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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怀疑虑,担起责任 ...

  •   晨光熹微,北渊王城的世子寝殿内,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的洒在青玉地砖上,戚镜渊半倚在床榻上,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前的伤口虽以包扎妥当,却仍隐隐作痛。
      “世子,该换药了。”苏嘉芮三人鱼贯而入。
      戚镜渊微微颔首,任由他们解开自己胸前的绷带,那伤口狰狞可怖,从左臂一直延伸至心口上方,再偏一寸,便会要了他的命。
      “世子恢复得不错。”李安逾手法娴熟地为他涂抹药膏,“这‘玉肌膏’乃我要药王谷秘制,不出七日伤口便会结痂。”
      戚镜渊闭目不语,脑海中浮现出那日与裴灵昭被迫分离的场景。他拉着所有恶霸从她的身边经过,冲下悬崖,勇敢地保护她一次。
      “世子!”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属下…属下查到裴姑娘的消息了。”
      戚镜渊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光亮:“说!”
      侍卫低下头;“有人在城西附近发现了一座坟墓,墓碑上刻着…刻着裴姑娘的名字。”
      殿内霎时寂静,连李安逾手上的动作都顿住了,戚镜渊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道,一把推开正在为他包扎的李安逾,踉跄着站起身,“我们说好要一起活下去的,她说过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不会……”
      “世子,您的伤!”李安逾惊呼,却见戚镜渊扯过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大步朝殿外走去。
      另一边,苏嘉芮放下药碗,兰鹿溪也顺势走到两位师兄师姐面前,”如果裴灵昭已死,那我们的小师妹又是谁呀?”三位面面相觑,对事态这样的发展结果震惊不已。
      兰鹿溪深一口气,郑重的说道:“师兄师姐,我去查查,等我回来。”
      王城的街道上,细雨濛濛,戚镜渊策马狂奔,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丝和衣衫。他身后跟着一队侍卫,却无人敢上前阻拦。世子殿下,此刻的眼神太过骇人,像是濒临疯狂的野兽。
      城西距离王城中心有一些距离,戚镜渊赶到时已是午后。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在来的路上,戚镜渊已经从侍卫的口中了解了大致事情的发展脉络,他毫无犹豫,直奔叶大母的宅院。
      “这位公子……”一位白发老妪正在院中晾晒草药,见到来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戚镜渊强忍心中翻涌的情绪,拱手行礼;“老人家可是叶大母?在下……是裴灵昭的朋友。”
      听到裴灵昭的名字,叶大母强装镇定地放下手中的药渣:“哎,这孩子是真可怜,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一夜的风烁楼火光漫天。”
      听此,戚镜渊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无法冷静,他迅速抓住叶大母的手急切地询问道;“大火燃烧?但…但她的尸体不是在巷口中找到的吗?那尸体不是您确认的吗?那个……真的是她吗?”他的声音逐渐哽咽,音量也越来越大,眼中也慢慢积蓄上了泪水。
      叶大母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年会是这副模样,就在叶大母楞神之际,叶蓁蓁冲过来猛地拽开戚镜渊的手,挡在自己的奶奶面前。
      “裴灵昭是我最要好,最重要,最珍惜的朋友,我们相识多年,从小一起长大,这样的交情怎么可能会认错!叶蓁蓁直直的盯着戚镜渊的眼睛,毫无惧色,“是,裴灵昭死了,我们都很难过,但她已死是事实,你凭什么不由分说的就来找我们的麻烦,就算你怀疑灵昭没死也要拿出证据证明,而不是来跑来欺负我们!”
      听到这一通争辩,侍卫们正欲上前阻止,但只见戚镜渊轻轻摆了摆手,他渐渐冷静下来,明白是自己太莽撞了,向二位道了歉,请求带他去见她一面。
      叶大母也回过神来呢“好,公子请随我来,”
      在路上,叶大母向他讲述着裴灵昭的过往,“裴丫头生的是灵动非常,她最是喜欢我梳得小麻花辫了,说这样戴铃铛漂亮。说到这,叶大母顿了顿,“也正是因为她喜爱得很,所以那天在巷口,我才一眼就认出了她,只有这个傻丫头最喜欢这铃铛发饰了,唉。”
      “奶奶,公子到了。”叶蓁蓁慢慢退了下来,裴灵昭的墓碑就这样出现在戚镜渊面前,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踉跄着走上前去,猛地跪倒在地,双手也颤抖着抚摸上她的名字,眼泪也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滴落。 “你为什么连名字都要骗我?”
      “公子,您在此慢慢叙旧,我们就先回去了。”叶大母匆忙转身离开。
      “奶奶,就留他在哪里吗?万一他发现什么怎么办。”叶蓁蓁面露难色,小手紧紧抓着叶大母的衣袖。
      “那位公子衣着不凡,身后又跟着这么多侍卫,而且那些侍卫还听命于他,显然不是一般人,我怀疑那位公子是皇室之人。”叶大母拽着蓁蓁,步伐逐渐加快。
      “皇室的人!灵昭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叶蓁蓁停下脚步,“奶奶,我要回去阻止他,不能让他知道裴灵昭没死的真相!”
