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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珠沉恨海,勇破囚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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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摩擦着脚踝,每走一步都像刀割,脑中一直浮现出阿灰死前为保护她而惨死的画面,裴灵昭踉跄了一下,立刻被身后的彪形大汉狠狠拽起,锁链哗啦作响。
“快走,装什么大小姐!”大汉啐了一口,“现在的你,只是一个低贱的采珠奴。”
裴灵昭咬紧下唇,咽下喉尖的血腥味,“要学会忍耐。”她目光定定地盯着那个疤脸大汉,“阿灰,我不会让你白白受罪的。”眼中的恨意熊熊燃烧。
远处,海浪声渐渐清晰。转过一个山坡,一片简陋的棚户区出现在眼前,旁边是延伸到海中的木质码头。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背着竹篓在浅海处沉浮。
“到了。”彪形大汉扯着铁链,将她拖向一座红漆大宅。
宅院前,一个身着青绿色秀袍的男子正倚在软榻上品茶,他约莫三十出头,眉目如画却透着阴鸷,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杨老爷,人带到了。”大汉谄媚的弯腰。
杨奕武懒懒的抬眼,目光如毒蛇般在裴灵昭身上游走,他强硬地挑起他下巴,迫使她抬头:“这女孩有点姿色,但不知下海采珠的能力如何?”
裴灵昭猛地别过脸,指甲在她下巴留下一道红印痕迹。
大汉低眉顺目的再鞠躬道:“老爷,我再去给你抓几个采珠奴来。”就转身离开了。
“哟,脾气不小。”杨奕武不怒反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指向海边那些佝偻的身影,“那里的人,活不够三年。要么淹死,要么累死,要么……”他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被我打死。”
裴灵昭浑身发抖,却倔强的盯着他:“你这么无恶不作,迟早会付出代价。”
杨奕武大笑起来:“代价?”他突然沉下脸,“在这里,我就是王法,谁能让我有代价啊。”他朝身后挥手,“来人,教教她规矩。”
两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前按住裴灵昭,第三人抽出浸过盐水的皮鞭。
“十鞭,让她记住谁才是主子。”
第一鞭落下时,裴灵昭咬破了嘴唇。第二鞭,她尝到了血腥味。到第五鞭,她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周围采珠奴们低着头,无人敢看,只有一个白发老妇人偷偷抹泪。
鞭刑结束后,裴灵昭瘫倒在沙滩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沙。杨奕武蹲下身,用脚尖轻拍她苍白的脸:“记住,在这里,你的命连一颗珍珠都不如。”
他起身对监工说道:“明天就让她下海,采不到珍珠,不许吃饭。”
夜幕降临后,裴灵昭被扔到一间漏风的草垫上,她趴在潮湿的草地上,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忽然草帘子被轻轻掀起,白天那个抹泪的老妇人蹑手蹑脚的进来。
“姑娘……”老妇人从怀中掏出几片药草,我是阿蓉,你让我想到了我的孙女,她就是在你这个年纪出事的……”她将药草嚼碎,小心地敷在裴灵昭的伤口上,“这能止血消炎。”
裴灵昭疼得直抽泣,却强忍着道谢。
“孩子,在这里……活着最重要。”阿蓉浑浊的眼中闪着泪光。
“阿婆,我会活下去的。”裴灵昭在黑暗中紧握拳头,起誓“不仅要活着,我还要杨奕武血债血偿。”
次日黎明,监工就用冷水泼醒了裴灵昭。她背上的伤口结了痂,一动就撕裂流血,但没人会在意一个采珠奴的死活。
“下海。”监工扔给她一个破旧的竹篓和一把小刀。
海边几十个采珠奴已经排成一列,他们面色灰暗,眼神呆滞,像一群行尸走肉。裴灵昭注意到其中有个高大青年正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
“第一次下海别太深。”青年快速低语,“憋不住就拉绳子。”
监工的鞭子立刻抽过来了,“阿海!多什么嘴?”
名叫阿海的青年挨了一鞭,却仍偷偷对裴灵昭笔画了一个下潜的手势。
海水比想象中冰冷刺骨,裴灵昭跟着其他采珠奴走向深处,当水没过胸口时,她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
水下世界寂静的可怕。阳光透过水面,在珊瑚间投下摇曳的光斑,她笨拙的划水,肺部很快开始灼伤。慌乱中,他抓住一块珊瑚,掌心立刻被割得鲜血淋漓。
就在她快要窒息时,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将它拉向水面。是阿海。
“不要命了?”浮出水面后,阿海低吼,“第一次就敢潜这么深?”
