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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谋定乾坤,龙隐珠渊 ...

  •   初夏的大乘都城空气中弥漫着槐香的甜腻与暑气初升的燥热。北渊王戚樵风立于驿馆窗前,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眉心微蹙。他身着靛青色朝服,腰接玉佩在粼粼日光下匀开金色的光晕,整个人如同一柄入鞘的利剑,内敛而锋芒暗藏。
      “王上,已过辰时了。”老陈周琰之轻身提醒,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忧虑,“大乘礼官迟迟未至,老臣总觉得……”
      戚樵风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声音低沉:“既来之,则安之。大乘虽强,我北渊亦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转身看向随行的十二名大臣,各个神色凝重。这次初夏朝见,他只带了最核心的幕僚,以示对大乘的诚意,或者说,示弱。
      窗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大乘禁军停在驿馆门前。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为首的将领昂首而入,草草行了一礼:“北渊王请速速更衣,我国国君在金銮殿等候多时了。”
      戚樵风目光一凝,按礼制,邻国朝见,主国应当派礼官相迎,而非这般呼来喝去。周琰之正要出言理论,戚樵风却微微摇头:“有劳将军引路。”
      踏出驿馆时,戚樵风注意到街角多了几对巡逻兵,城门外出的守卫也比昨日增加了一倍。他不动声色地登上马车,手指轻叩腰间玉佩——那是临行前王妃亲手为他系上的。
      大乘王宫的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戚樵风稳步走入,在距离王座十步处停下,依礼单膝跪地:“臣,北渊王戚樵风,拜见大乘王陛下。”
      殿内静的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响声。过了许久,王座上才传来一声慵懒的“平身”。
      戚樵风抬头,只见大乘王曲天禄斜倚在龙座上,一身明黄龙袍松松垮垮地披着,手里把玩着一串翡翠念珠,他年约五旬,面容富态,一双细长的眼睛却如毒舌般阴冷。
      “北渊王远道而来,辛苦了。”曲天禄慢条斯理的说,声音如同钝刀划过石板,“听闻今年北渊风调雨顺,收成不错啊。”
      戚樵风心中一凛。北渊近年来国力渐强,但他一直小心掩饰,年年纳贡只多不少。“托陛下洪福,勉强温饱而已。”
      “是吗?”身旁的简文王曲栖砚突然插口,声音清朗,却透着刺骨的寒意,“那为何我大乘密探回报,北渊边境正在秘密修筑要塞?王上莫非当我大乘眼瞎耳聋?”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戚樵风身后的北渊大臣们面色一变,周琰之上前一步:“陛下明鉴,那不过是防洪堤坝……”
      “放肆!”曲天禄猛地拍案,念珠砸在玉阶上,翡翠珠子四散迸溅,“本王问话,何时轮到你这老匹夫插嘴?”
      戚樵风一把拉住气得发抖的周琰之,沉声道:“陛下息怒,周老年迈糊涂,绝非有意冒犯,至于边境工程,确实是防洪所用,臣可命人呈上图纸为证。”
      曲天禄冷笑一声,忽然从龙椅上站起,缓步走下玉阶。他在戚樵风面前站定,伸手拍了拍这位北渊王的脸颊——这是对臣子,甚至对奴才会做得侮辱动作。
      “戚爱卿啊。”曲天禄的声音突然变得亲密,却让人毛骨悚然,“你知道吗?孤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狗。”
      随着他话音落下,殿外突然涌入大批禁军,将北渊使团团团围住。戚樵风瞳孔骤缩,手已按上了剑柄,却见曲天禄一挥手,数十张强弓同时对准了他们。
      “北渊王戚樵风,私筑军事,勾结为敌,意图谋反。”曲栖砚展开一卷诏书,“即日起,押入天牢候审。北渊国由大乘暂管,反抗者,格杀勿论。”
      戚樵风怒极反笑:“好一个欲加之罪!曲天禄,你——”
      他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回头只见周琰之的胸口插着一只羽箭,鲜血喷涌而出。
      “北渊王,有何事啊?”声音轻挑,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戚樵风环视四周后,深深吸了口气,跟随士兵们,被压去了大牢。
      同时,大乘军队的号角声已隐约可闻,王城上空鸟云翻涌,似有暴雨将至。关沅宁立于凤仪殿前,怀揣着戚樵风临行前留下的那枚苍鹰玉扣。
      “娘娘!”明叔甲胄未卸,脸上凝着汗与尘,“东门斥候喝来报,敌军距城不足三十里。”
      关沅宁抬眸,眼底沉静如渊:“你带世子从冰窖秘道走。”
      明叔浑身一阵颤抖,单膝跪地:“老奴誓死守城!”