      叶大母蹲下身子,直视着蓁蓁的眼睛:“傻丫头,我们是最大的破绽,只有我们自己相信裴灵昭已经死了,才能让其他人也相信裴灵昭已经死了!叶大母深吸一口气,抱起叶蓁蓁离开:“大母知道你关心灵昭丫头,但我们一定要冷静,让所有人相信灵昭已死,就是我们对她最好的保护与关心。”
      另一边,戚镜渊双拳狠狠砸向地面中,口中不停地重复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骗我?明明不是裴灵昭,为什么骗我!为什么?”突然!他锤地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站起身,慢慢绕着坟墓走了一圈,突然在碑文前蹲下身。
      “不对……戚镜渊喃喃自语,“如果她……如果她几个月前就死了,并且还是叶大母亲手埋的。两家如此深的交情,她的坟头前不可能这么干净冷清,一点祭拜过的影子都没有。”
      戚镜渊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回想起叶大母的话——风烁楼全家都死于大火,当众人都以为裴灵昭逃出生天时,她的尸体却在巷口被发现。而且叶大母辨认靠的也只是相似的发型和发饰,甚至就连叶珍珍的话都一直在强调一件事——裴灵昭死了。这一切未免太过刻意。
      而且在当初与裴灵昭的交谈中,她提及的儿时生活和打听到的裴灵昭的消息高度相符,她口中的大母和好友,虽没有名字,但却和叶家这两位的相似。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世子,天色已晚,该回城了。”侍卫小声提醒。
      戚镜渊站在暮色中,望着远处的山峦。他忽然想起裴灵昭曾经说过的话:锦元,有一天我们终会分离,但请相信,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在金光的照耀下,他露出微笑,心中坚定:我相信你是裴灵昭,哪怕不是,又能怎么样呢?我也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名啊,这又有何妨呢!
      “回宫。”他转身,声音低沉而坚定。
      回到王城已是深夜,戚镜渊却毫无睡意。他命人取来北渊与大乘的贸易文书,细细研读。采珠场的黑暗必须终结。这不仅是为了裴灵昭,也是为了无数像阿海那样无辜的采珠人。
      烛光下,戚镜渊的侧脸显得格外坚毅。他提笔写下改革方案,从采珠人的待遇,到珍珠贸易的规范,事无巨细。窗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案头,照亮他的笔下的墨痕。
      “灵昭,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他轻声呢喃,“而在那之前,我会成为一个真正勇敢坚强的人——一个真正能保护百姓的世子。”
      与此同时,兰鹿溪也带着她打听来的消息归来。
      “怎么样,这个死去的裴灵昭是谁?”苏嘉芮赶忙点亮烛火询问起来。
      兰鹿溪脱下黑色长衣,将他偷偷跟在小世子身后和自己另外的打听了解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苏嘉芮和李安逾听完,脸色都沉了下来,“你说得这些都是真的?”李安逾突然开口问道。
      “兰鹿溪跳起来拍了几下李安逾的手臂:“师兄别的你可以不相信我,我打听事情的能力整个要药王谷属我最强。绝对不要怀疑!”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苏嘉芮出声打断了他们,“所以,这个所谓的已死了好几个月了的裴灵昭是叶家人伪造的尸体,目的是为了保护真正的裴灵昭,也就是我们的小师妹?”
      “没错,从叶大母口中听到的,真正的裴灵昭没死,这错不了。而且她就是我们的小师妹,从小世子那和其他人那了解到的一切特征都和小师妹吻合。这也错不了。兰鹿溪一脸自信的说着。
      李安逾突然凑近,轻声嘱托道:“目前,小世子还不知道裴灵昭在药王谷,这是好事。而且,也绝不可以让他知道,若他知道了自己苦苦追寻的朋友在药王谷做百药人的炼制,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她带走,这对我们而言是巨大的损失!”忽然烛火熄灭,只剩月光从窗纸中渗透出来,“所以,一定要阻止小世子的寻找找到药王谷的方向!”
      “明白!”
      翌日清晨,戚镜渊带着改革方案觐见父王,北渊王看着儿子憔悴却坚定的面容,欣慰地点了点头。当戚镜渊提出要亲自督办采珠场改革时,王上毫不犹豫的应允了。
      “镜渊长大了。”关沅宁轻抚儿子的面颊,“你父亲和我都很欣慰。”
      戚镜渊勉强笑了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成长”付出了怎样的代价。阿海的死,裴灵昭的离去,还有那些在采珠场中目睹的苦难都像刀子一般刻在他心上。
      “报!世子,你要的人现在都已经在天牢等候了。”一位小侍卫急匆匆前来禀报。
      戚镜渊微微躬身抱拳:“父母母后,儿臣有要事处理,先行告退。”
      “嗯。”
      北渊王城天牢,火把摇曳,映照着戚镜渊玄衣如墨的身影,他面色苍白,胸口的伤裹在锦袍下,眼神却如淬寒冰,扫过牢笼里昔日采珠场的打手们,空气凝固着恐惧和血腥。
      “认得本王吗?”声音不高,却在地牢石壁间撞出回响。
      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
      戚镜渊冷笑,目光钉在为首的刀疤脸刘鑫身上“采珠场,锦元,还有阿海的血债!”
