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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衷情几许 语气深情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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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婶。”
凌霜转头,看清楚出声的人后,微微地笑起了眼,“原来是小擎玫呀,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擎玫歪着头,表情烂漫,“我很好,三婶婶你好吗?”
凌霜微笑地摸摸她的头:“三婶婶很好。”
小女孩稚嫩的脸上带着兴奋,“三叔呢?擎玫想三叔了,妈妈说今天可以见到他,擎玫想见三叔。”
凌霜索性从她母亲霖娉怀里抱过她,亲昵地在她白嫩的脸上亲了亲,问道:“你想三叔?那三婶婶呢?”
小女孩眼珠子灵动地眨了眨,看着凌霜,撅嘴想了想,然后回答道:“擎玫也想三婶婶了吧!”
听到她那童真的回答,凌霜与擎豪夫妇都纷纷忍俊不禁。
“真笨!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一把清脆的声音从霖娉身后传出,擎天走到凌霜面前,脸庞酷酷地看着妹妹,“你应该说‘我也很想三婶婶’,笨!”
擎玫呆呆地看着哥哥,半拍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瘪瘪嘴唇,委屈地看向父亲:“爸爸,哥哥骂擎玫笨。”
擎豪插着腰,朗声笑开,摸摸女儿粉嫩的小脸,轻哄道:“不笨不笨!我的小玫比哥哥还聪明。”
小男孩不高兴了,他皱着眉抗议地看着父亲:“爸,你怎么可以这样,妹妹明明就笨。”
擎豪冷哼,瞪眼看着他,“你闭嘴,废话少说!”
凌霜微笑地看着眼前长得眉清目秀的擎天,弯腰低身,在他头上轻轻地敲了敲,温声说道:“擎天,只顾着教训妹妹,没跟三婶打招呼呢?”
擎天脸微红,表情略带羞涩的,“三婶婶。”
凌霜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乖了,妹妹还小,做哥哥的要让着妹妹,不能太欺负妹妹了,”起身看着霖娉,笑道:“带这两个小家伙过来累坏了吧。”
“可不是,”霖娉无奈地看了眼丈夫,又指了指两个儿女,“来的路上都闹翻天了。”
擎豪含笑地点点头,目光随她周围转了转,“怎么没看见擎风?”
“在那边,”凌霜往宴厅的一角指了指,然后笑着对擎玫道:“我让你三叔过来抱抱你好不好?”
擎玫兴奋地点点头,“我要三叔抱!”
霖娉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对凌霜道:“就你家的擎风魅力大,一出门就嚷着要找擎风。”
凌霜讶异,笑问道:“擎玫,这么喜欢你三叔呀?”
擎玫用着手捂住眼睛,可爱的脸上一片红扑扑的颜色,靠在凌霜肩窝里,细声道:“因为三叔帅帅,所以擎玫喜欢三叔。”
凌霜看了擎豪一眼,戏谑地说道:“爸爸也很帅呀?”
小女孩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很认真地对凌霜说:“爸爸帅,三叔比爸爸更帅。”
霖娉听了登时掩嘴窃笑,擎豪顿时脸色难看起来,皱着眉头对妻子抱怨道:“这丫头居然当着自己父亲的面夸别的男人,真不像话。”
“你女儿说的是事实,小孩子不说谎嘛!”
“哼!”
擎豪与擎风是远堂兄弟,祖辈都同属一脉,相貌其实差得不远,但擎豪身材健硕高大,比擎风多添了丝粗犷,两人比起来,气质各有千秋。
凌霜抱着擎玫转身朝宴厅望去,视线穿过围聚成团的人群,侧身站立的姿势让他只落出了半边的侧脸,清俊挺拔的站姿在人群里流转着一股低敛内沉的气质,不显得高调却也很难让人忽视。
凌霜凑近擎玫的耳边,朝前面的方向指了指,“你三叔在那呢,叫他过来吧!”
“三叔!”
擎风此时嘴角微勾上扬,正带着丝淡淡的笑意说着话,神情惬意舒然,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他微抿笑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听到擎玫的叫唤后,不经然间的抬头,明亮的光线直直地照射在他俊逸的面孔上,透出着几分魅惑摄人,凌霜不禁怔然地看着,不得不承认他这模样还真有点迷人,浑身散发着的净是男人收发自如的成熟魅力。
他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收进裤兜里,姿势随意慵懒,迈着步子缓缓走来,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对上凌霜时,黑眸特显晶亮幽黑,低沉地出声问道:“怎么了?”