      北渊可以没有王妃,但不能没有世子,她声音极轻却如铁铸,“他的命同这座城一样重。”
      偏殿内,戚镜渊正被宫女匆匆套上一件粗布衣裳,七岁的孩童茫然抬眼,见母亲逆光而立,玄色披风被风卷的猎猎作响。
      “母妃,我们要逃吗?”他声音稚嫩,却无惊慌。
      关沅宁伸手拢了拢他的衣领,说:“在外面要小心,好好照顾自己。”她停顿,哽咽着,“相信我们,一定会接你回家的。”
      她深深再看了他一眼之后,决绝转身。
      “传我令,所有侍卫分成三队:一队护送世子及王族女眷从密道撤离;二队掩护文官及典籍转移;三队……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随我留下,为撤离争取时间。”
      “娘娘不可!”明叔颤颤巍巍地跪下,“您乃一国之后,岂能……”
      “正因我是一国之后。”关沅宁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樵风不在,我便是北渊的魂,魂若散了,便真的亡了。”

      “老奴明白了。”明叔单膝跪地,粗砺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抱起世子,“老奴以性命起誓,必护世子周全。”
      远处传来轰然巨响,宫墙倒塌的烟尘冲天而起。关沅宁抬起头,步伐坚定地走向城楼,长发在风中飞扬:“走!现在就走!”
      明叔立刻在一众侍卫的掩护下,带着小世子从秘道离开了。
      大乘名将赵戈的十万大军如黑云压境,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城墙上的守军能清晰地看见敌军阵中那面绣着“乘”字的猩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猛兽。
      关沅宁站在城楼上,一身素白衣袍,远望如一朵开在铁树上的白梅,她纤细的手指划过城墙,见青砖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
      在大乘军队兵临城下时,关沅宁并未如敌军预料那般,紧闭城门,据守不出,相反,她命人敞开东、西二门,撤去城楼守军,仅剩几名老卒倚着长矛打盹。
      城墙上,她独自一人焚香抚琴,琴案旁摆着三样物件——一壶酒、一把剑、一卷地图。
      大乘先锋将领赵戈勒马城下,仰头冷笑:“王妃,这是效仿诸葛孔明,唱一出空城计?”
      关沅宁指尖轻拨琴弦,琴音铮然:“将军错了,空城计是赌敌人多疑,而本宫今日——”他抬头,眼底锋芒毕露,是赌将军不敢进城。”
      赵戈脸色一沉,正欲下令强攻,忽见城楼两侧军旗无风自动,隐约有寒光闪烁。他心中一凛—北渊弓弩手埋伏在侧?
      (实则那些“军旗”只是关沅宁命人悬挂的铜镜,借日光反射虚张声势。)
      关沅宁推过那三样物件,声音清冷如霜:
      酒:“若将军愿饮此杯,本宫即刻开城,北渊愿从此降与大乘。”
      剑:“若将军执意攻城,不妨先斩了本宫头颅,悬于城门。”
      地图:“若将军选此物,便知为何大乘此战必败。”
      赵戈狐疑惑,展开地图一看,竟是标注着大乘粮道的详细路线,以及西戎骑兵近日在边境的异常调动。
      “若西戎趁虚而入,即便拿下北渊,将军用什么方法对付西戎呢。”关沅宁轻叹,“不如退兵三十里,容本宫与您一叙。”
      当夜,赵戈被“请”入王城,关沅宁不谈战事,只与他品茶论棋。
      棋至中盘,她忽落一子,淡淡道:“大人可知,贵国宁王近日与西戎使者密会三次?”
