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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迭情微澜 最难的不是 ...

  •   依着产科医院的建筑大楼,筑落了间氛调别雅的咖啡馆,馆厅格局呈半露台状,外围都用着铁制的雕栏围起,底下置放了颜色青翠的盆植,稀淡的阳光落在上面时隐隐还有斑驳微澜的跳影,伴着那份恬和的静谧,室内环境也带出几分怡人自在,而时临昏阳渐落,咖啡厅的客人并不多,只三三两两地围凑在一起,偶间发出低碎的话语声。
      凌霜用着羹匙轻轻拨动着杯中的暖饮,透过袅升而起的烟气,她静静打量着面前的人,女子眉眼间还是一如既往的静秀韵致,只是在一贯的从容优雅中多了分温淡的清然,尽管缄声默语,可内外尽显的气质都显露出她身上那份独特的内在修养。
      她默默地看着辜雪,心里却不由地低叹:这样的女人,这样的气质,怕是没有哪个男人不会心动的……蓦地,她的眼神不禁微动,目光不着痕迹地朝外瞥了眼,窗外车如水龙、人行匆匆,而对面的柏油道上静静地停靠着一辆流线沉稳的黑色轿车,透过渐露黯沉的天色,仍能分辨到车上男人晦暗模糊的侧脸……
      凌霜微敛着神情,想起今日她陪着辜雪的时候,擎城始终一言不发地跟在她们身后,面容依然如故地沉稳冷静,面对辜雪清淡无澜的态度,擎城似乎也丝毫不以为意,可当辜雪检查中需要扶抱时,他举止间对她流露出的小心与紧张,却让凌霜看了不禁喟叹,擎城似乎终于是自食其果了……
      她偏过头看向辜雪,轻声道:“大嫂,大哥他……”
      辜雪视线也稍稍往外移了移,可也不过一瞬的时间,便又淡淡地转了回来,神态平和,嘴角微微地轻抿,她淡声道:“很讽刺吧,从前不管我在他面前多努力,他的目光从不会在我身上多留一分,可当我终于愿意放弃这一切的时候,却反过来是他对我紧攥不舍,”她抬眼看着凌霜,清和的眼眸里难掩着复杂的目光,沉默了会,才对凌霜轻叹道:“这或许是宿命吧。”
      这种自嘲的语气让凌霜不禁有些心疼,辜雪从来就是一个慧达机敏的女人,外表看似清婉可一旦定下心来的事却是比谁都硬气心坚。
      凌霜明白男女之间的事不应该有外人置喙的余地,可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轻声地问了句:“大嫂,难道就不能为了孩子,给他一个机会?”
      一段稳定的婚姻从来就不能缺少感情与沟通,是基础也是根本,在她看来擎城与辜雪是在这上都失了步子,但也是有挽回的余地不是?除去感情,孩子更意味着责任,或许给予对方些许宽容,很多事虽然难免遗憾但至少也不会是一段失败的婚姻,更何况若他们真的对彼此没有感情,就不会闹至于此了,凌霜抬首看向辜雪,有些事她以为辜雪会比她看得更透彻才对,于是她微微凝神,轻轻地问了句:“大嫂,那些都过去了,你就真的不愿意跟他谈谈?”
