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霜》夙夙秋絮

13、深情潜怀 她靠着擎风

　　在擎家呆了半个月，也到了凌霜销假上班的时候，临行前，陆莲拉着她细细叮嘱要注意身体，还给凌霜捎了一大堆的补品，话虽然没有说穿，但意思她怎么不会明白，弄得她好生无奈，倒是一旁的擎风，大大方方地帮她接过，还笑说道：“妈，大嫂的还没生，你老人家就开始急我们的了?”
　　陆莲嗔了儿子一眼，“是谁说想要的，你倒是说我急了？”
　　“急是不急的，”擎风揽紧凌霜朗笑说：“可您总得问问她愿不愿意啊，这事只能她说了作数！”
　　陆莲听后眉眼间泛笑，看着凌霜，等她的回答，凌霜对上婆婆似笑非笑的眼神时脸不禁红了，看着擎风笑得可恶的嘴脸，有一瞬间真想拍过去，这人，起了话端却把发言权丢给她，有他这样的！？她瞪了他一眼，擎风不以为意，轻笑一声，转身拎着手里一袋袋的东西往车子走去，识趣地把说话的空间留给她们。
　　“小霜，他这在尊重你呢，你呢？你怎么说，”她慈爱地看着凌霜，意味深长地说道：“孩子是夫妻俩一辈子的事，你们夫妻怎么想的轮不到我们插嘴，但是妈妈想，他也到了做父亲的年龄了不是？看得出来，他是想要的，可他却由着你做主，那孩子一向是霸道惯了的，很少看他有这么顺着人的，所以不管你怎么想，妈妈会支持你的。”
　　凌霜只觉心里一阵温暖，心想，或许自己也真的是应该好好考虑了，毕竟她跟擎风结婚也有4年了，也该到时候了，于是她对陆莲轻声道：“谢谢妈，身体我会注意的，可孩子的事毕竟要讲缘，刻意去求它不是我要的，”凌霜顿了顿，对陆莲保证道：“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注意身体的。”
　　陆莲懂她的意思，她欣悦地点点头，“有道理，不过身子一定要好好的调理，工作上的事别太费神了，”她顿了顿，还是淡淡道：“工作上要是遇到尹歆了，也跟她好好处，那孩子给她母亲宠过了，做事经常逞着性，要真闹得不愉快的话，给妈讲。”
　　尹歆跟擎风的事，凌霜是知道的，陆莲遇过擎城和辜雪的事后，难免敏感，于是就主动对凌霜提起，不过儿媳却满脸的自在，无谓地笑道：“妈，都是些过去的事了，提它还有意义吗？”
　　陆莲听到她的话，心里忍不住讶异，居然跟擎风说的意思不差，当时她也要擎风对妻子解释一下他与尹歆的事，免得她乱生怀疑，可他却一脸的不在意，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没有这个必要。”
　　心里一方面是对他们感情深厚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却是对尹歆的忧心，那孩子是她自小看到大的，品性如何她怎会不清楚，尽管岑仪当年怎么隐瞒，面对尹歆的一再质问，还是让她知道了自己是私生女的身份，从那时起，尹歆对很多事情就变得偏激，而岑仪对尹歆始终带着愧疚，做事从来讲究原则的她处处在尹歆的教育上妥协，也养成她娇纵自我的个性，陆莲并不太喜她的性子，所以当年擎风对她提出要与尹歆订婚时，虽没反对，但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欢喜，询问丈夫的意见时，擎震却道：“答案你不是有了吗？我们不喜欢又如何，结婚终究是他的意愿，难道你忘了我们当年是怎么走过来的，就按他的意思办。”
　　而当尹歆从订婚上一走了之时，心头却是一阵宽松，有时也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她当初反对尹歆嫁进擎家的话，那么，以尹歆的性子她会不会坚持嫁给擎风呢？擎震听了笑她庸人自扰。
　　几年间，偶尔也会从岑仪那了解到尹歆的情况，不过却从不主动在擎风面前提起，心里清楚地知道尹歆并不适合擎风，很多事情心里有数就好了，可在再次见到尹歆时，却忍不住惊讶于她的改变，对丈夫提起时，他也道：“倒是懂得如何收敛隐藏了，看来这几年她学得还不错。”
　　这样反而让她更加忧虑，她猜不透尹歆来擎家的意图，绝不仅仅是给她拜寿这样简单，若是尹歆对擎风真的没有断念的话，照她的性子，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看来她要找个时间，跟岑仪好好聊聊了。
　　******
　　擎风和凌霜告别擎震夫妻后，便驱车驶出擎宅，一路上，凌霜一声不吭的，目光一直看向车外，擎风见她不说话，于是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偷觑她，凌霜瞥了他一眼，道：“认真开车。”
　　擎风乖乖地把视线转回，等一个红灯上来后，两手伏在方向盘上低头看着她，见她还是面无表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凌霜淡扫了他一眼，不理他，擎风皱眉道：“妈给难受了？”
　　他转念想想又不对，母亲从来不对凌霜使脸色，那就是他了，他叹气，低低地解释道：“别这样，没逼你的意思，孩子你想什么时候生就生，你说了算。”
　　她仍是抿唇不语，擎风最是见不得她那样，“哎，你这女人，倒是说话呀？”
　　见后面的车子开始鸣声催促，他启动车子，一手还伸过去拉着她，哄道：“要是真不愿意生，咱们就不要了，好吧？”
　　凌霜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嘴角弯了弯，她终于开口道：“谁说不愿意了？”
　　擎风有些无奈地问道：“那你是怎么了？”
　　凌霜转过脸，对他道：“不是只要女儿的吗？”
　　见他疑惑的样子，她冷冷地解释道：“你不是亲口说，生了孩子你只带女儿，可我在想，要是我给你老擎家生的都是儿子，既没办法如你愿又要累着自己，你说怎么办？”
　　擎风脸上顿时一阵僵硬，似乎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希望凌霜能给他生个女儿，也一定认为他们的孩子是女儿，他眼底微润，一个像她的女儿，至于儿子......