裴灵昭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咸涩的海水。远处传来监工的咒骂声,阿海迅速塞给他一个小贝壳,然后游开了。
回到岸上,裴灵昭因“一无所获”,又被罚了五鞭,但当夜深人静时,他打开阿海给的小贝壳,里面竟藏着一颗米粒大的珍珠。
“活下去……”她对着珍珠喃喃自语,目光穿过草棚的缝隙,望向远处杨奕武灯火通明的宅院。
“总有一天,我要让那盏火永远熄灭。”
第二天悄然而至。
咸湿的海水裹挟着鱼腥味扑面而来,裴灵昭跪在粗糙的木板上,手指深深抠进缝隙,她的膝盖早已磨出了茧,却依然被木刺扎的生疼。身后传来监工粗鲁的吆喝声,她和其他采珠奴一起将沉重的采珠篮拖到岸边。
“快点磨蹭什么?今天不采满三筐,谁都别想吃饭!”监工挥舞着皮鞭,在空中甩出刺耳的响声。
裴灵昭低着头,默默加快了动作,她的手腕上还留着前日被鞭打伤的伤痕,海水一浸便火辣辣的疼,但比起身体上的痛苦,心中的仇恨更让她夜不能寐。
“灵昭,你的伤……”身旁的老夫人阿蓉压低声音,担忧地看着她手腕上渗血的布条。
“没事的,阿婆。”裴灵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将布条又缠紧了些,这是她用偷偷藏起的药草简单处理的伤口,若非如此,恐怕早已化脓。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凉亭,杨奕武正倚靠在软踏上,两名侍女为他扇着扇子,他身着青绿色秀袍,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周围衣衫褴褛的采珠奴形成鲜明对比。
“看什么看。”监工注意到他的目光,一鞭子抽在他背上,“还不快干活。”
裴灵昭咬紧牙关,背上火辣辣的疼,她垂下眼帘,装作顺从的拖着篮子,向海边走去。
“杨老爷今日心情不错啊。”监工头子谄媚地凑到凉亭边,“听说从城东来了个大人物?”
杨奕武懒懒的饮了口茶:“城东秦寨的大当家要成婚,特意来定东海明珠作聘礼。”他眯起眼睛看向海面,“吩咐下去,今日必须采到三颗龙眼大的珍珠,否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采珠奴都打了个寒颤。裴灵昭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三颗龙眼大的珍珠意味着至少要下潜到二十丈深的海域,那是玩命的深度。
“灵昭,别冲动。”阿蓉拉住她的手臂,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
裴灵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
“我没事,阿婆。”帮老人整理好简陋的采珠工具,“一会儿您就在浅水区,深水区我去。
被强制下潜了好几次,以及有阿海的指导下,裴灵昭已经能独自一人下海采珠了。
“下海!”监工怒吼一声。
裴灵昭把小刀敲绑在大腿内侧—这是她偷偷磨砺的贝壳,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其他采珠奴走向汹涌的海浪。
海水起初只是没过脚踝,冰凉刺骨。随着深入,浪花拍打着她的腰部,然后是胸口。当水没过下巴时,她最后看了眼岸上的杨奕武,那人正悠闲的品茶,仿佛眼前这些不是人命,而是一场表演。
她深吸一口气,潜入了碧蓝的海水中。
对比起岸上有无数的监工挥鞭惩戒,海下倒是宁静不少。但水下的美景暗藏杀机,深水压力会让耳膜刺痛,缺氧会让肺部如火烧,而锋利的珊瑚和潜伏的海蛇,随时可能夺人性命。
裴灵昭熟练的划水下潜,一边寻找珍珠贝,一边留意着同伴的情况。她看到少年阿川因缺氧而挣扎上岸,也看到老李头被海蛇咬伤,痛苦地捂着小腿。
十丈……十五丈……压力让她的耳朵嗡嗡作响。终于在一块珊瑚礁下,她发现了一枚硕大的珍珠贝,她小心地用刀撬开贝壳,一颗浑原如龙眼的珍珠在昏暗的海水中泛着柔光。
就在她准备上浮时,一阵剧烈的水流搅动引起了她的注意。不远处,采珠女小荷的绳子缠在了珊瑚上,她拼命挣扎却无法脱身。口中的气泡越来越少。
裴灵昭毫不犹豫地游了过去,她拔出小刀,几下割断了缠住的绳子,拉着已经半昏迷的小荷奋力上浮。肺部的灼烧感几乎让她晕厥,但她死死抓着小荷拼命踢水。
“哗啦”一声,两人终于破水而出。裴灵昭大口喘息着,拖着小荷游向岸边。
岸上也乱作一团。杨奕武站在码头边,脸色阴沉:“废物!又折了一个?”