      赵戈执棋的手一颤。
      关沅宁见时机成熟,嘴角微微上扬,又推出一封密信——实则是她伪造的宁王笔记。信中提及:借北渊之乱,逼宫夺位。赵戈脸色一变,当即修书一封,飞鸽传往大乘王都。三日后,大乘王令赵戈撤军回防——宁王意图谋反的消息已震动朝野。
      撤军前,关沅宁亲自送赵戈至城门,赠他一匣北渊特产的“雪魄珠”,笑道:“此珠置于伤口可止血化瘀,将军征战多年,想必用得上。”
      赵戈深深看她一眼,终是抱拳:“王妃之谋,赵某领教了。”
      另一侧,冰窖的寒气嵌入骨髓,戚镜渊的小手紧紧攥着明叔的一角,六岁的孩子咬着唇不敢发出声,眼眶却已通红。
      “世子记住,在外面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明叔蹲下身,粗糙的指腹擦去他脸上的灰,“快钻进水沟里,只管往前游,就能离开王城。”
      远处传来铁靴踏地的闷响,追兵以至宫墙下。
      秘道出口的浣衣巷狭窄如肠,明叔反手锁死铁栅,横刀立于巷口。
      “老东西,滚开!”三名大乘甲兵执矛逼近。
      明叔咧嘴一笑:“想过此路,?”刀光乍起,最前一人喉间喷血倒地,“得问老朽的刀!”
      第四名敌卒从墙头跃下,长刀劈向明叔后背。他侧身硬扛,肩胛骨裂声清晰可闻,反手却将匕首捅入对方心窝。
      “第五个……”他吐着血沫低笑。
      第六人是名弩手,冷箭破空而来,穿透明叔找回左膝。他单膝跪地,以刀拄地,仍死死堵住巷口。
      “疯子!”敌卒骂着后退——这老侍卫浑身是血,竟还挣扎着点燃了火折子。
      “世子……老奴只能送到这儿了。”明叔望着水道方向喃喃,猛的将火折子掷向早备好的火油,烈焰吞没巷口,追兵的惨叫中,隐约传来孩童压抑的呜咽。
      戚镜渊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冰窖的水道又黑又冷,他呛了好几口水,手脚早已冻得发麻。可明叔的话在耳边响着——“只管往前,别回头。”
      他爬上岸时,天已全黑。远处王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风中飘来焦糊味和隐约的喊杀声。
      “那边有动静!”
      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戚镜渊浑身一颤,本能的钻进路旁的灌木丛。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袖,血珠渗出来,可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声。
      大乘士兵举着火把走近,靴底碾碎落叶的声响就在耳边。
      “可恶,一个小兔崽子能跑多远?”
      “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火把的光渐渐远去,戚镜渊却不敢动,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他才哆嗦着爬出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夜色深沉寂静,戚镜渊又饿又怕,不知不觉竟随着人群拐上了一条陌生的土路。
      路边的野草越来越高,渐渐没过他的腰。远处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野兽,又像是追兵,他拼命跑,脚下一绊,重重摔进泥坑里。
      天旋地转间,他恍惚看到前方有微弱的灯光,“那里……是哪里?”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攥进了怀里苍鹰玉扣。”
      “小荷,你好好安息。”裴灵昭擦干眼泪,独自一人走在回到采珠场路上。
      忽然之间,她发现采珠场附近的土路上逃难的人群如潮水般向东涌去,踩起的尘土混着汗水粘在每个人的脸上,路边野草被践踏的七零八落,几株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卷起,飘向未知的方向。
      裴灵昭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猛得冲上前抓住一个路人的手腕:“发生了什么事?”
      路人甩开她,踉跄着往前跑:“大乘打过来了,都已经到王城了!”