　　擎风抿抿嘴角，看着妻子,语气肯定道：“会是女儿的。”
　　凌霜听了差点没气叉了，冷冷地给他一个白眼，嘲讽道：“要是儿子呢？”
　　见他不吭声，凌霜眯眼，擎风，看我不把你这重女轻男的毛病改了！
　　凌霜淡淡道：“孩子我们会要，但是擎风，我们要作个约定。”
　　“什么？”
　　“以后要是生了儿子，孩子由你来带。”
　　******
　　凌霜接过擎风递来的手机时，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等听到对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后，她猛然间就清醒了，抬头看看了时间，凌晨3点，凌霜有些疑惑，她轻声道：“成鄞？”
　　成鄞微带笑意地说道：“小霜，我回C城了。”
　　这句话虽伴着嘈杂的声音，却清晰传进凌霜耳里，她一阵欣喜，“回来了？在哪？我现在去接你。”
　　成鄞低低地笑了，“不用了，你都不看看时间，这时候你家擎风能让你出来才怪，你也别弄得兴师动众的，虽说几年没回来了家在哪我还是知道的，就是——”她停了停，低柔道：“就是回来了，心情有些激动，本来打算明天给你电话的，但是还是忍不住第一个告诉你。”
　　凌霜笑了笑，她轻轻推开被子，翻身起床时随手披了件外套，一边往阳台间走去一边道：“怎么回来也不提前通知我，好让我和叶薇去接你。”
　　“临时决定回来，没来得及说。”
　　凌霜了然，微笑道：“这次回来又是为了工作，打算停留多久？”
　　成鄞在那边沉默一会，才道：“小霜，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工作的，”她在凌霜面前从不隐瞒任何事，她坦白道：“前顿时间叶薇给我电话了。”
　　凌霜微顿了会，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叶薇告诉你沈卓回来了？”
　　成鄞低低地应道：“嗯。”
　　静夜里凉凉的微风拂来，凌霜不禁伸手收拢虚挂在肩上的外套，抬眸望着外面一片寂静的夜色，良久不语，终于，她轻轻地问了句：“成鄞，还是放不下他吗？”
　　成鄞没有马上回答，沉默着，手机里只传来她轻细的呼吸声，而凌霜也没有催促她，耐心地等待着，过了好久她才启声道：“小霜，你知道吗？在所有旅行中，我最喜欢深海旅行，在那里，一切都是那么宁静、深邃和自由，美丽得让你无法想象，人在海里，一点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所有的烦恼不带一丝皱褶地被舒展开来，那一瞬间是平静的，我甚至以为我已经走出来了，”成鄞的声音带着丝难掩的脆弱，诉说的话语就像一个诗人的低低吟唱，沉哑而悠远，她牵强地对自己笑了笑，道：“可真正午夜梦回时，那种痛彻心扉的回忆仍能把你从梦中痛醒，就好像已经成为有形的神经把你拉扯着。”
　　凌霜依然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
　　成鄞轻吸了口气，继续道：“这几年去过多少地方我已经不记得了，每次到达一个新的目的地时，都会遇到新的人和事，但在停停走走间，那个人总会时常出现在我脑海里，”她语气稍稍停顿，然后又接着道：“后来叶薇告诉我他回来了，那种思念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有时在过往的人流中独行时，那些记忆会时起时伏，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旅行似乎已经不是我想要的了，它不再让我感到平静了。”
　　凌霜叹然，说道：“成鄞，你太执着了。”
　　她笑出声，承认道：“我从来就是如此，你知道的，要么就不选，既然选了就不会后悔。”
　　这的确是她认识的成鄞，凌霜微笑道：“回来了就别再走了，等你安顿下来后，我们三个再好好聚一聚，”顿了顿，想起沈卓，凌霜嘴角突然淡淡地透出一抹笑意：“成鄞，放心吧，他赢不了你的，不过他让你离开了那么久，要是你们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不要太放过他了。”
　　凌霜回到房间时看到床头亮起的灯光，见擎风早醒了，枕着头手臂看着她，等把她揽进怀里时，神情微微地不悦，沉声问道：“谁打来的，真会挑时候。”