凌霜回神,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的侄女一直嚷着找你,抱抱她吧。”
擎玫直蹬着小腿,声音欢快,含着丝兴奋,大声道:“三叔,抱!”
擎风垂眸看了眼擎玫,笑笑,随手就放下酒杯,伸出手接过她张开的小手,掂了掂她身子,“还记得三叔?”
“记得!小玫最记得三叔了!”
“唔,乖!”他抱着擎玫,偏头看了眼凌霜,表情有些得意,“瞧!女娃多可爱。”
知道他的意思,不就是拐着弯对她说孩子还是生女的好么,这人会不会幼稚了点?凌霜直接无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对擎玫温柔地笑道:“小玫,三婶还有事,你跟三叔在一起好吗?”
擎风挑眉问:“干嘛去?”
“擎豪他们在那边,你抱她过去,我去看看爸妈他们到了没。”
他对她摆摆手,直接拉着她往擎豪那边走去,“别乱转了,大哥已经把爸妈接来了,现在估计在后台了,”转头瞥她一眼,轻笑道:“正准备着,你就待着吧。”
她走在他身后,惊讶道:“已经来了?”
他轻松地笑着说:“原本想告诉你的,可看你忙成那样,哪插得上嘴。”
她横他一眼,冷声道:“你以为我像你?”
他停下步子,揽过她的腰肢,快速地在她脸上亲了亲,低笑说:“真是辛苦你了!”
凌霜拍开他,低声叱道:“在孩子面前少不正经!”
他神情无辜地看着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辩解道:“我这是奖励你!”
擎玫睁大双黑黑的圆瞳,“三叔亲亲三婶婶!像爸爸妈妈那样,羞羞!”
擎风不由地低笑出声,对擎玫应道:“嗯,羞羞!”
凌霜有些气恼,嗔骂道:“擎风!”
他神情愉悦,上挑着丹凤眼角,看了凌霜一眼,然后低头看着擎玫,“三叔问你,你三婶漂亮吗?”
“漂亮!”
擎风点点头,含笑说道:“因为你三婶漂亮,所以三叔才亲你三婶的。”
她歪头,疑惑地看着他:“那妈妈漂亮,所以爸爸经常亲亲妈妈?”
凌霜顿时笑出声,斜睨着他,擎风与她对视上,眼神似笑非笑的,然后点头应是。擎玫突然吱声笑出,小手按着他坚硬的下巴,往他的脸上亲去:“三叔帅帅,小玫亲亲三叔!”
擎风微愣,领悟过来后放声大笑:“好孩子!”
凌霜摇摇头,无语地看着他们两个。
擎豪拉着儿子快步走过来,拉大嗓门道:“擎风,你这是在教坏我女儿!”
“三叔!”擎天小跑地奔到他面前,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裤脚,表情高昂兴奋地看着他。
“嗯。”擎风伸出手摸了摸他,不以为意地看了擎豪一眼,懒声反驳道:“什么叫我教坏你女儿,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女儿这么小,哪懂什么漂亮就亲人?少抬高自己。”
他挑起嘴角,“所以才要教。”
凌霜懒得听他们胡扯下去,越过他们往霖娉那走去。
“你这身行头打扮真不错啊,花了你家的不少钱吧?昱灏他不心疼?”霖娉兴致勃勃地看着凌清。
“他有什么好心疼的?”
“你花的难道不是他的钱啊!”
凌清不以为然,“霖娉姐,你怎么到现在还不了解他们男人的心理呢,咱们女人花他们的钱是天经地义的,再说,这是给他添面子的事,他乐意的很,”凌清拉了拉脖颈上的钻石项链,挑起细眉继续道:“千万不要为那些男人省那几个钱,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钱去了他会更努力地给你挣,你不花的话他也会用在别的地方,”微咬牙道:“说不定还会用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身上,你不也一样也没帮他省到。”
霖娉敛起玩笑的神情,沉吟了片刻后,点头道:“说得也是啊,我怎么就没这样想过呢!”
凌霜好笑,走过去拍了拍霖娉,“你别乱听她说,”瞪了凌清一眼,“她才结婚多久,懂些什么。”
霖娉摇摇头,“不,小清说得很有道理。”
“就是嘛!姐,这也是为了让男人品尝到为我们女人付出的成就感,那些戴在手上、穿在身上的是他对我们的怜惜体贴,更是对我们一种尊重的体现。”
霖娉频频点头称是。
凌霜忍不住笑话她们:“小女人心理。”
凌清撇撇嘴角,朝擎风所站的位置偷偷觑了眼,压低声音问道:“姐,姐夫的钱是让你管着的吗?”