      辜雪眼神微微闪了闪,深敛的眸光似乎带着百转千回的深思复杂,她淡淡地笑了笑:“别劝我了,小霜,嫁给他几年,我自认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有时我在想,是不是只要我坚持,他就会一直这样任我僵着,任何结果只要我想要,他也一定会尊重我……”她顿了顿,又轻描淡写地说:“但我千辛万苦付出的爱情并不是为了得到他那点愧疚的纵容。”
      似乎思绪有片刻的错乱,停顿几秒才又继续道:“为了孩子,也会想不如放过自己一马吧,何必纠结他的过去?”她低低地叹息了声,“到最后才无奈地发现,原来爱情往往越是到了深处就越不能自拔,最难的不是原谅一个人,而是去说服自己去放下他的过去,然后重新接受他的一切,”她端起杯子低头抿了抿,最后一句话渐渐隐默在她的唇间,声音轻得仿佛是喃声自语般,却依然被凌霜捕捉地清楚,“可我却是一个放不下的女人……”
      离去时,因为辜雪坚持,凌霜并没有亲自送她出去,只目送地看着她缓步走出咖啡厅,如凌霜所料般,并没等辜雪走过马路,擎城清俊挺拔的身影便瞬时出现在对面,见他身形修长的身影已是站在柏油道路的对面,仿佛已经在那静等了许久,天色沉黯,淡淡地阴影笼罩而下,映照出他的面容模糊幽暗,他微皱着眉对着辜雪扬声说了几句,似乎是让她站在原地别动,然后自己却脚步略显匆忙从马路中央穿过……
      看着擎城扶着步子略显迟缓的辜雪慢慢地朝车子走去,她不禁有些许怔然,因为她留意到辜雪面对擎城时那始终淡默静然的表情,这让凌霜默然了许久,最后,心下终是惋惜地轻叹了声。
      一个女人,若是被爱情伤着了,必是难再相信婚姻,而若是被婚姻伤着了,更是难再相信爱情能善始善终……

      自从结了婚,凌霜便很少有机会再回A城,除了工作上的繁忙,更是因为自己婚后随着擎风在C城定居,只是定时与擎风回来探望两位老人,只可惜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从A城到C城路程远,加上凌霜不会开车,因此擎风到外城出差前就嘱咐她办完事就先回凌家,等他公事结束后再接她一道回去,所以她并不赶着走,与辜雪从C城过来时顺便也把苏格拉底带在了一起,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在凌家小住几日。
      外面华灯初上,已是临近晚饭时分,凌霜踱着悠闲的步子慢步走回医院,准备接快下班的萧女士一起回家吃饭,早前萧女士给辜雪看诊时,她就接到丈夫的电话,本是在国外举行学术会议的凌石提前回了国,回到家发现妻子根本不在,耐不住性子地便打着电话急催着萧梅回去。
      说来也好笑,凌教授虽学涵高深,可平时的衣食住行带着男人惯有的随性散漫,根本离不了萧女士在他身边打理管顾,从父母身上凌霜看出一个女人在男人的生活上如何造成的深远影响,而一次萧女士还对她幽默地打趣道:“哪天要是我先走了,你爸没准几年肯定要变成蓬头垢面的糟老头一个!”
      凌教授听得是怒气哼声,可却也是找不出一句话去辩驳萧女士的话。
      已是早过了看诊时间,凌霜来到萧女士的办公室前便直接推门而进,一抬头便不禁愣了愣,不想到这时候萧女士还在应诊,她微敛起秀眉,淡静有礼地对里面的人笑笑:“抱歉,打扰了,”又转头对披着白袍褂的萧梅轻声道:“妈,你先忙,我在外面等你。”
      萧梅正凝神地给坐在面前的女子把脉,听到她的话,表情微露不耐地挥挥手。
      凌霜苦笑,有些无奈,看来她是来得不是时候,于是正准备带上门退出去时,突然传来一把清润低缓地男声:“凌小姐?”
      凌霜愣了愣,直觉抬眼望去,心中有些讶然:“景总?”