　　凌霜轻笑不语，她靠着擎风，笑道：“擎风，告诉沈卓，说他最想见的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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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霜和成鄞下班后，一起来到与成鄞约好的包厢，路上，叶薇满脸的咬牙切齿：“终于舍得回来了，看我不好好教训她才怪！”
　　弄得凌霜哭笑不得，等见到她时，却不禁愣住，她似乎变得更美丽了，一身简约的衣着，时尚而风情，投足间皆是女人的优雅妩媚，唯有那双深黑的水眸透出了几分沧桑的通透，浑身糅合的是一种智慧与妖娆的性感，这是成鄞独有的气质。
　　凌霜含笑地唤道：“成鄞。”
　　她抬头望过来，缓缓露出一个迷人的笑靥，“来了？”
　　叶薇一见到成鄞，就迫不及待地开骂道：“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一走就是三年，回来也不声不响的，你当我叶薇什么人，还是不是姐妹？”
　　成鄞挑眉笑道：“你这女人还是这么精力充沛，骂人气都不带歇的。”
　　“她等这天可等了好久了，你就由她吧，”凌霜走过去，轻轻将她拥住，温声道：“欢迎回来，成鄞。”
　　成鄞眼底一润，眸光晶莹微闪，紧紧地抱住凌霜，轻声道：“是啊，我回来了，”看向叶薇，笑道：“不欢迎我吗？”
　　叶薇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三个女人紧紧搂在一块，嘴里还是不放松地道：“下次再那样就不饶你。”
　　成鄞声音微哽，抱着她们，“抱歉，是我任性了。”
　　三人平息下来后，聊起成鄞几年在国外的事，听得好笑时，叶薇幸灾乐祸地道：“既然那酋长的儿子对你那么痴心，你就留在那当下一任的酋长夫人好了，跑回来干嘛。”
　　成鄞轻哼，冷冷反驳道：“痴心！你知道他们那的规矩吗？一个男人允许娶几个老婆，就他父亲就娶了五个，你是要我过去做小还是做大？”
　　叶薇听得大笑，“让他为你打破陈规啊，你成鄞不是有这样的魅力吗？”
　　“我当然有，”成鄞看了凌霜一眼，对叶薇笑道：“可是你也不赖啊，这几年叶伯母给你介绍了那些个男人，不都给你迷住了，可惜有人看不上眼呢。”
　　叶薇沉下脸，咬牙道：“别给我提这档事，我想到就烦，那些男人就像粘了蜜的苍蝇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我真是佩服我妈看人的能力。”
　　成鄞和凌霜两人对视一眼，不禁低笑出声，恰好叶薇的电话应时地响起，见她微皱眉，冷冷道：“最近还惹上了一个特缠人的，怎么拍都拍不死，”她在成鄞和凌霜前毫不避讳，接起电话：“说了没时间，还要我解释多少次，”停了停，她冷笑道：“既然你这么听我妈的话，你就跟她约会去，”说完，不耐烦地盖上手机，叶薇对她们道：“真是好笑，居然拿我妈来要挟我，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联络感情就找我妈去，好让我爸一次把他们收拾了。”
　　成鄞正想出声，却再次被叶薇铃声作响的手机止住，她笑看着叶薇，这女人到底从哪惹来这么多的桃花，可这次叶薇看到手机显示时表情却露出惊慌，想也不想地切断了通话，俐落干脆地不见任何犹豫。
　　凌霜靠在座椅上，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笑问道：“不接？”
　　叶薇清咳一声，含糊地解释道：“陌生号码，打错的。”
　　聊上没多久，凌霜意外地接起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后，然后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叶薇，“嗯，在的，你等等，”说着，凌霜把手机递到叶薇眼前，兴味地看着她：“是明昊。”
　　叶薇动作僵硬地接过，看了眼凌霜暧昧的眼神，脸底一阵烧红，尴尬地对她解释道：“是公事，”然后拿着手机急急往外冲，嘴里还对着手机低低骂道：“该死的，你到底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