      她呆立原地,忽然瞥见草丛里一抹异色,蹲下身,剥开野草时,男孩的指尖动了一下,像垂死的蝴蝶轻颤翅膀。远处又传来爆炸声,震得她手心发麻。
      “喂!”她拍打他的脸颊,触手滚烫。一咬牙,她扯下头巾裹住男孩流血的小腿,将他背起时差点被重量带得跪地——跟我也差不多大,怎么这么重啊!跟块礁石一样。
      踉踉跄跄地回到采珠场之后,裴灵昭蹲在草席边,指尖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戚镜渊小腿的伤口上。男孩的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伤口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紫,像伤口被划破后又泡了水,她皱了皱眉,撕下自己衣摆的一角,浸了清水,轻轻擦拭。
      阿海抱臂靠在门框上,黝黑的脸上写满不赞同。他身形魁梧,此刻那双眼睛正冷冷的盯着裴灵昭的动作。
      “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救个人回来。”他声音像是被砂纸摩擦过,粗糙而低沉。
      裴灵昭头也不抬,手指稳稳地缠上布条:“见死不救,我做不到。”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驳的固执,“况且当初我刚来的时候,你不也好心救过我。”
      阿海嗤笑一声:“等那些大汉过来找你的时候,自有你苦吃。”
      裴灵昭没再在说话,只是低头打了个结,指尖在戚镜渊的小腿上,轻轻按了按,确认包扎是否牢固。
      阿海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转身离开,木门被他摔得正响。
      阿海大步穿过采珠场的泥泞小路,脚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他径直走向杨奕武的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杨奕武正坐在屋内磨刀,刀刃在磨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抬头见是阿海,挑了挑眉:“为裴灵昭捡的那孩子而来?”
      阿海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让那孩子留下来需要什么条件?”
      杨奕武慢慢从软榻上起身:“倒是不拐弯抹角。”他伸出一根手指,“很简单,一颗金珠。先前裴灵昭不有本事找来一颗吗?只要再给我一颗金珠,我就答应把那个捡来的孩子留下。如何?”
      阿海盯着杨奕武那一根手指,想起前些天裴灵昭为了给小荷请大夫,潜到最危险的暗礁区找金珠,他深吸一口气,“好!我下去找。”
      阿海离开之后,杨奕武用小刀在桌上狠狠划了一道,“本来就缺人手,如今还能要颗金珠,这买卖……不错。”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冰冷的海水向千万根钢针扎进皮肤。阿海在昏暗的水下摸索,锋利的珊瑚在他手臂上划出细密的血痕。在经历无数次失败后,他发现一只砗磲被卡在礁石缝里,他憋着气去撬时,咸腥的海水灌入鼻腔,他拼命用刀尖抵住贝壳关节,终于“咔”得一声撬开了。
      贝壳里确实是金珠,但却小的可怜。
      肺里的空气所剩无几,头顶的水面却遥不可及。阿海蹬着礁石,拼命上浮,耳膜因压力剧痛,视野开始出现黑斑。
      “哗啦!”它冲破海面,贪婪的吞噬着空气,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岸,跌跌撞撞地穿过礁石区时,灯火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当阿海浑身湿透的出现在杨奕武眼前,将金珠“啪”在桌上。
      “这么小。”杨奕武手拿金珠,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阿海。
      阿海喘着粗气,毫无惧色:“老爷只说是金珠,又没说是怎样的金珠。”
      杨奕武眨了下眼,仰天一笑:“那孩子可以留下了。”
      阿海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了。
      草屋内,戚镜渊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才聚焦。他下意识的摸向怀中——苍鹰玉扣还在。他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裴灵昭。
      “你醒了。”裴灵昭递过一碗温水,“我在土路上发现了你,怕你死在那儿,就把你带回采珠场了。”
      戚镜渊接过碗,指尖微微发抖,“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许久未开口,带着一丝干涩。
      裴灵昭打量着他,男孩的五官精致,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使得脸色更加苍白。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锦元。”戚镜渊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他记得明叔的话——在外面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裴灵昭点点头,没有追问。“我是裴灵昭。”
      突然彪形大汉踹开草屋的门,粗声粗气的吼道:“你个丫头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去采珠!”他的目光扫向戚镜渊,冷笑一声,“至于躺地上这家伙,既然来了就是采珠奴,去采珠!”
      他指向裴灵昭:“人是你带过来的,规矩,你教他。出了事,我找你。”
      裴灵昭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戚镜渊沉默的站起身,跟着裴灵昭走向海边。
      潮水拍打着礁石,咸湿的海风卷起裴灵昭的发丝,她弯腰拾起一个竹篓,递给戚镜渊,“拿着。”
      戚镜渊接过竹篓,指尖触到她的手腕,微微一颤。
      “为什么要帮我?”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和你并无任何关系。”
      裴灵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整理采珠的工具,“没什么,只是你现在的处境和当初的我一样。”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海面,像是看向很远的地方,“我只是在帮助当初的自己而已,别多想。”
      戚镜渊看着她没在说话,海浪声在两人之间回荡,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谋定乾坤,龙隐珠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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