地等在原地。
　　初冬将至，C城的温度骤降，空气飘荡着尽是寒冷干燥的轻风，叶薇跺着高高的脚跟，一边拢着嘴往手心哈气，因为吃饱喝足，心情显然极佳，她对凌霜说：“这的风味小菜真是一绝，下次把成鄞也拉来，咱们再好好吃上一顿，”神情间显然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满足，然后又眯笑觑她，侃道：“你们夫妻果然过得有滋有调，连这样的地方也知道，瞧你们熟门熟路的，常来吧”
　　“偶尔不想在家开火，便来这边吃。”
　　用餐的地点僻静清幽，可所处的地理位置却是座落在C城中心区最繁华高级的地段，抬目远望，附近皆是高楼林立，伴着霓虹闪烁，一派流溢眩目的建筑景象。
　　闲聊间，叶薇漫不经心地朝外瞥了眼，停顿间不由愣了愣，她眯眼细瞧了会，然后凑近站在一旁的凌霜，小声问：“你确定这一串8的数字是你们家的车牌号？”
　　凌霜回过头，朝她的方向看去，点点头，道：“嗯，是他的车。”
　　看见叶薇诡异古怪的表情，她疑惑，问：“干嘛一副见鬼的样子，有什么问题？”
　　叶薇沉默了会，才挑眉轻哼：“问题大了，我在公司门口见过尹歆那女人上了这车，你怎么说？”
　　一阵凉风迎面袭来，凌霜微微拢了拢肩上的外套，是他出来时随手搭在了自己身上的，呼吸间还或着淡淡的酒香，味道醇薰清冽，她似若有所思，静默了会，淡淡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叶薇撇撇嘴角道：“不记得了，本来也没太注意，不过那女人打扮得实在招眼，想忘也难。”
　　离去时，叶薇扯住她的手，悄声说：“以你家那位的品端德行，这当然不能说明什么！不过他们以前有过那层关系，你就要多留个心眼，特别是对那个女人！你要说她对你丈夫没有半点企图打死我都不信！对她，你要仔细估摸！”

　　车子平稳地驶上了高架，朝外城区的方向开去，凌霜撑着下巴，漫无目的地朝车外望去，窗外夜色深浓，似乎比之前变得更加的黢黑幽深，远远望去就如同在天空上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黑幕，车厢内暖意融融，明明是舒适温暖的，她却不明所以地觉得烦躁，不知是为了外面过于黑沉的夜色，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望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车景，她有了一丝恍惚的失神，如叶薇说得那样，他与尹歆见面并不见得有什么，几年相别，他们私下联络叙旧自然是正常的，不过一想到当初尹歆在她面前表露出来的态度与决心，心中终究难以释怀，更让她在意的其实是叶薇离去前说的那些话。
　　她暗自轻叹，尽管自己对事淡和清然，但终归是女人，遇上男女之事，却还是难免失了平静……
　　凌霜心不在焉的目光落在了擎风身上，他的开车姿势总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让人移不开目光，动作仍旧是惯常的散漫慵懒，方向盘在他手中打着优雅的弧度，随性的不羁中却又有着安定人心的沉稳，偶尔凝神的表情使下颚的线条格外的坚毅清朗，散发着男人特有的成熟，她轻轻咬唇，这样的俊逸洒脱，别的女人不知是不是也见过……
　　她突然不愿再细想下去，倏地撇开目光，想抽开那些烦杂扰人的思绪，伸手扯下搭在肩上的外套，微抿着唇闭眼靠在车座上。
　　擎风瞅见她的动作，趁着红灯的空档，偏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倾过身子去调高车内的暖制器，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低沉地笑问：“累了？”
　　凌霜没有睁开眼，只是意兴阑珊地嗯了声。
　　他淡淡收回手，眸光中流转出几分深沉莫测，道：“明天要去外城分公司一趟，我交待过小徐了，上下班他会送你。”

作者有话说

　　咬指望天……
唔~~~太久木更 哝们还记得情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