裴灵昭还在将小荷推上岸,自己艰难的爬上来,跪在地上咳嗽不止。她颤抖着伸出手,掌心是那颗龙眼珍珠:“老……老爷……珍珠……”
杨奕武眼睛一亮,伸手要拿,裴灵昭却突然收回了手:“请……请先让大夫看看小荷……”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采珠奴都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从未有人敢与杨老爷讨价还价。
杨奕武眯起眼睛,缓缓蹲下身,用折扇抬起裴灵昭的下巴:“有意思,这小丫头的骨气比我想象的多。”他冷笑一声,”不过在这里,骨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来人,再给这个丫头二十鞭。至于那个……”他撇了眼昏迷的小荷,“扔进海里喂鱼。”
“不!”裴灵昭挣扎着站起来!“珍珠我给你!求你放过她,她还能干活!”
杨奕武把玩着那颗珍珠,忽然笑了:“好啊,不过……”他凑近裴灵昭耳边,压低声音,“我要你再捞一颗这样的珍珠,否则明天,我会让所有采珠奴下三十丈深的海域。
“好!”裴灵昭转身再次毫不犹豫地潜入海底。“希望杨老爷信守承诺!”
周围的采珠奴知道:这一次,裴灵昭凶多吉少。毕竟连续下潜两次,还是这么深的深度,别说找珍珠了,能不能平安的回来都是问题。但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她平安无事。
海水冰冷,光线逐渐暗淡。裴灵昭的肺部早已灼伤的不知疼痛,,眼前越来越模糊,力气也逐渐耗尽。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适,继续下潜,在黑暗的水流中穿梭。直到她的目光深深锁住珊瑚缝隙间的那只珠贝—缓缓张开的贝壳中,隐约透出一抹荧润的光。
她咬牙游进,用刀撬开坚硬的壳,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赫然躺在其中,浑圆饱满,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是金珠!
她小心地将珍珠攥在手心,正要上潜,突然脚踝一阵剧痛,一条黑白环纹的海蛇从珊瑚间窜出,毒牙深深刺入她的皮肤。
裴灵昭猛的一颤,本能的蹬腿挣扎,却加速了毒素的扩散,眼前开始发黑,四肢逐渐麻木,手中的珍珠几乎要滑脱。她拼尽最后的力气扯动腰间的绳子—这是求救的信号,但海流突然变得湍急,绳索不知何事已被珊瑚割断。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前,她恍惚看见自己的血丝在海水中飘散,像一缕缕红色的沙。
但水流湍急,裴灵昭没有沉入海底,而是被冲上了岸。
有规律的海浪声一点点将裴灵昭的意识拉回,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让她立刻闭眼,喉咙火辣辣的疼。
“别动。”一个低沉的男生响起。
她这才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沙滩上,身上盖着细致的布条,脚踝处缠着新鲜的药草,伤口已经止血,不远处一个披着蓑衣的背影在熟练的捣着石臼里的药草,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过千百遍。
那人头也不回,道:“金环海蛇的毒,再晚半刻就没救了。”
裴灵昭挣扎着坐起来,突然摸向腰间,:“珍珠,不见了!”
“找这个?”男人终于转身,掌心托着那颗金珠。
裴林昭伸手去夺,却因虚弱扑倒在沙地上,男人轻笑一声,将珍珠丢给她。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裴灵昭缓慢地站起身,并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头也不抬,继续研磨药草,声音低沉而平静:“我叫……阿水,但这不重要。”他顿了顿,抬眼撇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在阴影下显得格外人锐利,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你是采珠场的人吧?”