霖娉也靠过来,一副八卦的嘴脸,“是呀!那家伙的钱可多了去了,你不管着他可是很容易乱事的。”
她微愣,怎么话题一下子就扯到她身上去了,她敛眉笑问:“女人就一定要管着男人的钱?”
两人目光肯定,对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凌霜默然无语,问了句:“那你们呢?”
霖娉先开口道:“我家的当然是我做主,他根本不爱管那些东西。”
凌清轻哼:“你们别看我,我的就更不用说了,管好男人的钱才能管住男人的心,这是我信奉的真理。”
说完后两人一径地盯着她看,她笑了下,然后慢慢地出声道:“他是问过我要不要的。”
霖娉称赞道:“擎风这点做得不赖,像个男人。”
凌清也点点头,“嗯,不错不错。”
接着两个女人眼神放光热切地注视着她,齐声问道:“那你要了吗?”
“我拒绝了。”
霖娉惊呼:“你拒绝了?!”
“姐,你笨死了!”
凌霜看着她们一脸受不了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有这么严重?”
霖娉微微叹息,追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那丈夫的富有程度!”
凌霜笑着点了点头,这点她当然知道,用个有趣点的比喻来说,她丈夫的财富额与他的外表是能算成正比值的,简言之,她嫁的是个品质双优的男人。
她还记得当时拒绝时,那家伙满脸惊诧的表情,他问道:“女人不是要拿着这些才有安全感的?”
她绝对不会跟他说真正原因是自己嫌麻烦,只是敷衍道:“我不需要这些也很有安全感。”
擎风又反复再三地跟她确定,弄得她最后不耐烦,“不要就是不要,那些东西就搁你那。”
他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最后低声笑道:“你这女人还真放心。”
这点她也承认,结婚以来,她从不过问他钱财上管理,理财方面他本来就是专家,哪还需要她操心,有一点她更加明白,他要是想胡来的话根本不需要钱,那些东西充其量只能顶顶附加值,他只要愿意把他那妖孽相拿出去随便晃晃,相信有一大堆女人会主动送上门,还是倒贴的,凌霜恶意地想。
“那你总该给我提供一方案吧,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宠着我老婆的,难道挣来的钱不是给自己女人花的?”他微微不悦且坚持地说。
她顿时惊叹,这男人身上的大男人主义思想真是根深得彻底!
于是就让他用两人的名字办了个联名帐户,让他定期往那存钱,她有需要就从那取,但没过多久,他就扔了一袋子文件给她,翻出来全是一堆资权动产书,她愣时吓坏了,“不是说了不要吗?”
他一脸的轻描淡写:“没说给你,东西是我的,你给我放好就是了。”
后来她仔细琢磨,他这算不算是变相地对她托付身家了,她是女人,得到男人这样的信任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可在凌霜的思想里,从来就没有过用钱驭夫的观念,这完全是对婚姻缺乏信心的表现,再说,婚姻靠的是感情,她从不认为只要控制住男人的钱就能抓住他们的心,要知道,精神层面上的东西它要变质的话谁也阻止不了。
擎风走过来,把擎玫抱还给霖娉,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又在发什么愣。”
霖娉笑着打趣道:“正说着你们夫妻俩的用钱之道呢?这不,你老婆可真对你放心啊。”
他听了低低一笑,在经过的侍应生手边又端起一杯酒,抬眼看着她,翘起的唇角含着深意,“她不想管,我也没办法的不是?”
凌霜淡笑不语,只伸手替他整了整微松的领带,然后低头顺手给他扣上松开的西装扣,他突然抓住她的手,低声道:“出来了。”
凌霜愣了愣,直觉地抬头看去,见擎震正扶着陆莲缓缓地步上席台,“爸是要致辞宾客了。”
擎风‘唔’了声,低头啜了口酒,眼睛微眯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漫不经心地道:“老头子当官养出的毛病。”
凌霜听了笑出声,“胡说什么呢?这样的日子爸不说话怎么行?”