      男子不紧不慢地从一旁沙发椅上站起,身形清俊挺拔,气度淡定而稳若,他微微对着凌霜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深思,转眼即逝,而后他抬起一张清漠坚毅的脸,浅笑道:“好久不见了,凌小姐。”

      景裔熟门熟路地带着凌霜来到一间花园式餐厅,另她感到惊讶的是这间餐厅的位置居然在s大附近,不似擎风平常带她去的那些酒店不同,设计很是独特高雅,没有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没有气势凌人的宽广布置,但给人的感觉舒然自在,座位处在园中央,不远处是葱郁的树木,好看的植物盆栽布置左右,每台餐桌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身临其中有种隐秘的舒适,而时近夜幕,悬挂在餐桌顶的灯架亮起了光,光线并不显突兀刺眼,朦胧柔和,氛围恰到好处。
      凌霜抿唇淡淡一笑,微叹息道:“居然不知道A城有这样好环境的餐厅。”
      景裔眉锋微挑,含笑道:“凌小姐满意就好,”他浅酌了一口红酒,牵起话题,笑问道:“凌小姐来A城几年了?”
      “我是本城人,从小在这里长大。”
      景裔有些怔然,表情若有所思地道:“原来如此,”接着他顿了顿,又道:“舍妹对萧医师的医术是慕名已久,只是来之前景某没想到凌小姐与萧医师还是母女,”见凌霜浅笑不语,景裔略略沉吟了会,才淡声地问道:“怎么不见擎总?”
      她笑着道:“他没有来A城。”
      凌霜没有注意他有些低黯邃然的神情,只顾自地看着窗外那些一栋栋熟悉的建筑楼,想起自己在A城大学时那些无忧快乐的求学日子,不禁低低叹息了声:“真想回去看看那棵老橡树。”
      景裔挑眉询问道:“老橡树?”
      凌霜恍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放下酒杯回答道:“我一时想起我大学里的那棵橡树,刚创校时栽下的,有几百年的树龄了,长得很高,那时树底下架了不少秋千,夏天时常有同学在那学习聊天,”顿了顿,又轻笑道:“对我们学校的人来说,那棵树有种独特的意义。”
      景裔听完之后沉默不语,定定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片刻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棵老橡树前面是不是还有一塘湖,叫茗鼎湖。”
      凌霜猛地抬眸看他,惊异地道,“景先生去过?”
      景裔撑额淡笑地摇了摇头,才又笑着说道:“那里还有一座很高的古塔,是作图书馆用的。”
      凌霜接道:“是的,那是我们大学一道很亮丽的建筑,”像又想好笑的事情,抿唇笑道:“记得我当年刚去报到时,看到那座塔还以是用来礼佛的。”
      他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浅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凌霜奇怪为何他对S大这么熟悉,于是她猜测地问道:“景先生去过我们大学参观过?”
      景裔摇了摇头,嘴角噙笑回答道:“我也是A城人,出国留学前是在那读的大学。”
      凌霜惊讶,对于景裔,她只知道他是C城的几家大型外务商企的管理人,与擎风的公司也常有业务来往,却并不知他也是A城人,她微愣,于是马上说出大学名字,求证地问道:“A城S大的?”
      景裔含笑点了点头,凌霜又问了届级,最后不禁抿笑叹道:“想不到原来我与景总还是大学校友啊!”
      景裔看着凌霜,黑眸眼底闪过清亮的光芒,心情格外畅然地应道:“景某也感到很意外。”
      自然而然地,两人聊起对大学各自印象,提到S大里的教授们和大学中有趣的人和事,氛围带着淡淡的悦然,说笑间语气渐渐少了生疏,多了份轻松自然。
      景裔只低头淡抿着红酒,低眉敛目地看着面前侃谈言笑的女子,心中微微起了些难解的怅然,其实两人的相识早在几年之前,他受‘高科’邀访,而当时约访者正是凌霜,初次见面,她就给他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气质婉和温秀,谈吐不卑不亢,话语间张弛有度,其中还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深度内涵,后来他无意中看到她写的访篇论谈,赞赏之余又着实惊讶于她文思敏锐,居然从他那些滴水不漏的回答里将他写得如此深刻透彻,而这样一个淡雅清致的女人,又有哪个男人不发自内心地欣赏与向往?
      景裔又垂头轻轻抿了一口,不过果真是世事难料,还没等他有所表示,就收到了她与‘旗奥’总裁擎风的婚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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