裴灵昭没有回答,只是警惕的盯着他。
阿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粗布,包好药膏递给她。“我要你为我弄一些珍珠粉来。”
裴灵昭接过药膏,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粗糙而温热。她低头看了看,药膏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带着一股苦涩的药草香。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却很坚定。“我答应你,三个月之后在这里再见,可以吗?”
阿水微微颔首,唇角似乎轻轻扯了一下,像是笑,“没问题。”
裴灵昭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她抬起眼,直视着他,“见你弄药膏如此熟练,可不可以再给我些草药?采珠场的人……需要这些。”
阿水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从腰间的布袋里又取出了几包药粉,丢给她。“止血的,消炎的,自己分。”他转身又拿了包药粉给她:“还有这个,可以解蛇毒。”
裴灵昭接住,低声道谢。
阿水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再帮我看看那个右眼角有一颗痣的人是否安好。”
裴灵昭一怔,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阿海的脸—那个在采珠场里唯一敢替他说话的高大青年,他的右眼角下,确实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希望下次再见,你可以给我带来他的好消息。”阿水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裴灵昭心跳微微加快,他要我关注的那个人是阿海吗?他们是什么关系?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可以。”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将药包和金珠小心的藏进衣襟里。
忽然间,她想起自己与杨奕武的赌注,不管他与阿海之间的关系了,我还是赶紧回采珠场为好,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而受伤。
阿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指向远处的树林:“从这里走吧,穿过这片小树林就能到采珠场了。”
裴灵昭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林间隐约可见一条被踩出的小径,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阿水一眼,低声道:“谢谢。”
阿水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带好斗笠,转身走向海边的小船,他的背影很快融入阳光,仿佛从未出现过。
裴灵昭握紧药包,迈步走向树林。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她走得很快,心跳仍未平复。
裴灵昭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采珠场的火光已经近在眼前。她的脚踝仍隐隐作痛,海蛇的毒素虽已被阿水的药膏压制,但没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远处,杨奕武负手而立,青绿色的秀袍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般刺激每个人的耳朵:
“看来那个小丫头没能把珍珠带回来。”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既然如此,所有人下海替她去捞珍珠吧。”
采珠奴们低着头,没人敢出声,老阿蓉佝偻着背,浑浊的眼里噙着泪,低声喃喃:“可怜的孩子啊……”
阿海站在人群边缘,拳头攥紧,他右眼下的那颗黑痣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明显。“哎,为什么又是这样……”他低声叹息,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和无奈。
监工挥舞着鞭子,狠狠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干什么呢?还不赶紧下水,想吃鞭子是不是?”
就在众人被迫走向海边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林间传来—
“慢着!”
裴灵昭一步步走出阴影,她的衣衫破烂,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里那颗龙眼大小的金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晕。
杨奕武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轻声一笑,伸手接过珍珠,指尖轻轻摩挲着珠面。“不错,还是颗金珠。”他抬眸撇了裴灵昭一眼,似笑非笑,“我说话算话,会找大夫来看看的。”
他转身欲走却又顿住脚步,漫不经心地补充到,“至于其他人,照旧下海去挖珍珠,但三丈深不必了。”
裴灵昭低眉顺目,声音平静,“多谢老爷。”
杨奕武轻深一笑,带着珍珠离去,秀袍翻飞,像一只高傲的鹰隼掠过人群。
人群渐渐散去,裴灵昭快步走向草棚,角落里,小荷静静的躺着,脸色灰白,嘴唇已经泛青。
大夫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太晚了,已经走了。”
监工不耐烦地走过来,踢了踢草铺:“死人要扔到后山去,你去把它解决了。”他眯起眼,阴恻恻的补充,“还有,别想着逃跑,周围都是我们的人。”
裴灵昭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知道了。”
裴灵昭背着小荷的遗体,一步步走向后山,它的脚步很稳。
阳光绚烂在荒凉的地方山坡上,她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用钝刀一点点挖开泥土,将小荷轻轻放下。
“你好好安息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小小的珍珠—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成色并不好,但足够圆润。她将它放在小荷的掌心,然后覆上泥土。
最后,她选了一块扁平的石头立在坟前,用刀尖刻下几个字—
“小荷之墓。愿来世,不再为奴”
清风呜咽,像是亡魂的低泣。裴灵昭站在坟前,久久未动。
在裴灵昭安置好小荷,准备回去的路上,一阵杂乱声从城中传来。
裴灵昭猛地抬头,望向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