      “阿海”二字如惊雷,炸得几个打手瘫软,求饶声,推诿声顿起。
      “放屁!”刘鑫强撑凶悍,“戚镜渊!有种单挑!”
      七禁渊眼皮未抬,身后禁卫统领刀背如电,狠狠砸下。
      “咔嚓!”骨裂声刺耳。
      “啊——”刘鑫抱着扭曲的腿惨嚎滚翻。地牢死寂,只余哀鸣。
      戚镜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声音淬着毒吗“?单挑,你们虐采珠人,打死阿海时,怎么不讲单挑?追杀我们至绝境时,怎么不讲单挑?!”
      字字如锤,砸的打手们冷汗涔涔。
      “本王今日,两件事。”戚镜渊站直,威压如山。
      “一、清算血债!人命者斩首,余者充军流放!永世不得归!”
      绝望哭嚎瞬间爆发。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切齿的急迫:“二、告诉本王,断崖边和本王一起的裴灵昭!她在哪里?!活要见人死……”他喉结滚动,“死要见尸!半句虚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锐目如鹰隼,攢住每一张脸。
      刘鑫忍痛嘶喊:“被你推下山崖后,谁还会再见到那个死丫头?”
      戚镜渊闭目没有说话,这时,一个打手爬到戚镜渊脚边,激烈的说道:“我们在那片林中找过,除了蔓延到海边的血迹,什么也没找到,估计是自己划船逃走了。”
      “哼!划船逃走?我看是卷入大海,尸骨难觅!”刘鑫在一旁默默嘲讽二人的无能。
      “戚小世子,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被迫听命与鑫爷的,你就放过我吧!”那个打手跪在脚边,狠狠地磕起响头来。
      其他人也都开始纷纷附和,赌咒发誓再未见过裴灵昭,再未找过她麻烦。
      戚镜渊死死盯着,失望如冰水漫过,但那些微光不灭,他不再看这群败犬,转身消失在幽暗甬道,只留下冷酷的宣判:“行刑!”
      处理完打手,戚镜渊不顾伤痛,雷霆推行采珠场变革。
      昔日阴霾笼罩的污秽之地,焕然一新。朽坏的窝棚被整齐排屋取代,碎石铺路,排水通畅。朽木栈桥变成坚固石砌码头,新造的采珠船静静停泊。场中甚至移栽了象征生机的绿树。绝望的死气被劳作号子和孩童嬉笑取代。
      其中最醒目的,当是立于场中的巨大木刻牌板《采珠新则》。
      1、废奴籍,付工钱:采珠人得自由,按劳取酬(铜钱粟米),日作不过四时辰。
      2、护性命:搭建水靠,准备信号绳,每船配备救生员。
      3、保康健:“设医蓬,王城医馆常驻。
      4、禁私刑:“设直属世子监察队,严惩欺压。
      5、恤老弱:“伤、病、老者,发抚恤或岸上轻活。
      采珠人的眼中渐渐燃起光亮。第一次拿到沉甸甸的工钱,老渔民对着官署方向,长跪叩首,老泪纵横。这一次,他们彻底摆脱了过去黑暗的束缚,迎接了真真切切的希望和幸福。
      戚镜渊常常穿着便服巡视,他查看新船构造,询问伤者康复,倾听采珠人的诉求,面容仍有病色与沉郁,眼神却坚定沉稳,一言一行尽显担当。
      “世子仁德!”“世子活命之恩!“的呼声从采珠场蔓延至渔村,街市,传入王城。
      戚樵风和关沅宁欣慰,朝臣刮目。百姓交口称赞:
      “采珠场翻天覆地了,世子收拾了那些恶鬼!”
      “干活有钱拿,受伤有大夫看,世子菩萨心肠。”
      “情深义重,更心系百姓,北冤之幸!”
      一日,戚镜渊独自立于新码头,海风拂过玄色衣袍。夕阳熔金,归帆点缀海面,孩童笑声随风传入。胸口的伤隐隐作痛,胸口的空洞却更深。
      “灵昭……”低语消散在海风中,“你看到了吗?这里重获光明了……可你在哪里?”
      这一切,都被苏嘉芮三人看在眼里,他们都看到了戚镜渊对裴灵昭的挂念和思念,也看到了裴灵昭对戚镜渊不一样的情意。
      “师兄师姐,我们这样会不会对他们太不公平?”兰鹿溪不忍的抱怨着。
      苏嘉芮沉默着,没有说话。李安逾也只是静静的站在她的身旁,替她挡住初秋的寒风。
      “王城不是要与药王谷展开交易合作吗?“李安逾顿了顿,没有再说。但却被苏嘉芮接上了,“王城要什么,我们药王谷就多给些吧,算是我们隐瞒真相,对小世子的补偿。”
      “嗯,回去后,再多教小师妹一些制药制毒的技艺和武功吧。”兰鹿溪心中暗道,“但愿,小师妹不要太怪罪我们。”
      三人在万千的思绪中做出了决定: “对不起,请原谅我们的自私,隐瞒真相,阻扰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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