他浅浅一笑,仰仰下颚示意她看过去,“那就听听。”
等两人走到了席台中央站定后,宴厅内的水晶灯自动地变得低暗,让台上罩着两人的光晕突显得更加耀眼明亮。
如往常般,擎震穿戴得一丝不苟,一套熨烫笔挺的深黑西装服衬托得更加威严气势,投足间散发着大家的风范,而静立在他身边的陆莲,姣好的面容上衔着丝婉然清和的笑意,气质高雅端庄。
擎震站姿挺直硬朗,表情温和淡定地扫视着全场,眉目间精光内韫,周身的气场隐隐透出着严谨沉厚,下意识地,厅内的人被他带出的一种肃静的氛围所慑服,交流私聊的话语声渐渐低了下去,一致地投目注视过去,到最后整个大厅静悄一片。
擎震从容不迫地接过礼仪生递来的麦筒,静然了片刻,缓缓地启声,语调明朗,嗓音略显沉浑高昂的,“首先,感谢在座的各位政商界朋友以及家族亲人们能在百忙中抽空到此参加我夫人陆莲的寿宴,擎某人深表感激。”
掌声不约而同地响起,顿时宽敞的厅内雷鸣声一阵。
擎震停下,长年间的从政让他生炼出淳熟的应对技巧,分寸得当地把握着现场气氛,坚硬的嘴角边上逸着丝淡淡的笑意,他稳稳地站在台上,静等掌声落下后,接着道:“今天是我夫人五十岁的寿辰,借此机会,首先请允许擎某在这对大家说上几句,寥寥表达对我夫人的言祝之意。”
偏头看了眼站在身旁的陆莲,一向严厉精锐的目光里生出丝浅浅的温润,语气苍沉有力,“年华瞬逝啊,转眼间,我与我夫人已经走过了三十个寒暑春秋了,坦诚而言,擎某人能在事业上获得的些许成就,也全凭有她的鼓励和支持,”他微微顿了顿,转头对她轻轻叹了口气,“几十年来她无怨无悔地陪着我走过一路风雨辛酸,为我生儿育子,给我安家之所,”擎震慢慢收紧手掌握住她,语气深情郑重,声量拔高些许,让全场的人听得分明清晰:“辛苦你了。”
凌霜静静地看着,心房不由地被他的那些真切自然的话语敲得微微震动,她公公的身份是一名从政高官,表述任何一件事都需要客观谨慎,说出的话从来就像一位理性的学者,不能有太多渲染,更少有议论评语,话语中永远透显着的是逻辑性的工整,让人听不出有任何的偏漏不当,就像他为人处事那般,如今却当众说出这番饱含情挚的话,在任何人看来,或许都是少见的。
而这样的表露,即使是对一个普通的男人来说,更是不容易,她清楚知道,在擎震严肃的外表下,藏着的是对妻子的深爱,而她婆婆陆莲从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过话,完全信服于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满脸笑意似乎就是从心底发出,幸福美丽。
记得陆莲对她讲过他们年轻时的一段事,她至今记忆深刻,在陆莲怀上擎风时,身体不及第一次生的平稳,情绪经常会焦躁不安,那时正是擎震事业的上升期,他却不管不顾地推开了所有的政务公事,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过去年代的人在情感的表达上都是保守自持的,擎震当然也不懂说煽情温柔的话来安慰妻子,知道陆莲喜欢读剧本小说,所以,这个沉默却细心的男人每天就在怀里揣着本书,每每陆莲因产痛疼苦难忍时,他就一只手紧紧握着着她,另一只手拿着书,挑着她喜欢的部分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到最后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地不成语调。
多浪漫唯美的情事,凌霜想,虽然男人从始至终也没对女人作出过什么千金的承诺,却用行动让这女人感受到了一生的幸福。
“看你那表情,”擎风靠过来,轻笑道:“可是羡慕了?要不,也给你办个?”
“擎风,这是寿宴!”她给他一白眼,他当成什么了!?
从台上缓缓回过神来,看了擎风一眼,随口问道:“你说,以后我会像妈妈那样幸福吗?”
擎风回头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问了句:“以后?你意思是说你现在不觉得幸福?”
真爱挑语病!她不可置否,回道:“不知道。”
他微眯起眼打量她片刻,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嫁我这么久,我什么时候让你难受过了,还是说欺负你了?也至于你说不知道?”他扫了她一眼,声音微凉的,低哼道:“女人就爱拿这些玩意来说事。”
凌霜偷偷暗笑,看来男人对这方面的评价还是很在意的,拍拍他肩膀,端正表情道:“我也没说不幸福,少歪曲我的意思,不过这种事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就看现在的。”
“你这女人是不是太得份了?”擎风眉眼不动,淡淡地说道:“既然是一辈子的事你急什么,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还不强些,净说些虚的有什么用。”
她顿时被他的话噎住,什么话也反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